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动作很快，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做饭扫地洗衣服样样不落，片刻就端出喷香的大米和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炒鸡蛋。
这是他家仅剩的三颗鸡蛋了，他本来只摸了一个，但一想到杜心渐脑子都淹坏了，奶奶身体也不好，干脆一咬牙，把三颗全炒了。
杜心渐眼睛一亮，刚上手准备吃饭就被郑先敲了手背，他严肃说：“洗了手才能吃饭，吃饭要用筷子。”
第一次学做人的杜心渐：。
也只能乖乖照做。
郑先单独留了一碗饭和菜给杜母送过去，她这段时间病得更厉害了，连下床都难，要不是实在担心他们，刚刚也不会强撑着起来。
等再回来的时候，桌上饭菜只剩一半，风卷残云般吃完饭后，杜心渐就在院子里溜达，消消食。
她还不习惯当人，仍保留着上辈子的习惯，系统简直没眼看，恨不得自己没有接通视觉网络。
【宿主，记得推进任务……】
它弱弱说，杜心渐当没听见。
但系统的话能无视，小孩的话不能。
郑先没急着吃饭，拉着她坐下，小声问：“妈，家里的米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和她在一起着，也清楚地记得米缸是空的，怎么可能凭空多出满满一缸米来？
即使他没上过什么学，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杜心渐在掌心蹭蹭嘴巴。
不能随时随地低头磨喙好难受。
作为一只羽毛靓丽的野鸡，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比其他同类更聪明。
用人类的话来说，大概是天生的精怪，但她不懂修行，更不懂人类，尽管能听懂人类的话，但和人类交流，还是头一遭，上一次的经验是和王建毅说话。
但那个不算，那家伙的尖叫实在让鸡感到亲切，她甚至怀疑王健毅是她失散多年的同类，一只与众不同的鸡。
当然了，这些和她现在苦恼的事情都没关系。
她偷偷摸摸看一眼小崽崽。
“其实，我身上有个圆球，它能变出来吃的。”
她一本正经说实话，郑先当然不信。
谁会信这种事情啊！他只是没上学又不是傻！
见他不信，杜心渐抓耳挠腮半天，也没了办法，只能偷偷问系统：【就没什么办法能证明你存在吗？】
系统：【根据《工作守则》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系统禁止在除宿主外的人面前现行。】
系统表示爱莫能助。
杜心渐冥思苦想，杜心渐开始掉毛，杜心渐放弃了思考，她破罐子破摔说：“我没骗你。”
郑先依然不信，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皱着眉把问题暂缓。
他如果二十二岁，自然有办法确定杜心渐的话是真是假，能不能拿来利用，但很可惜，他只有十二岁，还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现在还生着病的小孩儿而已。
“……算了，我才不管你……你自己藏好点，别被人抓走做实验。”
郑先吓唬完她就去吃饭了。
杜心渐松了口气，溜达回房间戳戳系统。
嗯，无论看它多少次都控制不住想孵一下呢。
她把系统抱在怀里自言自语：“当人真麻烦……你说我还能变回去吗？”
【抱歉，宿主，系统不提供此项服务。】
机械音呆板，系统也很无奈。
按照前辈们的经验来说，宿主应该是濒死又或刚死不久的人类，自然很珍惜重来一次的机会，就算不催不赶，他们也会为了留在新的世界开启新的人生而努力完成任务。
更别说任务世界并没有那么安全，天灾，**，总得占一样，谁知道……它的宿主根本就不是人！没有半点危机感！
鱼哭了海知道，系统哭了谁知道？
它默默刷屏面条泪。
杜心渐忍不住挤挤它：“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做任务帮你完成工作就可以了是不是。”
她躺床上认真思考。
“蝗虫……很香的诶。”
有点馋了呢。
*
第二天天不亮郑先就拎着小锄头出门了。
雨下得多了，庄稼是长出来了，杂草也生了一堆，不拔，又是没收成。
奶奶看不见，妈妈不靠谱，自然只有他能去干活。
村里人见了他也会打招呼，但他从来不理，阴沉着脸直直走，有人摇摇头：“这孩子，干活是挺利索，就是样子不像去干活，像是要去杀人。”
“谁说不是呢。”
其他人附和，继续说：“摊上那么个妈，也是倒霉。”
“倒霉也好歹有个妈，总比那谁家的小姑娘好多了。”
说话的人啧啧起劲：“爹死了娘跑了，跟着舅妈过活，一天天挨饿受骂，可怜见的呦……”
“你可怜她你带家养去啊！在这装什么好人！”
膀大腰圆的女人站起来对他怒目而视，那人眼看着说人坏话被正主抓包，悻悻跑路。
跟在女人身后的小姑娘怯生生低着头，小声说：“舅妈，我去割点猪草……”
王怡扭头就骂：“割割割咋不给你自己割了，一天天干点活这么费劲！这都几点了还没出门，光知道问问问，自己不知道该干啥吗！”
齐美意把头低得更深了。
王怡骂够了，才一挥手：“去吧，顺便砍点野菜回来，家里多你一个多吃多少饭呢，心里没点数吗，出去一趟都不知道往家里带东西吃。”
“噢……”
齐美意应一声，握着沉重镰刀，背着对她来说过于大的竹筐，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这条路她走得很熟了，自从被舅舅舅妈收留，她就每天都会走这条路去割猪草，不干活，舅妈会骂人，会打人，还会让她饿肚子。
她想起刚刚看到的郑先，不由得有些同病相怜的念头。
听说他也过得很惨，被经常被妈妈骂被妈妈打……
小小的姑娘叹着小小的气，叹气也很费劲的，她早上又没吃饭，能省点力气是省点力气。
没走多远，她停下脚步，迷茫看着眼前的人……和一大群鸡。
这山里……有这么多野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