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芃神色冷漠而骇人，三两步上前，掐着却寂脖子就要灌几颗丹药，没成想他毅力惊人，牙关死死咬住，双眼因疼痛而清明，明亮而决然地望向苏芃。
“你是在威胁我？”苏芃几次尝试失败，倏然冷笑，放弃硬灌丹药，开始强行为他输送灵力，“你想死，也得等我夺了闲云阁！”
却寂双目狰狞，好似猜想终于被确认，眉目间既有尘埃落定的恍然，也有因苏芃所图恶事的愤怒。
“果真如此……”他恨声道，“他宗门与我们有何仇怨、为什么——”
“哼。”苏芃当即冷笑，面目显露几分狰狞执拗，“区区一个小宗门，哪有我儿性命重要！”
却寂神色震撼，满目惊异，一时竟无法说出话语，半晌才呛咳出一口鲜血，道：“你想用我、威胁他，打算必定落空。他不会因我而动摇。”
元婴期修士手下，却寂无力反抗，伤势很快止住。苏芃闻言，收回输送灵力的手，神色似笑非笑，只道：“是吗？我只信我所见。”
说罢，她缓缓起身，环顾四周，语气又恢复平日冷淡，唤出传音石，“伤重之人，屋内就不要放置利器了，叫人过来收走。”
却寂望着她离去背影，久久未动，眸中余怒未消，又透出些许黯然。
书评又因苏芃话语激起千层浪，空相临已无心在意种种争吵交锋，脑中全然是却寂所作所为。
他既然知道自己不会威胁到他空相临，又伤害自己，试图自杀，不是自相矛盾？
念头一闪而过，空相临回忆却寂行为，却能理解他的想法。
苏芃想将他作为人质，无论威胁是否成功，却他都成了灭门计划中的一环。却寂不愿做这帮凶，又逃脱不得，穷途末路，只剩自杀这唯一的方法。
空相临心绪复杂，万千思绪涌动，久久难平。
苏芃知晓他们之间的一切，自然也知道月寂千山的存在。不取，也是为保住却寂性命。至于却寂，几月过去，他已经彻底丧失所有修为，这把剑本是能杀死他的利器，此刻却成了牢牢护住他性命的东西。
独自一人站立许久，待到身后响起夜路行人惊惶声音，空相临才回过神，瞥一眼惊魂未定的人，转头前行，步入黑暗。
已经得知万容出现的目的，空相临之后不再关注，只专注于赚取灵石。
数天时间一晃而过，他赚够足够灵石，当即进入附近一家售卖法器的店铺，挑了把质量还算不错的长剑，不再在此停留，御剑而行，朝着记忆中闲云阁的方向而去。
长剑毕竟不如其它专用于乘坐的昂贵法器，花费在路途上的时间较为漫长，加之空相临实在太久太久没有回过宗门，中途几次迷失方向，又耗费了许多时间。
待到步入五月初旬，距离寒寂天开启只余半月不到，空相临终于攀上与闲云阁相邻的山峰，落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之中，遥遥望向对面山体，隐约能看到闲云阁轮廓，以及其中影影绰绰的同门身影。
他视线停驻，久久未动，身躯竟不由僵硬，心中波澜起伏，无法平静。
距离过远，他完全无法分别这些身影是谁，又在做着什么，眼中却涌现热意，又被生生止住。
几分钟深呼吸过后，他终于平静下来，视线移开，转而看向环绕在闲云阁周边的树林，灵力上涌，覆于双眼，视线中骤然出现丝丝缕缕的灵力丝线，数量繁多，如同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位于中心的闲云阁包围，密不透风。
空相临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沉重，视线仔细扫过，这些灵力丝线呈现点状放射，一个点便是一个隐藏的修士，粗略一数，共有十二名，修为皆在金丹期。
或许是因种种变故，苏芃比起前世更加谨慎，几乎将自己手下的精锐尽数派出。
空相临冷眼望着这些修士许久，并未出手。
还不到时候。
理由就如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办法转移闲云阁众人相同，苏芃是个疑心极重，心狠决绝的人。但凡是她想做的，必定要万无一失。
若是在寒寂天开始之前早早转移闲云阁众人，空相临自然能带着他们逃跑，但反常的举动相当于直白告知苏芃，他知晓了她的计划，甚至可能知道计划图谋的是什么。
寒寂天秘境是无法想象的巨大宝藏，原本有可能抢占先机，私吞价值连城的宝物，苏芃又如何能允许有一群知晓秘密的人游荡在外？
她必然是要想方设法去除隐患的，而闲云阁实在太过弱小，纵使空相临能够凭借前世记忆迅速提升修为，也不可能阻挡苏芃的屠戮。
在有敌人虎视眈眈的时刻，藏着宝藏的地点反而成了另一种意义的庇护所，毕竟在宝藏出世之前，敌人必定不会打草惊蛇，但若是闲云阁一众人提前离开这地方，一群本就名不见经传的、修为平平的修士，就算死在半途，又有谁会在意？
况且，就算后续寒寂天横空出世，有修士将二者事件联系在一起，但既是他们主动离开，其中可供编造的余地便大得多了。
种种理由让空相临一直没有做出应对，直到寒寂天入口即将出现的现在。
挑选在苏芃聚集一众修士准备屠杀闲云阁的时机出手反抗，空相临自然有他的考量。
对战双方实力悬殊，归清宗早就埋伏在此，若是空相临率先出手除掉，不过少了几个监视的修士，补上便是，伤不到归清宗根基，还白白送上把柄，苏芃袭击便更名正言顺；
因此，反抗只得在归清宗出手之后，要想让闲云阁一众人顺利活下去，并彻底根除隐患，光靠他们一个宗门，靠空相临自己自然是不可能的，还需借助修真界其它势力。
他只需要抗住归清宗的袭击，拖延到寒寂天秘境出世，不寻常的灵气波动必然会惊动其它宗门，到时几方加入，多足鼎立，为昭示自身行动的正当性，位于中心却毫无威胁的闲云阁反倒会被多方保护起来。
前世苏芃命人于寒寂天出世前一个时辰出手杀灭，也是知道这古老秘境甫一出世，必定很快会震惊修真界。
因此率先占据入口，获得第一批进入其中的资格，后又与最先赶到的几大宗门谈判联合，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让其余三大宗门分一杯羹，为了共同的利益，不约而同压下灭门闲云阁的真相。
而这一次，空相临决计不会让她的计划顺利进行。
纷乱的念头逐渐消失，空相临心中平静，一刻不停关注着埋伏修士的动向，静静等待时机到来。
与此同时，书评也因着剧情行进而热烈讨论着。
【却寂简直是个疯子……话说梅蘅怎么一直没出现？你徒弟看起来真的要把自己作死了！】
【唉，不知道该说什么，小羽快来吧，好怕你每次来看他的间隙他嘎巴一下把自己弄死了】
【不是哥们，苏芃要灭掉空相临宗门的事情对你打击有这么大吗？至于这么寻死觅活】
【我算是知道前世袭击闲云阁时，苏芃为什么要将却寂和梅蘅排除在外了】
【前世小羽不知道灭门的事情，得知真相后心情也很糟糕，这一次他有所察觉，会不会出事啊？】
【……】
一轮弯月高挂，小院大门碎落一地，不甚明亮的灯光透过敞开大门，铺洒在地面上。万容站在门口，俯视着坐在桌旁的青年，冷声道：“跟我走。”
她的任务是带走却寂，迟了些时间才到达这里，又与却寂僵持片刻，已经到了最后期限。
同门情谊止步于此，万容再次出声，眼见却寂身形一动未动，眉头皱起，几步上前，伸手将他拉起，拽着往外面走。
却寂全无灵力，自然反抗不能，他踉跄着跟了几步，在万容抬腿前进的一瞬骤然施力，抓住那一点反应不及的空隙，猛地伸手，想要抽出万容腰间匕首。
但终究差了一点，他被万容及时抓住手臂，猛然弯折。她半点没留情，却寂的手臂霎时脱臼，软趴趴地落下。
却寂紧咬牙关，额头霎时沁出冷汗，硬是一声没吭。
万容低声呵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反抗？”她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却寂，你难不成还认不清现状吗？你跑不掉的。”
却寂轻轻吸着气，声音断续，“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不想妥协。
万容脚步骤然一顿，心中不知是何想法，眼色更冷，恨声道：“你想死无所谓，但不要拖累我！”
她胸膛剧烈起伏，情绪一时失控，“若不是你……我接触过空相临，却没看出他问题，已是办事不力，上次冰原寻物的命令也未能完成，若是这一次再失败——”
“……此行要覆灭宗门，上百条无辜性命，”却寂艰难抬眼望她，“你也要照做？”
“我能决定什么？”万容表情重归平静，冷漠道，“就算葬送我的未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没有意义。”
闻言，却寂微微低头，陷入沉默。
万容瞥他神情，眉头微蹙，拉扯着他走出房门时，又禁不住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自利？”
却寂道：“没有。相似的决定……我以前做过很多次。”
万容略一停顿，没有回应，而却寂也不再多言。走出小院，万容正要召出法宝，迎面却碰上面有忧色的单凝羽。
他脚步略有些匆忙，从小径跑出，径直朝着小院而来，正好撞到即将离开的万容二人。
眼中满溢惊讶，惊愕之下，单凝羽脱口而出：“万容师姐，你们……”
万容眉头又是一皱，心道不好。宗主千叮万嘱，计划务必瞒着单凝羽，若让他察觉到不对，她没法交代。
她正要拽着却寂离开，却没想他快人一步，对上单凝羽视线的一刻蓦然出声：“她要带我去闲云阁。到那里，不光我性命不保，很0多人也将陷入危险！”
万容呼吸一滞，没想到却寂会突然自爆，指尖一动，一道微小灵力迸发，霎时将却寂喉咙封住，阻止他继续透露真相。
对上单凝羽惊愕的目光，她连忙出声解释：“是紧急任务，必然是有一定风险的，但也不用太过担心。”
为免再生变故，万容不给单凝羽反问的时间，当即辞行，召出法宝，抓着却寂跳上，随即就要离开。
能容二人的法宝升空，单凝羽视线上移，看到了却寂被万容禁锢的身影。他垂下的手动了动，对着单凝羽无声又迅速地做了个手势——他在求救。
“等——”单凝羽下意识出声，倾吐半截，余下音节却仿佛卡在喉咙中，没了下文。
……母亲应当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却寂……应当也在她的计划中吧？万容师姐也说没事，所谓危险，也只是却寂的一面之词，若他贸然阻止了万容，阻碍了母亲的计划可怎么办？
心中一时纷乱，他愣愣地看着逐渐远去的二人，嘴唇张合，神色透着几分恍然，几秒过后，他抿了抿唇，最终转身离开。仿佛从没来过这里。
下一次30号上午九点更新。
这一个月一直在加班，身体和心都太累了回来就躺，实在没精力打开文档。中秋我也在值班（只有三个人轮班，必须留两个，其中一个要回去学车打学时，假就给他了） ，不过还好值班比较轻松，工作相对少，有闲心写这本了。
坏消息是国庆我还得值班（好命苦吧，公司减了岗位人少了很多，轮不过来），而且不知道啥时候加班还会袭击我，实在不敢保证稳定更新，之后哪天更我会在这里写，不确定也会说声。
我还以为存稿20万够用呢，结果还是没忍住时不时改文，工作也比想象中忙，连载了那么久存稿一直是稳定减少的状态，笑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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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