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星星,但其中的含义却因人而异。”一个年轻的女人轻声读出绘本上的字。
“妈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星吗?”林繁抬起脑袋,不解的看向杨枝,“为什么我没有自己的星星呢?”
杨枝看向林繁,摸了摸他的头,“每个人都会有的,小繁的星星肯定在哪里等着你呢。”
“那妈妈你的星星在哪呀。”小林繁眨巴着眼睛。
“妈妈的星星就在这。”杨枝笑了笑,“就是我们乖巧懂事的小繁啊”
“我也是星星吗?”
“是呀,小繁就是妈妈的星星。”
“每个人都是星星,他们都在照耀着身边的人,这些光或许不是特别的亮,但也能照亮黑暗中的某个人。小繁之后也会遇见自己的那颗星星的。”杨枝笑着和他讲。
“妈妈你说的不对!”林繁听完杨枝的话后出声:“我早就遇见我的星星啦!我的星星是妈妈!”
“妈妈把我生下来,还给我买新衣服和好吃的,我最爱妈妈啦!我要一直和妈妈在一起!”
杨枝眼眶微红,想和林繁说自己不可能陪他一辈子,却又没忍心说出口,“好,那小繁要一直健健康康的长大哦。”
“嗯嗯,我会的!我一定多吃蔬菜,多运动!”林繁认真的说着,随后把小拇指伸出,“那我们拉勾!”
杨枝笑着,也伸出了小拇指,“好,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嗯……就是小狗!”
我们拉完勾了,那妈妈就不会骗人啦!林繁曾天真的想。
或许本该如此。
他十四岁生日那天,杨枝打电话告诉他公司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可能会晚点回来,在电话里,她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小繁,妈妈保证会早点回来等类的话,在最后和他说,让他先去买个蛋糕。林繁知道杨枝为了让自己生活的好一点,常常会在公司加班,所以他说了几句让她注意点别太辛苦后就挂断电话,拿着钱去了蛋糕店。
蛋糕店琳琅满目,一排排全是漂亮的蛋糕,它们精致的摆在冰柜里,似乎在等着人来买。林繁看着那些蛋糕,咽了咽口水,他特别想将最大的蛋糕买回去和杨枝一起吃,想让杨枝多吃点蛋糕,他一直知道杨枝很爱吃甜食,但因为单亲的原因导致林繁家的经济状况跟不上,杨枝便再也没有给自己买过一块多余的甜食或零食了,但每次只要林繁想吃,她就一定会买。林繁体谅杨枝,便很少再说想吃了。
生日蛋糕是个例外。
杨枝很看重生日蛋糕,她说她小时候最期待吃蛋糕、吹蜡烛,在生日那天必须吃蛋糕吹蜡烛许愿望,她骨子里或许还是那个小女孩。
林繁环顾四周的蛋糕,最后选了一个小的巧克力蛋糕。
“四十五。”老板看了一眼蛋糕,又看了一眼眼前穿着校服的学生,“反正快打烊了,收你四十好了。”
林繁本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随后又张开嘴说了句谢谢,付完钱后便拿着打包好的蛋糕走了。
回到家时,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九点。林繁把蛋糕放进冰箱里,家里十分安静。
杨枝还没回来。
还没处理完工作吗?林繁想着,拿起手机打了杨枝的号码,平时的电话只要打过去就会被瞬间接通,但这次的电话却迟迟没被接通,最后只剩下了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又一个电话打过去,却还是忙音,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再将电话里的声音无限放大。
还在忙吗?
林繁看了看时间,又过了十分钟,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了,杨枝平时六点左右就会回来,就算是加班也会在九点前赶回来。杨枝的公司离家不算远,走路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就算是等红灯也只要三十分钟左右,今天这么晚还没回来,林繁觉得有些不对劲,拿上手机和钥匙,关上灯后便出去找杨枝了。
这栋楼没有电梯,居民们上下楼都要走楼梯,楼梯口的灯一闪一闪的,不知道用了多久了。
他家住五楼,爬楼梯不需要多久便能到,下去同样不过几分钟。凭着记忆向杨枝的公司走去。
去杨枝公司要过两条马路和一个十字路口,这三个地方几乎什么时候都人来人往的,也常常会发生一些小车祸,比如骑电动车的摔了、骑单车的撞到人了、老人被撞倒了之类的。
林繁抬头看了一眼,第二条马路正好绿灯,他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九点二十了,旁边只有一些小吃店和便利店没关,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马路上没几个人了。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他现在离杨枝公司只有一个十字路口加几百米的距离,十字路口就在眼前,他马上就能到杨枝公司了。
十字路口围了很多人,似乎都在看什么热闹,林繁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本打算直接走过,可他走进发现还有一辆车违和的被围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
血的腥味。
有人出车祸了。
“出车祸了!”
“我报警了,我报警了!”
“报什么警啊打120!”
“我不打,要打你打,万一她醒来说是我撞到我上哪说去?”
“要不还是打吧……”
人群中到处是这种声音。
林繁不是什么特别善良的圣母,但出于杨枝从小的教育,他还是决定去看一眼出车祸的现场。他边拿手机打120边向人群中挤去。
“喂,120吗,我这边出了车祸……”电话接通,他向电话那有说,可话没说完,他挤进了人群中,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人,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是杨枝。
“喂您好,请将您现在所处的地址告诉我们,我们将会第一时间赶到……”
“我这里……我这里是……”林繁呼吸急促,却又强装冷静,“我这里是东湖区XX街道的十字路口,在XX公司正门直走三百米处。你们……你们能快点来吗……”话语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求你们了,快点来……”
“好的,我们会尽快赶到。”
“快点……快点……”林繁一个劲的重复着,然后他把手机刚在地上,抱着地上的人大哭。
“妈……妈你快醒醒,我们还没吃蛋糕呢,我还没吹蜡烛许愿呢,你知道吗,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妈……妈……你快醒醒……理理我好不好……”林繁断断续续的哭着,地上的杨枝睁着眼睛,手指微微颤抖,抬上来了一点,似乎是想摸摸林繁,可她此时一点力都使不上。
“救护车来啦,救护车来啦!”
“救护车,人在那边,快去看看!”
林繁看向传来救护车声音的地方,帮着医护人员们将杨枝抬上担架,随后一起上了救护车。
杨枝最后还是抢救无效了。
医生说,如果早来几分钟,或许就不一样了,随后又说了很多话,可林繁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他茫然的看着手术室上灭掉的灯,刚刚灯不是这样的,才两分钟,才过了两分钟啊。
他忽然想到杨枝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她说马上就回来,回来就一起吃蛋糕,电话里的声音十分温柔,可他却再也听不到了,又突然想到小时候杨枝给他读故事,那本书叫《小王子》,故事中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星星,他还和杨枝拉了勾,说谁骗人就是小狗。
林繁全身的力像是被抽完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变了就是……小狗……食言的人……要变成小狗的……”说完这句后便把脸埋进掌心,哭了起来。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有些亮着,有些灭了,没有人会知道星星灭了一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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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撒谎的人要变成小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