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溪渡觉得头痛,“这我师弟,比较敏感,许是你方才太近,吓到他了。”
“抱歉。”
声音低缓干涩,裴明烛毫无歉意,甚至倒打一耙,“你挨的实在近儿,我师兄不喜,劳烦阁下注意。”
谢山南:???
风溪渡:!!?
夜竹:…….?
夜竹只闻这剑道天才,年仅十八已是元婴,不喜外出,故夜竹从未近距离瞧过。
眼前少年眸光深黑,总静静凝望着某人某物。目光幽深、阴翳,仿佛有风雨暗涌积蓄,瞬时就会爆发找人清算。
“对不起!”
夜竹佛身,标准鞠躬。
谢山南生性多疑,看着二人,完全不对啊。012也看不明白,调开世界面板。
【角色觉醒30%,位面崩坏20%】
谢山南眼睛都睁大:???
风溪渡急忙扯开话题:“夜竹姑娘,此处只你一人吗?”
“这些尸鬼来自何处,为何追你。寒潭之下又如何出去。”
夜竹:“还有我师兄,但我们走散了。”
谢山南瞬间不淡定,“何时走散的?”
“一日前。”夜竹眨眨水灵灵的眼睛:“这尸鬼来自前方棺木之中。出去的路,不知道。”
“但这下方有风声,总归是有路的。”
“你们到此几日了?”谢山南问。
“不多不少,正好三日。”
谢山南一想就头疼,卫辞会在宗门大比前在镜裂地城得一则机缘,之后大比干掉万隐山青所有天才,自此成名,开启爽文一生……
但谁准他开挂了!?谢山南一肚子坏水,正估摸怎样捣乱,就听裴明烛开口。
“我去为师兄探路。”裴明烛手持一剑,那是把杀意磅礴的剑,天生无剑鞘。
故此,携剑人为谁执剑,便承谁之因果。
“残缺之剑,不可亮出。”谢山南看着那剑锋,有这快死的赔钱玩意何事。
他挥挥手,“丢人现眼,收回去。”
“谨记师兄戒训,只是……”他顿了顿,犹豫半刻,说出的话竟难得带着怨。
“残缺不全,不是因师兄未遵守诺言吗。”
谢山南疑惑:“什么意思?”
“师兄曾答应,为我锻造剑鞘。”裴明烛说着就又委屈起来:“原是忘了。”
说得那叫一个伤心,扯着谢山南衣袖就要开始闹:“师兄在诓骗我吗?”
“可不是说……算了,既是师兄的意思,那我自是乐意的。”
“闭嘴!”这狗皮膏药怪粘,动不动就要掉眼泪,谢山南烦躁不已,“回头再说。”
裴明烛欲言又止,风溪渡立马大声叫停:“你俩都不许说话!先出去再嚷嚷。”
夜竹大气不敢出,她瞧着谢山南神色不耐的眼睛,当真凉薄,“绝情之人皆如此吗?”
“自然。”谢山南薄唇轻抿,斩情之道,凉薄寡情各有千秋。
他冷笑,“断情第一剑,专斩痴情人。”
红尘道的夜竹不由抖了抖,在风溪渡身旁小声嘀咕惹不起。
“踏烬之巅,大多修此道义。”谢山南提醒:“包括我师姐。”
夜竹沉默,心觉难怪传言万隐山青师兄弟亲密无间。原是一个模子刻的,净爱吓唬人。
“你们可曾听闻寒池禁域下藏有密宝一事。”
谢山南说着看向尸鬼,这破地能让卫辞捡到好东西,只能是那则民间传说。这有酒应该叫有病才对,第三版怪能融剧情。
“听过。传闻是一枚通前看今的镜子,没什么用,还只能看一次。”
风溪渡觉得这种东西最是无用,“我只记得一修士思念道侣,用遗物做了个宝物。至于后面,不关心,也就不记得。”
“师姐真觉就为个破镜子?”谢山南问。
风溪渡点头:“喜好万千,不予置评。”
这就是剧情之力吗,果然剑道无情,把脑子练傻了。这寒潭之下可是有上古传承功法,卫辞拿到那还得了,大比之上不得把他们打成稀巴烂。
“此处乃停阴之地。”夜竹看着风溪渡。传闻此子道心坚不可破,心如寒石,立誓绝不动情。
夜竹拿不准,试探问:“我师兄说,这地不喜无情修士,你们可有感觉到什么?”
绝情道义,先诞情,再斩之。谢山南但凡能生出情,能每次都步入金丹便卡三年?
这夜竹当真哪壶不开提那壶。
谢山南:“不曾。”
裴明烛面无表情:“无事。”
谢山南转头,看向裴明烛,压根也就没有肉可以给那咒印烫伤,他可是记得清楚,妖化哪有这么快恢复。
裴明烛见谢山南看自己,屁颠颠凑近了些。谢山南冷笑,他无论去哪,身后都带着根狗尾巴。他不理会,转问:“师姐呢?”
“咒印很烫。”风溪渡看向一处,掀开衣袖,露出腕间的咒枷,“那有什么?”
“那便是棺木放置之处。”夜竹说:“可要前去一探究竟?”
一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前行。绕过密麻的尸鬼走去,越深入,越是尸鬼环绕,直至尽头处,众人眼前浮现一间小屋。
一棺材立于正中,通体朱红,外侧浮雕细致精美,一看便知是精心打造。
谢山南本是鬼神,何来惧怕一说。那棺周伴稀稀鬼气,纵使不清经年,但绝不会错。其中之物,必是鬼邪诞生。
谢山南眼皮狂跳。这种感觉,就像是与他同根同源。活像从他身体里剥夺而出的。
谢山南当下便想推开那棺盖,裴明烛却是一掌按住,“师兄,不可。”
谢山南不爽看他,“想管教我?”
“并非。”裴明烛态度异常强硬,“此棺眼熟,似名镇鬼,师兄受了伤,恐遭反噬。”
风溪渡闻言便要上前,身后之人一把拉住她。“都说此地不喜无情绝情之人。据留下秘宝修士所言,非红尘之道,必不开棺。”
夜竹一看便知之甚多,何况男女主本就气运加深。
谢山南挑眉,“棺中何物?”
“许是遗物?”夜竹说完抬手,缓缓试图推开棺盖。却是艰难万分,难以推开一角。
那道铃声又响起来,谢山南了然,原是出自夜竹之手。夜竹聚心凝神,那银铃灵力波动却逐渐弱下。
夜竹顿感不妙,想要停手,周身瞬间掀起一阵狂风。
屋外唤鬼血顷刻失效,谢山南当即呕出血来。竟出现了比谢山南更强的邪祟,抬眼望去,却是不见来人。
裴明烛挡在谢山南身前,内心不安。棺盖推开一半,隐隐可见黑白长袍边角,棺中伸出只白骨森森略带皮肉的手。
夜竹神色惊慌,手却死死黏在棺盖上,她脚步晃悠,风溪渡扶住夜竹,汹涌灵气打进脊背。
奈何红尘并非无情,夜竹被风溪渡灌输的灵气猛然一打,吐出一大口血。
“道不同,莫硬融。”谢山南站于裴明烛身侧,死死瞧着那镇鬼棺。
不等缓冲,脚底青石顷刻碎裂。风溪渡愣了一瞬,裴明烛立即双手并拢轻念法决。
谢山南凝出道灵气,打向棺盖,夜竹松开手,掌间早已模糊。没了控制,棺中人猛地推开厚重的朱红棺盖。
棺身红纹大亮乍然碎作木屑,只见那男人随手抬掌,身前的夜竹便被狠狠打飞。
风溪渡拦住夜竹快速后退,警惕万分。来人修为化神,大半张脸骨羽覆面,黑白相间。
仅露右侧眼眶,延至脖颈,诺大十字疤刻下,看不清丝毫面容五官。着一袭发旧白色劲衣,周身银甲护体,墨发高束。
他起身,空灵嗓音落下:“扰吾安宁,赐死。”
腰间配剑话落而出,磅礴剑意尽是清剿肃杀,他提剑,却是直朝裴明烛面中砍去。
入情第一剑,必斩无情人。
“后撤!”
风溪渡扯下发带,发带骤然幻化宛如长蛇绸带,风溪渡急忙想将人勾置身侧,却“噌”一声,打在道透明屏障上。
身前两道身影赫然消失,脚下碎石崩坏,风溪渡二人急转直下,落于地下层。
【警告:主线死,位面灭。】
又是主神,管得怪多。
谢山南见那烬羽根部隐隐蓝光浮现,提起裴明烛的衣领,双翼凝起,飞身落于烛台之上。
他不情不愿拦过裴明烛肩侧,挡至身后,谢山南叫唤:“拂雪”。
裴明烛灵戒闪烁,拂雪听召而出,裴明烛伸手想阻止,指间却是擦过刀刃,流下细密血珠。
拂雪一贯墙头草,是听命半死不活的半妖,还是亲自修复它的半鬼。
灵剑通透自有定数。
裴明烛呼喊拂雪,拂雪断不回头,只能眼见谢山南划开指尖,裴明烛急吼:“谢今不可!”
“安静点。”谢山南白化双翼爬上红渍,他提剑,落下冰雪。
冰封蔓延,寒气森森,烬羽散落。同为杀伐之剑,谢山南使出全力,一剑划破银甲。
来者绝非真正化神,谢山南疑惑万千,男子却是勾唇,再度挥剑。
拂雪嗡鸣作响,谢山南后撤几步。刹那儿雷声惊起,落于男子后背。
“师兄,把剑给我!”裴明烛说着,连续降下雷法,滋滋作响。羽毛飞舞散开,顷刻化为碎镜。
“你以为现在你会比我强?”谢山南轻勾唇角,灵力快散尽的半妖,为他拔剑,承他因果,“当真愚蠢。”
谢山南一路飞驰而下,镜片锋利如刀绞,穷追不舍。楔血翼鬼身形如电,唤鬼血勾着尸鬼形成鬼潮。
裴明烛唤出幽幽雷光,瞬间劈下雷雨为谢山南开路,谢山南执剑,斩碎那古怪镜面。
“嘭”一声,谢山南撞上一道无形墙壁,他吃痛咬牙,挡之则斩,拂雪化作银芒,划破空间。
数道镜面快速分裂汇聚,于眨眼间措不及防全部碎裂。谢山南愣住一瞬,快速形成屏障,仍不及躲避,眼下划开一道口子。
灵力瞬间莫名封禁,他双翼瞬间消散。接着白光剑出,那碎裂镜片竟是形成长剑,裹挟杀意极强,斩了下来。
“谢山南!”
裴明烛腾空而起,雷声大作,谢山南还未完全反应,就被猛然抱住。
总是那么没轻重,谢山南浑身都疼。他看不见半妖的脸,只见剑光落下,狠狠贯穿半妖的肩膀。
四周陷入漆黑,三息间,又涌入光线。
天光乍起,那个半妖齐跪于他身旁,奄奄一息,却脊背笔直。
柔和清风清风拂过湖面,春寒料峭,远处眼前红墙黛瓦,风铃挂于檐下,随风轻舞。
此景怪异,谢山南想起身,却是动弹不得。欲张口,喉咙却发不出声。
裴明烛微微抬着头,没看他,只缓缓开口:“天长地久,相随与共。”
那声音清冷温润,带着蛊惑,要将谢山南吞没。谢山南双眼涣散,全身被不知名力量强控,二人双双额头磕向地面。
一拜磕天地,生死不相离。
谢山南仅有意识拼死抵抗,鬼气四散,瞳孔都在挣扎,猝然鬼化变红。
他抬眼,咬牙切齿张口回誓:“生生世世,绝不分离。”
二拜问真心,背誓者当诛。
二人张口,异口同声起誓:“神魂散尽,不死不休。”
妖骨鬼血,红芒满天,血契成。共感同心,永不背叛。
三拜结咒契,几世经年,藕断丝连。
谢山南双目缓缓回神,裴明烛目光焦灼,尽是慌乱。
谢山南无力揪起裴明烛的衣领,正欲开口,却是猛然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