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伴随着不知道是谁的一声惊呼，高一七班炸开了锅。
秦慕南身边围满了人，正争先抢后探起脑袋踮起脚尖，只为看秦慕南手中那份第一次月考的试卷。
“天呐噜，南宝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和秦慕南“关系好”的朋友们放肆大夸。
“我们南宝学习又好长得又好看，家里还有钱，上帝到底给你关了哪扇窗啊？”
然后就是许多人赞同的声音。
秦慕南笑靥如花，梨涡盛着醉人的酒。
滨宁二中说不上是什么好学校，但绝对不是什么烂学校，顶多一批次最末二批次最首，更何况秦慕南身为全校第一甩掉第二名整整两百分，在全市都能排上次号，是滨宁二中十几年不遇的奇才
“说不定陈蓁昳比我更厉害呢。”秦慕南含着笑意说出这句话，带着甜腻的蜜，钩的人也不禁嘴角上扬。
而被提到的主人公只是冷脸盯着自己的卷子发呆。
风拂过她的发梢也不曾察觉，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翳，整个人像一张田园里的画，温柔而朦胧。
说罢秦慕南拨开人群向陈蓁昳走去。
见女神往外走，大家都懂得让道。
在陈蓁昳去酒店“家庭聚餐”的前一周，学校组织了月考，而成绩是这一周发的。
成绩在陈蓁昳那毫无意义，没必要也学不懂，折磨自己的事情陈蓁昳做不到。
所以看着自己中等往下的成绩，她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装作叹气，维持着正常人的人设。
身旁的女生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洗发水味向她靠近，陈蓁昳的注意被香味吸引，是属于少女的橘子味，陈蓁昳想，她抬头寻找香味来源，看着眼前的人笑意盈盈，陈蓁昳晃了神，后面才反应过来，慢慢喃喃，是秦慕南。
她不知道秦慕南什么时候从人山人海中出来的，走到自己身边。
感受到秦慕南身后人密密麻麻的视线，陈蓁昳一下也没看过去，只是静静的盯着秦慕南的脸。
秦慕南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承着未消散的笑意。
发丝轻撩过陈蓁昳的锁骨，带着橘子香气，陈蓁昳只觉得自己要被橘子香气淹没。
是秦慕南在靠近她。
太近了，脸都要挨着了。
那张轻巧红润的嘴唇停留在耳侧。
“午休。”她用只有对方一人能听到的语气低喘。
声音恶狠狠的，口间却挥洒着温热的吐息，连呼吸都是橘子味的，应该用的是橘子味牙膏，真的很喜欢橘子啊……陈蓁昳突然的天马行空。
原来外表这样的人居然喜欢橘子吗……？
这种反差让陈蓁昳不自觉笑出声。
秦慕南虽语气恶劣，但面上是笑的，因此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秦慕南在陈蓁昳耳边呢喃几句话，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等待上课铃声的响起。
身边的乌泱泱的，一个人也不敢问。
一个周末，。怎么还有不知道的友情线！？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陈蓁昳有点高兴，兴许是觉得这样能帮自己尝试更多情感吧。
很快到了午休。
看着人逐渐减少，秦慕南这才走向陈蓁昳。
两人都是站着的，陈蓁昳的座位靠近窗边，索性秦慕南直接把她拉到窗边。
两人扎的都是低马尾，今天滨宁携着难得的夏风，低马尾被风胡乱的吹动，宣告着这场谈判的开始。
秦慕南掀睫看向陈蓁昳，眼睛放出的不再是带锁的钩子，而是是出鞘的冷锋。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不加任何情愫，对对方眼里的喜恶不加掩饰。
秦慕南更是卸下伪装，谁会对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继续装？
陈蓁昳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太奇怪了。
陈蓁昳直勾勾的盯着秦慕南的眼睛，秦慕南没被这样炽烈的目光灼视，眼睛慌乱撇了几瞬，一时间不知道往哪看，最后朝着那颗痣看去。
陈蓁昳右脸颊有颗好看的痣，好看的要死。
命运终于让两个平行的子弹，在枪膛中狭路相逢。
“条件。”秦慕南率先开口，艳红的嘴唇闪着亮光脱口而出的却是冰冷的利器。
陈蓁昳愣了半晌，像是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
针锋相对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迟疑半晌，缓缓开口。 “上帝究竟给你关了哪扇窗。”陈蓁昳开口了，问的问题却让人琢磨不透，是早上别人问秦慕南的。
原来当时陈蓁昳不是在发呆，而是掩藏着视线偷偷听她和别人的对话！
秦慕南顿时火冒三丈，她想要解决措施，想要陈蓁昳乖乖闭嘴的解决措施。
可秦慕南根本不知道，陈蓁昳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给别人说。
“我没有钱呗。谁他妈跟你闹着玩呢！？”秦慕南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小太阳”灰飞烟灭烟消云散。
说罢转身就准备像班门走去不再理会，谁知陈蓁昳拉住她的校服衣角，“看。”
秦慕南还是回头了。
秦慕南看着那堆不算清晰的照片眼里闪过的是狡黠，并没有陈蓁昳想象中的恼怒，而是将她抵在墙上轻语。
“怎么？想威胁我？”
照片是昨天陈蓁昳回家时路过打印店的突发奇想，顺着心意就这么做了。
陈蓁昳看着眼前人态度的飞快转变，不禁感慨，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情绪。
这个角度，陈蓁昳能清楚的看见秦慕南的每根眼睫毛，却读不懂对方眼眶中蕴含的是什么，网上没教。
173根眼睫毛。陈蓁昳想，这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睫毛数量。
没来由的，心跳仿佛仿佛要跳出五脏六腑，飞向远方。
“滴滴滴滴——”是陈蓁昳的运动手表在猛烈跳动，有些势如破竹的阵仗。
二人低下头看去，发现是因为陈蓁昳此刻心跳正往顶峰发展，手表检测到有危险才如此，而心跳在二人低头看去时正停留在那个数字。
“173/min”
风从半开的窗缝潜入，纱帘被掀开一角阳光碎成流动的金箔在二人的脸上一明一暗的游离带动着阵阵发丝，吹的二人都痒痒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二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像是有人在空气里按下了暂停键，这种场面寂静的过于厚重，连眨眼都和在打破某种神圣戒律般。
还是秦慕南率先开口，“你打算怎么解决？”她还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尽管中间的插曲很多。
“没想好。”这是陈蓁昳的真实想法。
看着眼前人在别人面前和自己面前不一样的反差，陈蓁昳莫名心里有一股气通上来了，只觉得，好有意思。
秦慕南又带给她一个情绪。
听了对方不确定的话语，秦慕南更加恼火了，她眉心紧簇，尽量保持住基本体面。
她想直接抢走对方手上的照片，又想到对方的手机肯定会有更多，没必要花费别的力气。
行吧，秦慕南认命，陈蓁昳实在太难以捉摸，任凭她怎么试探，对方都稳如泰山，不漏出一丝破绽，除了那个运动手表……
除非不是正常人，不然都应该有正常情绪啊……心跳的那么快和要死了一样，脸却不红，太奇怪了。
感觉就是故意整自己的吧。
被秦慕南说对了一点，陈蓁昳的确不是正常人。
有意思这种情绪太爽了，指引着她上头，她要做清醒的沉沦者，她想从秦慕南身上获取更多情绪。
她的确自私，但那又怎么样呢，掌握别人把柄的感觉太爽了。
回去上网查查。
这几天心跳这么快不会是心悸了吧……
回去上网查查
人类是怎么像秦慕南那样掌握那么多情绪的？
回去上网查查
诶！不行，这个查不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但这一次是陈蓁昳先破的冰。
滨宁的午休是允许同学出去吃的，所以教室才会那么快一个人也没有。
出去吃的人都炸开锅了，是七班不是七班的都围在一起讨论滨二的那个家境好又漂亮性格也好学习还牛逼的女高中生，名声响彻整个滨宁。
实在是这样的天纵奇才太少了，隔壁班的亦或是别的年纪的都想目睹这样不像真实存在的人，于是大家纷纷扰扰提早进入教学楼准备蹲点进去瞧瞧。
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
刚走进教室门口还未来得及发出声响，只听见教室内传来的女声，女声像午夜的风铃轻轻脆响，带给人安宁的触感，要不是说的话太过恐怖，大家可能真的会进入这安眠香。
“我好像只是喜欢欺负你。”陈蓁昳对秦慕雨从不隐瞒，陈蓁昳此时正靠在窗户边，准备直视秦慕雨的眼睛，想看她恼怒的表情，准备上了戏谑的情绪就和门口的众人对视一眼。
那些人没听见陈蓁昳说的什么，只感觉空气在逆流。
陈蓁昳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他们，又继续盯着秦慕雨的表情，她没有情感，不懂得被围观的尴尬更不懂得现在气氛的难以言喻。
“你他…”秦慕雨是真的生气了，她感觉今天的谈判自己只有被玩弄在陈蓁昳在股掌之中，这种失控感给她带来不安。
说话的同时，抬起手准备给她一巴掌发泄怒火，谁知陈蓁昳不仅挡住了，还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抬高，绕着手肘转了一圈，美得像在跳华尔滋，如果忽略刚才陈蓁昳那句话的话…秦慕雨被强行转过身，与站在门口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现在二人站在朝着门口的方向，都透着不悦。一个站在暖阳下，金线般的阳光缠上她微卷的发梢，透着热烈的美好；另一个倚着阴影处，银丝版的冷冽蔓上她黑直的发尾，透着神秘的孤傲。两人之间仿佛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分界线——晨曦与月色的短暂交锋。
“你们在跳华尔滋呢？”和秦慕南比较熟的朋友率先开口，笑着开玩笑“别把男生迷死了哈哈。”
陈蓁昳挑了挑眉，没变幻姿势，只是对她的话并不赞同。
秦慕南忙上去和她打闹，从陈蓁昳手中松开自己，露出招牌微笑：“哎呀，你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陈蓁昳说要学跳华尔滋给大家表演呢，非要我陪她排练。”
行啊，喜欢欺负我？亏陈蓁昳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喜欢欺负自己回去跳舞跳个够吧…秦慕南内心气的发疯。
几乎是立刻，能听见陈蓁昳的回应 “嗯。”陈蓁昳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回答
“对，秦慕南说已经学会了，之前还和我说要和我一起表演。”说话时还故意将眼睛睁大，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追问：“是吧？”
害人终害己..
“是啊。哈。哈。”这句话是秦慕南咬牙切齿从牙缝挤出来的，脸上招牌微笑差点都挂不住。
得到肯定的答案，大家都放声起哄，两个美女一起跳华尔滋实在绝伦，只是刚才那一眼，不知道在多少少男少女心里留下烙印。
校园艺术节正是下个月五号，距离今天还有二十多天。
本来秦慕南只是想把陈蓁昳坑一下，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