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人来人往不好问他,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单初尧不是面试音乐老师。
他是面试酒吧驻唱。
目的地是酒吧一条街,靠近景区,几乎每家都请驻唱。人们来这边不是为了消费酒水的,而是为了一饱眼福。
所以驻唱不但要唱歌好听,还要长得好看。
单初尧面得毫不费力。
老板一看他就眼睛亮了,二话没说就让他先上台试唱。
“这位也要面试?”老板安排完才发现他身后略显局促的我。
“不是,”单初尧淡淡扫了我一眼,“他是我朋友,陪我一趟。”
最后,我被安排到角落的一个位置坐着。
最前面只有一个小舞台,其实就是垫高了二十公分的台子。单初尧拿着吉他,神情自若地走到台上。
灯光突然灭了,换成一束柔光打在他身上。
单初尧手指搭在琴弦上,漫不经心拨了几个音,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有点低,带着一点沙哑的颗粒感,像被烟熏过的威士忌,滑进喉咙才觉出后劲。他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人,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旁若无人地唱着。
嘈杂的人声逐渐落回宁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下的他。
单初尧的吉他从小学就在学,这一点我早有耳闻。
只是单初尧并不热衷校园活动,之前唯一一次听他弹琴还是高一艺术节大赛,而当时他只是被班里其他同学请上去帮忙,负责简单的伴奏。
没想到他弹唱这么厉害。
一曲结束,台下无数叫好,单初尧拨了几个和弦,无缝切换到下一首歌。看样子,他这个兼职是十拿九稳,至少这个假期以后都得到这边上班了。
他上班,那我做什么?我也要找个暑假兼职吗?我一点都不想待在家里。
一想到这些事我又有些闷闷不乐,一杯接一杯地喝。我喝的是最便宜的酒水,单初尧和老板说好了,帮我买单,我不好意思点贵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前面坐下一个人,我的注意力才回到现实。
是个穿着白色短袖的男生,看起来像是在上大学,言行举止很老道,像是酒吧里的常客。
“一个人?”他端着手里的酒杯看我,笑了笑。
我喝的有点多,不想搭理人,只是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和我继续搭话的意愿,扭过头看着舞台,一边喝酒一边盯着单初尧笑。
真是莫名其妙。
单初尧在上面一直待了两个小时才下来,新的驻唱是个长得又酷又美的女生,看样子是这边的老人了,下面有很多人喊她名字。
他和老板交涉完就朝我这边走来,看到我前面的男生,眉毛微微皱起:“你怎么在这?”
男生往后一靠,心情很好的样子:“来找你啊,发消息你又不理。”
单初尧朝我这边看了眼,他注意到了。
“怎么,你们认识?”
我还是那个有些懵的样子。
“我朋友,”单初尧言简意赅,警告般看他,“有什么出去说。”
男生耸了耸肩,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出去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谁啊?”
单初尧没有正面回答我。
“不好意思小意,你自己先待会儿,想吃什么随便点,我等会就回来。”
他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追随那个男生的背影,只留下一把吉他靠在椅子上。
我的心情变得更差。
为什么感觉单初尧把我当小孩看?混吃混喝的小孩?还有,有什么不能当我面说?
认识这么多年我就他一个朋友,为什么他现在变得越来越神秘?
越想越生气,我起身离开座位,往前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去,愤愤然拿起他的吉他。
要不是见在这么多年友情的份上,我才不管他的吉他呢,丢了就丢了!真气人。
一出门,一股热浪袭来。我找了半天,居然没找到一辆共享单车,难道我还要背着吉他走一公里到地铁站吗?
凭什么啊。我又想扔掉单初尧的吉他了。
气鼓鼓地沿着街走,身边是来来往往的游客,却是怎么都都出不去这条巷弄。这条街我其实来得少,毕竟不是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的,其实很多地方我都不太熟悉,尤其是这种弯弯绕绕的胡同。
晕头转向地绕着,没多久,我居然看到单初尧和那个男生了。
“……我无聊啊,没事干。”我听到那个男生的声音。
他们在的那块地没多少人,也没有灯,很暗。我本来想走开,但被他们接下来的话所吸引。
“我也很忙。”单初尧说。
“我知道,但不至于每天都忙吧,就不能多陪一下你的男朋友?”
“你太烦了。”
“我只烦你嘛。”
男生语气笑眯眯地。
两个人的对话,完全就是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