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林啸温礼阳台谈心的第二天。
“他睡了，你进来看看他吧。”
林啸跟着哥哥林孝进入父亲的单人病房。林啸现在还不能原谅过去父亲的**，但是他又做不到马上从叛逆者转换成乖儿子的身份，只能等父亲入睡再探望，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在意。
“医生怎么说？”
林啸盯着父亲的睡颜皱起眉头，他自己也察觉不了。
“危险期过去了，接下来是恢复期。”林孝看着林啸说，“医生建议多陪同病人去花园散步，你有空过来陪他吗？”
“……不了，事到如今还装什么父慈子孝？”林啸嘲讽道。
“没关系，我不强制你。”林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几乎整个人窝在了沙发里，面上平静舒适。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听到医疗监测仪器的声音。
“上一次我们三个这么和谐地待在一个房间里，是什么时候？”林孝忽然问道。
“是我肠胃炎的那次还是你被蟑螂吓哭的那次？”想起以前的糗事，林孝微微一笑，“你现在还会害怕蟑螂吗？”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林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你那时候……5岁还是多少来着？晚上深夜大家都在睡觉，就你一个突然哇哇大哭，说蟑螂在啃你的脚指头。哈哈。”林孝低低笑了一声。
“别说我，你也一样。上次去澳大利亚你都被蜘蛛吓傻了，白着脸说再也不去了。”
“你不也被袋鼠的战斗力吓到了？”林孝毫不在意弟弟的吐槽，反而挂上爽朗的笑容，“说实话，我现在看到那袋鼠也觉得可怕，一拳就把车门打凹了。”
“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爸把你的照片给我看了。”
“什么照片？”
“就你之前校庆排舞拍的，他在苏总的朋友圈上看到了。”林孝直视林啸，“他还高兴地跟我说，你终于肯站起来了。”
“校庆排舞这么小的事，林总他能看得上？”林啸嘲讽道。
林啸的抗拒排斥是林孝的意料之中。林孝淡淡一笑，换了个话题，“最近我投资了一个娱乐公司。如果你想复出，我可以帮你。”
林啸抬眼看着林孝，“你竟然会对娱乐方面有兴趣。”
“你忘了我们妈妈是什么职业了？”林孝把头靠在沙发椅背上，“小时候我经常看到妈妈边唱边跳，耳濡目染地我也渐渐喜欢音乐。”
想起过去的美好，林啸的肩膀跟着放松下来。
“我过去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这时能自由地做自己。”林孝抬起头来直视林啸，“如何，要过来我公司么？”
“不过去了。我现在对于舞台已经没有过去的那份执着了。”
“还恨着我们？”
林啸双手交握，大拇指在相互摩挲，“以前我那样努力，几乎有一大半的动力都是因为父亲。我憋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也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林孝眉头下压，没有说话。
“网上的人辱骂我千万次，都不及父亲的一句奚落，和他风凉的一句消息封锁。”
“你现在让我原谅他，根本就是不可能。过去的事永远是我心中的一根刺。”林啸握紧双手。
“但是有人让我看看现在和未来。他叫我不要做逃兵，直面初心。”
“我过来就是为了直面初心。”林啸抬起头，直视林孝。
“是你女朋友跟你说的？”
“是我的男朋友。”
“可以啊，就是你之前说的老师？”
林啸点点头。
林孝看着林啸，微微一笑，但很快又扯下嘴角来。眼里充满着疲惫，“我有时候觉得天命弄人。你我都是林孝（啸同音），你是‘啸天’的‘啸’，而我是‘孝顺’的‘孝’。”
“……抱歉。”林啸的离开应该是增加了林孝的负担。
“你离开这几年我一直有跟父亲聊。他刚开始的确禁止了妈妈跟你接触，但很快他就后悔了。他扯不下脸跟妈妈说，所以就直接托我帮他。”
“你让我不要落下文化课，是他的意思？”林啸身体前倾。
“嗯。幸好你在街舞界频频夺冠，也能记得学好文化课，考上大学。”
“还有戒指。”林孝盯着林啸脖子上的戒指，“母亲的戒指是父亲让我交给你的，可是他不让我跟你说。”
林啸瞪大眼睛看着林孝，抬起手按上了戒指，心里的情绪起伏不定。
“妈妈去世的时候他封锁消息，的确是为了不让准备比赛的你分心。但是他是没想到妈妈在你心中的份量是这么重。”
“妈妈是唯一支持我的人。”林啸说话有点有气无力。
“他一直很后悔封锁消息这件事……甚至是在自责，他觉得是自己害你萎靡不振。”林孝缓缓道。
“把你逼得离家出走这件事也是，他一直在跟我说，他不该为了林氏的未来而无视你的想法，害你独自生活远离家人，还害你被网友辱骂。”
林啸一直盯着林孝不说话。
“是的，他都知道。”林孝好像从林啸的眼神里读懂了林啸的疑问，“你在外的十几年，父亲都对你一清二楚。”
“……”
林啸忽然想起母亲刚去世，他干坐在出租屋里的那段时间。他曾经收到过一封匿名信，信上什么都没有，只写了两个字：抱歉。
那时候的林啸不明所以，觉得字迹很眼熟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最终当作是恶作剧，随手揉成团丢掉。
林啸把脸埋进手掌心内。
床上的父亲忽然喃喃：“啸……孝……”（发出xiao的音）
床两边的两人同时站起来，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人。
林父在喃喃声中睁开眼睛，来回看了一下林啸和林孝，忽然就笑了起来：“你们长得太快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刚刚的一幕从未发生。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听到医疗监测仪器的声音。
林啸抬起手，把床上的被子掖好。
“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林孝听了淡淡一笑，“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没办法丢下你们不管……就像你现在一样。”
“……”林啸苦笑了一下。
“你不来我的娱乐公司，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做编舞师或者舞台设计师。”林啸顿了顿，“在校庆的排舞上，我发现了一些让我感到快乐的事。”
舞台上的不是林啸本人，但是林啸得到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完全不亚于自己在赛场上夺冠。
“我看了你的舞台，舞台效果确实不错。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过去有那么多的舞台经验，你肯定能做好的。”
林孝说这句的时候感觉很放松，林啸不确定他是不是随口一说，但是林啸得到的鼓励不亚于小时候听到妈妈的话。
林啸心里一片暖洋洋。
“我现在是集团代理总裁，我现在也能做我喜欢的事了。你有什么麻烦搞不定的，可以叫我帮你。”
“嗯。”林啸低头，微微一笑。
“阿姨呢？其他人呢？”过了一会后林啸才想起其他人。
“我把他们赶走了。你跟他们没见过，就不要在这见面了。反正阿姨很可能以后会变成陌生人。”
林啸点点头。
林啸回到家里，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小帅，闻到宠物的味道，林啸才有了一点回到现实的感觉。
几天没有跟进自己的账号了，林啸躺在沙发上，举起手机慢慢更新起来。
一打开抖音，首先出来的是温礼前几天发的信息，那时候正是林啸艾柯直播练舞，有人在门后偷窥。字里行间能看出温礼的着急和担心，林啸莞尔。
在林啸正想打字时，温礼的微信消息弹出：
“心情还好吗？跟哥哥聊得怎样？”
“多亏了你的建议，虽然有点累，但心情不错。”
那天在阳台上，温礼建议林啸好好跟哥哥谈一下。
温礼回复信息了：“那很好啊。今晚想吃什么？我陪你？”
好像好久没有回到这种日常又平和的生活了，林啸甚是想念。
“都可以，我听你的。”
温礼翻开未看信息，校庆表演的鸣同学发来两个视频，一个是校庆晚会学生们跳舞的整个节目，一个是林啸在校庆台上的个人表演。林啸首先点开了学生们的街舞街舞，回看了两三遍。
林啸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了好几分钟。小帅盯着林啸，慢慢地“喵呜”了一声。
林啸被惊醒，伸出手梳理了一下小帅的长毛。走到镜子前，跳起舞来，一遍又一遍构思着动作。
林啸没有说什么，只用舞蹈动作去表达内心。
为了保持视角一致（和氛围感？），我用了倒叙的形式展现。4人火锅局，张狂说林父身体不好是第一天，当晚温礼网查林啸过去，直到第三天才是阳台谈心。林啸角度，因为张狂提了父亲所以第一天晚上做了梦，然后第二天收到父亲病危，第二天晚上在医院里通宵，第三天才回到家休息，晚上跟温礼阳台谈心，第四天是林啸林孝兄弟谈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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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林啸与林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