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去接人

“嗯,也是早些年剿获的。”秦羡君点了点头。

很快,管家便将府中的账本都搬了过来。

四五个下人陆续放下账本,最后管家将一个总账本交到了秦羡君的手中。

上面是目前他所有的产业条目,厚厚的一本,一看就资产不菲。

秦泛站到秦羡君的身后,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心中大惊。

这哪儿是字,分明都是钱啊!

“水墨文斋也是你的?”

秦泛看到一个熟悉的字眼,又看了看附近的几个名字。

这不正是她们那日逛街的地方吗?

秦羡君也是第一次看账本,望向了候在一旁的管家。

“是,那整条街都是将军的产业。”管家躬身回道。

整条街!!!

这才刚翻了开头,这整整一大本,秦羡君不会已经富可敌国了吧?

他不是说自己不会做生意?

这些都是管家帮他打理的?

秦泛望向管家的目光瞬间变了,这简直是经商奇才啊!

早知道这几个月不泡在藏书楼了,直接跟着管家学习,这不比单纯地看书有用的多?

“锦州?”翻到秦羡君铁矿的位置,秦泛又想起了周珝。

“表哥,你记得锦州的周世约吗?”秦泛指着锦州两个字问。

“记得,早些年随太祖打天下,是并州元谋功臣之一,现任锦州都督。”秦羡君道。

不过他与周世约交集不深,碰过几面,现在年纪大了,据说身体早已大不如从前了。

“怎么突然提起他了?”秦羡君疑道。

“这不是前几日看史书,了解了一下开国功臣,刚好看到熟悉的地方,好奇一问。”

秦泛随便编了个理由,又继续看下去。

等看完了全本,秦泛想赚大钱的心突然平静了不少。

她们在长临赚钱,那岂不是直接和秦羡君抢生意?

这完全就是钱从左口袋进,右口袋出的事儿。

但仔细想想,秦羡君的产业中从未涉及铁器的生意。

若是自己采矿、冶炼,再建立一条独有的经销链,说不定铁器的生意比秦羡君其他行业的生意总合还要高呢?

她们来经营铁器,不就不是和他抢生意了?

楚家能靠一个铁矿发家,她们也可以。

管家的生意头脑,加上楚兰舟关于楚家祖上的铁矿生意经验,简直是将整个风险降到了最低。

“这次剿获的铁矿中,有一条完备的采矿、冶炼工具,他们也有自己的经销途径,不过现在也被查封了。

如果你们真想做,我去拜访一下户部,看看他们怎么处置这些。”

秦羡君看出秦泛是真的有兴趣,便提议。

相比男子,女子做生意更是不易,他尽量多帮一些。

“真的?”秦泛惊道。

她才刚想到经销链的事,结果就有一条完整的经销链摆在她的面前。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那是自然,我虽和户部的几位大人也不熟悉,但问些有关我这次的赏赐之事,还是容易的。”

秦羡君执掌宣武门,与朝中各位大臣最是容易打交道。

可他不愿参与朝堂之争,所以与各部大臣基本上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关系。

若是平时去找他们,或许会被问一问原因。

这次是有关他的赏赐,尤其圣上给了他铁矿的开采、冶炼和经销的权力。

他去问一问经销链,合情合理,也不会让人怀疑。

即便是他将这条经销链毁了重建,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秦泛又给秦羡君倒了一杯茶,心里想着怎么让他去锦州把周珝接来长安呢?

以考察铁矿为由?

纠结良久,直到秦羡君离开了藏书楼,秦泛还是没开口。

历史上周世约是在太祖驾崩之后悲痛成疾,而后病逝。

书上只记载太祖于永观十年六月份驾崩,至于周世约是何时,却没有详细的记载。

现在太祖还活得好好的,想来周世约也不会有大事。

再等一等吧,不急。

秦泛不急,可太祖倒是有些急了。

或许是太祖感觉自己时日不多,忆起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大臣,死的死,散的散,唯一一个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周世约,却远在锦州。

圣上便命秦羡君走一趟锦州,将周世约带回宫中与太祖一叙。

秦羡君走的那天,秦泛心情很复杂。

“舟舟,你掐我一下。”秦泛拉着楚兰舟的手道。

莫非她真的是在做梦?

“姐姐又犯傻了。”楚兰舟笑着收回了手,拉着秦泛进府了。

若楚兰舟真的捏了,秦泛是能感觉到疼呢,还是不能呢?

从长临到锦州,至少半月的时间,一来一回,也得一个多月。

现在已是五月初,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在太祖驾崩之前赶回。

自然是不能的。

秦羡君刚到锦州,还没见到周世约,没想到太祖驾崩的噩耗却比他早一步传到周世约的耳中。

原本周世约身体便不大好,这一噩耗直接让他一病不起。

秦羡君是带了圣旨而来,即便周世约昏迷不醒,他也得将太祖对他的思念带到。

若是好好养一养,周世约或许还能多活几月。

可他听到秦羡君带的话后,心中悲痛更增几分,病情愈发严重,只熬了几日,便去了。

秦羡君告诉周世约太祖对他的挂念,原是想要他高兴高兴,却不想直接把他给送走了。

这也让他心里对周世约多了些愧疚。

最后秦羡君参加完周世约的葬礼,便不再多留,打道回京。

可行程刚过半,他却收到秦泛的信件。

信中说周世约过世后,杨氏母女生活不易,让他将她们接到长临来。

这该如何接?

他们非亲非故,即便是他想接,她们愿意和他走吗?

他的这个表妹啊,真是会给他出难题。

现在即便是不知寻什么由头去接杨氏母女,可也不得不折返。

前后一耽误,又花了将近十日。

等秦羡君再次回到锦州,踏进周府后,明显得感觉到府中气氛的不同。

秦羡君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本以为会受到万般阻拦,却没想到异常顺利。

杨氏出自世家门阀,身份不低,当初嫁到周家本就是下嫁。

怎么如今周世约一走,他们却对她恨不得避而远之了?

而正如秦泛信中所说,杨氏母女过得的确不好。

尤其是周世约的两个堂哥对她们极其刻薄,恨不得将她们赶出周家,但也碍于杨氏的背景,不敢妄动。

如今秦羡君说要将她们接到长临,他们简直是求而不得。

只是现在杨氏母女不在锦州。

周世约葬礼之后,她们被留在了文州祖宅,美其名曰为周世约守孝。

秦羡君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文州,以愧疚为说辞,要将杨氏母女接到长临。

秦羡君原以为她们不像周惟良等人好说话,至少不会立刻和他走,可是他低估了这几个月杨氏的经历。

秦羡君的出现像是一道曙光,驱散了笼罩在她们心头的阴霾。

杨氏二话不说,也不管他是不是欺骗,简单收拾行李,带着三个女儿和秦羡君一同去了长临。

再次回到长临,已经是来年的事了。

这大半年的时间,秦泛和楚兰舟或一起看书,或一起跟在管家身后学习。

不管是在政事的见解分析上,还是对生意的理解上,秦泛都学到了不少。

她原不是对生意一窍不通,而是没遇上一个好的领路人。

“表哥说今日他们便能到,我们去城外接他们吧?”

‘表哥’两个字秦泛此时唤得越发熟练起来。

她着实有些好奇,书中所写的第一开国女帝到底是何模样。

虽说是女帝幼年,幼年更好啊!

正好能亲眼见证女帝的成长史。

“好。”楚兰舟自然没什么意见。

除了生意上有些事情她会和秦泛争辩几句,其余的事她全依着秦泛。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带上几个侍从,也没坐马车,直接步行前往。

这大半年的时间两人虽然出门的次数变多了,可多是跟着管家去考察铺子,基本上没逛过。

今日难得想放松一下,既是去逛街,也是去接人。

最后能不能接到,就再另说了。

自从跟着管家之后,她们每个月也有银子了,甚至可以在账房支银子用。

现在在街上看到什么喜欢的物件,也终于可以直接买下来了。

可惜的是,过去了一年多,她们竟然仍未看到一个合眼缘的人,至今跟在她们身边的还是府中的侍女。

府中的侍女也不是不好,只是这相当于是半道过来的,用着心里总觉得没那么信任,还是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比较踏实。

两人选了一条之前从未逛过的街,距离城门也是最近的。

四周的商铺摆设和她们之前逛的相差无几。

可逛着逛着,人却越来越少,商铺也大多关门,一片萧条之色。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秦泛停下,没再往前走,正巧站在一个酒楼之前。

酒楼共有三层,鹤立在众多商铺之中,虽然开着门,店内却无一客人,只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在柜台上翻着账本。

“进去看看。”说完,楚兰舟拉着秦泛直接进去了。

“哎?”这还没到饭点呢?就饿了?

秦泛以为楚兰舟是想去吃饭,可即便饿了,换一家也比这个酒楼好啊。

虽然从外观上能看出这个酒楼以前不错,可现在可不是啊。

“两位姑娘,本店已不再营业,如果想吃饭呐,出了门左拐,直走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能看到一家最近的酒楼。”

两人刚进店,掌柜的便笑脸迎了上来,并给她们指了条路。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楚兰舟也礼貌地回道,又问:

“这里是不是正在转卖?”

“姑娘怎么知道?”掌柜讶然。

他虽早有转卖的意愿,可一直在犹豫,至今也未贴出转卖的文告。

楚兰舟只笑了笑,没有回答,只问:

“可找到了买家?”

“尚未。”掌柜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些。

这酒楼放在手中一日便亏一日,他原不想卖,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

可如今也由不得他了,只希望有人能看得上。

“若是我们想买,掌柜出价多少?”楚兰舟直言道。

她刚刚第一眼便看中了这个酒楼。

即便它位置偏僻,生意惨淡,可她就是想要,毫无缘由。

这是楚兰舟心里第一次产生这么浓烈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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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兰舟
连载中玄子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