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错过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族人又怎么会死?”

“什么意思?”

他一边后退抵挡着她的追击,一边努力辨清她话里的含义。

他望着她那嗡动的红唇,此刻竟觉得如此的陌生。

“阿汀,阿汀,你先冷静一点。”他试图呼唤起爱人的理智。

下一刻,耳膜传来鼓动,女子持剑堪堪削下他一丝鬓发,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见此,两人皆是一愣。

怀山错愕地望着她的脸庞,不明白不过一年时间不见为什么爱人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倒地前,他挣扎着去够爱人的双手,却只得到无情的一瞥。

再醒来时,他已置身于深不见底的牢房内,他双手双脚被锁链束缚不得动弹,往内一探,自己灵府已然一片空荡。

自己的灵力没了,他欲张口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一片艰涩,只能发出呜咽几声。

求救无门的他浑浑噩噩在地牢里关了整整半年后,一天,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到他的面前,他身前佩戴着与花如汀一模一样的配饰,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嗬……嗬嗬……”

彼时的他被人封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在地上爬行随后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呦,让我看看这是谁?哎呀!原来是怀山大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看着实在是可怜啊!”

“嗬……嗬嗬……”

他喉中发出急促地吼叫,目光紧锁住眼前人,瘦骨嶙峋的指节死死的攀住面前的“浮木”。

他在呼救。

咔嚓一声,那人上前一步用力地碾压他伸出牢笼外欲呼救的手指。

“啊——”

怀山发出哀嚎。

“可是不巧呢,你遇见的是我啊!”

“那之后呢?”宁栀意忍不住发问。

怀山闷头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又道,“之后,我趁他们放松警惕之时,成功逃了出来,四下打听之下,才逐渐拼凑出大致的真相。原来就在阿汀与我约定的那一日,有人扮作我的模样屠戮了她的全族,并以我的口吻假借书信引她前去将她重伤,她醒来悔恨不已,发誓要寻我报仇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那你没有同她解释过吗?”

怀山摇摇头,“没用的,仇恨早已蒙蔽了她的双眼。彼时的她根本听不进任何的话语,只想着与我同归于尽。”

“为了报仇,她不惜修炼邪术,为此变得喜怒无常,不辨是非,嗜血成性。为了不拖累宗门和师傅师兄们,我只得一边寻找证据一边躲藏流浪,恍然间,半生已了。”

“那凶手找到了吗?”

怀山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来命运实在可笑,当我每次靠近真相时,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只手,阻挡我继续前进。兜兜转转,老夫已至暮年。”

“那那个囚禁你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说起这个怀山就气不打一处来,“别我和提那个贱男人,如果不是他从中捣鬼我和阿汀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宁栀意和宋令霏对视一眼,“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如此凄惨的故事。”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宋令霏看着窗外时不时浮动的身影。

“先出去再说。”

*

阁楼里,花如汀焦急的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不远处有脚步声靠近。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迎接她的并不是侍女的回话,而是一双泛着冷意的眸子。

“师……师兄,你怎么来了?”

来人身姿修长挺拔,宽肩窄腰,眼角的几丝皱纹并未削落他英俊的外表,锋利的眉眼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之下,皮肤冷白,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皮薄的能看到血丝,只需寥寥一眼,就能轻易看破你的伪装。可转瞬一看,他的脸上又挂着和煦的笑容,好似方才不过是你的错觉。

他擒着笑向她靠近,笑意却不达眼底,“师妹,什么事如此急色?”

花如汀脸色稍霁,“师兄,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底下的侍从又犯了点错,我教训教训他们。”

“哦,是吗?”

男子又朝她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她,“我怎么听底下人说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啊?”

花如汀不动声色避开他的碰触。

“师兄,你约摸是听错了,还记得上次那个水妖吗,它天天在门口吵嚷着说我们背信弃义,拿着钱不办事,我怕影响我们做生意正找人打发它去。”

“是吗?”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他目光紧锁住师妹的面容,嘴角牵起一个了然的微笑。

“没出什么事就好。”

花如汀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又道。

“师兄你不是说要外出半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晋云缓步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风铃把玩,“听这语气师妹好似很不情愿我提前回来。”

“怎么会!”话出口花如汀才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

“师兄,你这次回来可曾忘了什么事情?”

听她这么一说,男子变法宝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精美的礼品盒。

“师妹交代的事自不敢忘!”

花如汀惊喜的接过礼盒,“多谢师兄!”

“只要汀儿想要只要是天上的星星师兄都能为你摘下。”

身后男子一双凤眼执着着迷地注视着花如汀。

*

解决完土地纠纷,宁栀意高高兴兴的鼓捣起自己的田地,恰巧院子里的柿子树也开始结果。

“看来今晚可以好好犒劳自己一顿了。”

她采摘下沉甸甸的果实,暖阳将枝头上的柿子照的透亮,橙红的果皮薄如蝉翼,指尖微微一碰就能溢出蜜色的汁水,宁栀意将篮子里的橙果仔细用清水洗净去皮,装入碗中,用勺子轻轻一旋,细腻饱满的果肉就像柔软的丝绸滑入碗中。

她指尖沾上几点橙红的汁水,轻轻一吸那汁水瞬间席卷她的舌尖,甜滋滋的,她舀起一勺糯米粉倒进果泥,竹筷在碗中搅出沙沙的声响,粉团渐渐从稀软变得柔韧,最后在碗里团成一个沉甸甸的金球,像揣了一个圆满的金元宝。

宁栀意捧着它得意洋洋的朝系统炫耀,“怎么样看看我这个球,是不是比月亮还要圆啊!”

她拭了拭额间的细汗,手脚麻利的从金球上揪下一团小球大小的面团作为剂子,掌心沾点干粉揉圆,再用拇指按出小坑,在案板上按扁搓圆,很快一个个人脸大小的饼坯整齐的出现在她面前。饼坯在芝麻碗里一滚,两面顿时裹上雪白的“绒毛。

她起锅烧油,待油烧热后,放进热油中“滋啦”一声,金黄的边缘立刻鼓起来,像小姑娘气鼓鼓的脸颊,油花争先恐后的冒出来,她用锅铲把饼全部翻了个面,带起的甜香漫过窗棂,又在风中打了个转,直直的掀过大门,朝着屋外而去。

最后一块饼出锅时,夕阳正落在盘中,金黄的饼皮沾着晶亮的芝麻,咬一口,外酥里糯,柿子的甜混着米香在舌尖化开,烫得人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松口。

食物的香气吸引了周边的小动物,一只土黄土黄的小狗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焦急地绕在她的脚下等待着投喂。

“汪汪汪汪!”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一块饼皮,露出里面的果馅,滚烫的热气瞬间就钻了出来。

“等一下下哦,还很烫的!”

她看下脚下的小狗,“小狗不能吃太甜的哦,只能给你一点点哦!”

“汪汪汪汪!”

小狗扒着她的裤腿迫不及待的要往上跳。

“知道了,知道了,别着急。”

她撕下一块饼皮递给它,小狗得了好吃的立刻低头狼吞虎咽起来,但显然一块饼皮并不能满足它,吃完它又围着宁栀意叫嚣着还要。尾巴在地上扫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后臀着地,前爪直立支撑身体,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珠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这是最后一块了不准再吃了!”

磨不过小狗期待的眼神她只好又掰下一块喂给它。

“汪汪汪汪!”

小狗歪头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裤脚,随即心满意足的跑到一边品尝自己的大餐。

宁栀意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赏着夕阳,吃着美食。闻烨一出来就看见夕阳下女子独坐院落,残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的投在青石板上,她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两片振翅的蝶翼,脆弱又昳丽,小巧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唇线,在夕阳下晕染出一个精致的剪影。她就这样坐着额前垂落下两缕碎发将她原本秀丽的脸庞覆上几分忧思。

单薄柔弱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孤独。

她不开心。

这是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可她为什么会不开心?是忧心明日的营生?还是担心地里的种子?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女子的喜怒哀乐已经开始牵引着他的思绪。

不得而知,不明所以,不胜烦扰。

他倚着门框望着不远处的女子心下忽觉一阵烦闷。他似乎不喜欢她不开心的模样。殊不知,有一只小修勾趁着两人不注意间偷偷地溜进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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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未婚夫逃婚了!
连载中云涂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