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被小组作业、课间互损、悄悄递出去的零食填满，一晃又是半个月。
单凡渐渐习惯了每天多带一份零食，习惯了放学后坐在程航旁边听他讲题，习惯了下课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叼着零食、朝她挑眉的少年。
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越走越近。
以前只是课间在栏杆边搭话，现在一起放学，一起绕远路去小卖部，上课隔着走廊偷偷传纸条，连去食堂吃饭，都会下意识找离对方近的位置。
单凡大嗓门爱八卦，这下好了，她自己的事成了全年级最新的八卦。
“你看你看，单凡又去找程航了。”
“他俩天天黏在一起，不会在一起了吧？”
“一个学渣八卦王，一个吃货学霸，还挺配。”
流言像风一样在年级里传开，每次有人起哄，单凡都会红着脸摆手否认，嗓门大得更像欲盖弥彰。
“别瞎说！我们就是小组作业队友！纯互损搭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被起哄时，心跳会不受控制地乱一拍。
程航被起哄时，反应和她截然相反。
有人在他面前调侃单凡是他女朋友，他嘴上会笑着怼回去：“少扯，她话那么吵，谁受得了。”
可转头看见单凡窘迫地站在原地，耳尖通红，他眼底的笑意会悄悄软下来，甚至会故意走过去，用零食袋子敲一下她的脑袋，替她解围。
周五下午放学，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暖橘色。
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单凡收拾书包慢吞吞往外走，刚到走廊，就看见程航靠在栏杆上等她。
手里照旧拿着一袋刚买的零食，夕阳落在他发梢，整个人都被裹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走了，八卦女王。”程航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今天小卖部新到的芒果干，分你一半。”
单凡快步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小半袋芒果干，随口道：“你天天这么吃，真不怕哪天被老师抓个正着？”
“抓了算你的。”程航漫不经心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最近总有人起哄，你烦不烦？”
单凡指尖一顿，芒果干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她嘴硬：“烦什么，他们爱说就说呗，反正清者自清。”
“是吗？”程航侧过头看她，眼神比平时认真了几分，“我还以为，你会躲着我。”
“我为什么要躲？”单凡抬眼撞进他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又不是我做错事。”
程航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偶尔不经意间胳膊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空气里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路过三班门口时，许瑶正收拾东西出来，看见并肩走着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温柔地朝他们点头打招呼。
“程航，单凡，放学啦。”
单凡礼貌点头回应，却清晰看见许瑶的目光在两人挨得很近的影子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那抹温柔，淡了一丝。
程航只是随意应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落回单凡身上。
“周末小组作业，你在家别偷懒，我给你划的重点记得看。”
“知道啦学霸。”单凡嚼着芒果干，含糊应着。
一路说说笑笑，走到路口分开时，程航忽然叫住她。
“单凡。”
她回头。
少年站在橘色夕阳里，眉眼干净，语气认真，褪去了平日里的贫嘴：“别人怎么说不重要，我不在意。”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另一边。
单凡站在原地，捏着手里的芒果干，愣了很久。
风卷着晚霞吹过来，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她早就不是把程航当普通搭子了。
从运动会那颗橘子糖开始，从他耐着性子一遍遍讲题开始，从他嘴上嫌弃却处处迁就她开始，她的心，早就悄悄偏向了这个嘴硬的少年。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捅破，也没看清。
这份藏在打闹里、被起哄掩盖的欢喜，看似坦荡又热烈，可一旦遇上嫉妒与刻意挑拨，程航不肯直白表达的在意，只会变成误会的导火索。她此刻有多沉溺这份双向靠近的心动，未来就会有多难接受，这份心动被一点点撕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