第7章 你喜欢温娘子

“本宫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想让我母后多关注我一点。”陆珩垂着眼帘,语气恹恹的,“你们不许嘲笑本宫!”

温序和云恒连连点头,四只眼睛都亮着“认真倾听”的光,太子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哪有不接的道理。

“你们也能感受到吧,本宫的母后要处理的六宫之事多之又多,从晨起请安到夜间接见命妇,几乎没有歇息的时候。”

陆珩捏着扇柄,指节微微泛白,“自本宫记事起,便少见父母温情。年幼时伴本宫左右的唯有教习先生与侍卫,别家孩童可有父母抱哄,我却要日日研读典籍、练习骑射,稍有松懈便是辜负储君身份。”

他顿了顿,嗓音低下去:“宫中人皆敬本宫储位,却无半分真心。生母从不会柔声唤我乳名,动怒时直接连名带姓呵斥。深宫寂寥,我没有玩伴,犯错无人宽慰,委屈无处诉说。”

陆珩的脸已经彻底耷拉下来,像是把积攒多年的心酸一口气倒了出来:“本宫想着,如果母后以为本宫是断袖,本宫就可以和她多说会儿话了。”

说完,他一抬头,正撞上温序和云恒一脸不加掩饰的同情,陆珩顿时觉得浑身刺挠。

“哎呀算了,跟你们说这些干嘛,你们回去吧。”他撂下话,自己先拍拍屁股走人了,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序眼巴巴地瞥了眼桌上还没吃完的糕点,喉头悄悄滚了一下。

“云恒,你饿吗?”

云恒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眼底藏着一点了然:“不饿。”

温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真是……天天跟你说废话。”

于是她直接上手,指尖从他身上凝出一团温软的魔气,利落地把剩下的糕点打包成一个精致的小包袱,顺手挂在了云恒的腰间,还故意系了个蝴蝶结。

“你要是不自己收好,那你就一直挂着吧。”温序得意地拍了拍手,冲他扬了扬下巴。

云恒:“……”

温序说完,也学陆珩的样子拍拍屁股走人了。

云恒低头看了眼腰间那团“魔气包袱”,试着去解,但那魔气仿佛有自己脾气似的,任他使了多少劲都纹丝不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老老实实用自己的灵力将糕点妥帖地压缩、收纳好,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先把陆珩的事儿搞定了,然后趁机让太子把我们留在宫中。”云恒走到温序侧,压低声音道。

温序点点头:“心病还需心药医,等皇后那边处理完,我们再去把话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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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凤仪宫清静开阔,阶下栽着几株西府海棠,粉白花瓣落了一地,廊间悬着浅纱灯,青石地面被水洗得泛着青光,微风裹着淡淡花香拂面而来。

这里没有皇帝的肃穆,也没有东宫的清冷,处处透着柔和端庄。

温序和云恒站在宫门前,等着侍婢传话。日光斜斜地洒在石阶上,温序眯起眼,颇为自信地开口:“有你在,皇后娘娘一定会见我们。”

云恒听出她话里藏着的揶揄,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小心你被拉进去做通房。”

温序呵呵一笑,偏过头看他:“谢谢你肯定我的美貌。”

云恒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不多时,方才进去通传的侍婢碎步出来,朝他们欠了欠身:“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跟在丫鬟身后,并排走入宫中。绕过影壁,便见皇后端坐在紫檀桌旁,手边堆着几摞账本,她正一笔一笔地核对着,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草道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半分,只淡淡抬手:“起吧。何事要禀。”言简意赅,毫不拖沓,妥妥的天下之母风范。

温序道:“草道这次来拜见皇后娘娘,是想谈谈太子的事。”

皇后手中朱笔未停:“继续说。”

温序与云恒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用目光示意他直接上。

云恒略一颔首,上前两步,掌心向上轻抬,一缕柔光自他掌中飘出,悬于半空,犹如一泓清水漾开,旧时片段便映在光晕之中。

皇后终于舍得抬起眼,眉梢微动,望向那光影。

画面中是年幼时的陆珩——

第一幅:他捧着一碟玉露酥,踮着脚想递给皇后,可皇后埋首六宫簿册,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让宫人将他带出去,无暇分心。

第二幅:八岁的陆珩猎得一只白狐,满身灰尘地跑来献宝,皇后正忙着接见宗室命妇,只冷淡地丢下一句“自行退下”,他便抱着白雀愣在原地。

第三幅:书院先生夸他课业第一,他兴冲冲跑来报喜,皇后正在核对祭祀礼单,连眼皮都没掀。

第四幅:陆珩高烧卧榻,脸颊通红,梦中声声唤着“母后”,皇后却因连日操持大典,仅遣了嬷嬷送药,始终未踏进东宫一步。

光影渐散,点到为止,剩下的让皇后自己品味就够了。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云恒收回手,语气平和,“太子殿下他只是……想得到您的关心罢了。”

皇后久久不语,手中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朱砂缓缓滴落在账册上,洇开一小团红晕。

“草道还有事,就不叨扰皇后娘娘了。”云恒与温序拱手行礼,退出了凤仪宫。

转身时,温序余光瞥见皇后终于放下了笔,指尖轻轻按在了那幅光影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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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序和云恒在东宫偏殿隐身躲了一整个下午。说是偏殿,其实比寻常人家的正院还要宽敞,是个乘凉消遣的好去处。

温序索性用云恒的魔气幻化出一张软绵绵的吊床,两头系在廊柱上,自己往上一躺,慢悠悠地晃着,翘起一只脚。

“这母子两人还没谈完心吗。”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扯着头顶垂下的藤蔓。

云恒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悠然地嚼着:“等着呗,这才第一关。”

话音刚落,正殿方向骤然传来陆珩中气十足的声音:“去,传本宫的话,所有人通通涨俸禄!”

紧接着是一片欢呼雀跃的谢恩声,几乎要把殿顶掀翻。

偏殿里,温序“噌”地坐起身,吊床晃了几晃:“走了,该‘仙人’登场了。”

云恒拍拍手上的糕屑,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陆珩摇着折扇,步履生风地走进正殿,唇角扬得老高。他刚把殿门关上,一转身,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悄无声息地杵在他身后,活像黑白无常前来索命,把他唬得往后一蹦。

陆珩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缓了好一阵:“你们两个活祖宗,吓死我了。”

温序歪着头,笑眯眯地调侃:“太子殿下心情这么好。”

陆珩摸了摸后脑勺,难得露出几分腼腆:“你们……去找我母后了?”

温序点头。

“你们想要什么回报,我都可以答应你们。”陆珩拍了拍胸脯,一副“尽管开口”的豪爽模样。

温序眨巴眨巴眼睛:“我们想在东宫借宿几晚。”

陆珩疑惑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温序故意拖长了尾音,停顿了一下。

陆珩屏息等着她后话。他脑子里甚至已经盘算起库房里那颗最大最亮的夜明珠,要是她想要,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结果温序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我们还要好酒好菜,要御膳房做的那种。”

陆珩:“……”

他噎了半晌,才无奈地摇头:“没问题,一会我派人去给母后说一声,让她给御膳房的人传个信。既然你们想留宿东宫,那我现在就让人收拾房间。”

说完他便大步出去安排了。

温序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描绘美酒佳肴、软枕锦衾的美好生活了,结果等到晚上丫鬟来引路,她才发现,陆珩居然只让人收拾出来一间屋子?!

她站在那扇雕花门前,瞪着里面仅有一张拔步床、一对圈椅的格局,眼角直跳。

温序二话不说,运起魔气把云恒往前一推,用气音在他耳边说:“你去问清楚怎么回事!”

云恒被推得趔趄一步,只好硬着头皮回头去找陆珩。

陆珩正斜倚在回廊下,见他来,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云恒的肩膀:“兄弟啊,好好抓住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云恒脸色一沉:“你从哪看出来我喜欢她了?”

陆珩“啧啧”两声,朝他挑了挑眉:“你那宠溺的劲都要溢出来了,温娘子让你往东,你会往西吗?”

云恒:“……”张了张嘴,竟无法对他解释。他索性放弃抵抗,黑着一张脸转身走了。

云恒谈判无果,空着手悻悻地回到偏殿院中。

温序立刻拦上去:“咋样,陆珩说什么?”

云恒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其他地方太乱了,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

温序“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想到陆珩私下这么邋遢。”她倒也没深究,只是嘟囔着推门进了那唯一的屋子。

与此同时,陆珩在隔壁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哎哟,夏夜也这么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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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一心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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