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楚回。”
秦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祁肆口中的楚回究竟是谁了。
他想也没想就道:“那不是你新找的炮友么?”
话一说出口,不止秦钟自己想打烂自己的嘴,祁肆也愣住了。
他沉默片刻,表情从震惊到窃喜,最后甚至“嘿嘿”地傻笑了起来,他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怎么能叫炮友呢,我跟回回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哦,原来是还没得手啊。
秦钟了然地看了看对方,有些怀疑:“您…说他是内鬼,有什么依据么?”
祁肆勉强从刚刚的情绪脱离开来,他没有急于回答,眯着一双桃花眼,意义不明地看着秦钟。
秦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中暗道不好,护住了藏在袖子里的葫芦。
好在祁肆也没有杀人夺宝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笑着。
他的葫芦是在一个二级副本里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可以将一切事物吸收进来,当然,要是只吸一部分,宝葫芦都会对逃跑的那部分有感应。但是限制也很多,以他现在的本事只是吸收死物都够呛,但是祁肆的话……
此人的道德几乎没有。
秦钟想着,难保他不会想抢自己的道具。
祁肆看着秦钟那张狰狞的脸,实在不想多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昨天下午你们在二楼吸了什么东西吧?”
虽然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秦钟自知瞒不过他,拦住了身边的小弟,点了点头。
他们的确在二楼发现了东西,那时有两个新人一直跟着他们想要寻求庇护,秦钟没有管他们,毕竟多一个人探路,他并不亏。
事实证明,那两个人还是有用的。
一个女玩家不小心掀开了走廊里的一幅画。
血红色的布落到了地毯上,画上是一个金发蓝眼的青年,约莫二十多岁,背靠着一片花海,笑脸盈盈地望向面前的人,但一双眼睛却空洞无神。
两道鲜血从青年眼眶里流了出来,他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大,似乎要从画中走出来。
女玩家浑身都在发抖,双腿软得没有力气,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男友不肯撒手。
画中人直勾勾地望着她,眼底的恶意都要溢出屏幕。
秦钟本来不想管他们的,也正好能试出一条规则,何乐而不为。
就在他打算放任不管离开时,口袋中的宝葫芦发出了丝丝光芒。
秦钟记得,那是上次副本吸收的一块晶石。
本来他是一般不会吸收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的,宝葫芦也是有吸收上限的,超过一定数值就会进入待机模式,需要一段时间完成内部分解。
但是那一块晶石却十分奇怪,他当时并没有吸收的**,晶石却自己化成一道白光进入了宝葫芦。
之后秦钟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似乎上升了不少,先前的旧伤也好了不少。
而此刻,宝葫芦嗅到熟悉的味道。
秦钟顷刻间改变了主意,他给了身旁的眼镜男一个眼神,眼镜男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团粉末,朝着画框上扔了上去。
画中人的动作变慢了。
秦钟乘机掏出宝葫芦对准画中人,在心中默念三遍开启咒语,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画中人变成了一团黑雾,被吸收到宝葫芦中。
宝葫芦变成了黑色,原本神采奕奕的花纹也暗淡了点,秦钟踉跄了几步,勉强稳住了身形。
眼镜男立刻:“秦哥,你没事吧?”
秦钟摆了摆手。
他揉了揉了隐隐作痛的胸口,暗暗期待这次宝葫芦会给他带来什么。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晚宴结束回到房间宝葫芦都没有丝毫反应,身体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正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他的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诡异的敲门声机械地响着,不给人一丝喘息,刚刚12点的钟声还历历在目,午夜已至,现在门口的会是谁?
秦钟汗毛直起,手上的动作不停,宝葫芦也调到了开启状态。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急速起来。
开还是不开。
秦钟攥紧了宝葫芦,手搭在了门框上,宝葫芦在接触到门框的一瞬间光芒停顿了一瞬,紧接着黑色的气雾像是感应到主人般纷纷朝着门缝蔓延开来。
但都无一例外被一股隐形的屏障挡在原地。
秦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肉眼可见地欣喜起来。
他一把打开房门。
预感的危险没有到来,房间外空无一物,甚至连提前准备好的符纸都没有丝毫反应,就好像门口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那怎么可能,宝葫芦的反应做不了假。
此刻。它还.......
秦钟惊奇地发现原本应该闪烁着光芒的宝葫芦,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熄灭了。
他猛地生出一股诡异感,下一秒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秦钟背靠着房门,心脏咚咚狂跳,后背被汗水打湿了,一股无来由的凉意在房间里溢来,他哆哆嗦嗦地伸着两只手在身上找着什么东西,几分钟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就着口水咽了下去。
秦钟深呼了一口气,靠着门瘫坐了下来。
一夜无眠。
......
回想起昨晚诡异的经历,再看向祁肆,秦钟信了七八分。
他抽到的房间是b1号房,如果说那个叫楚回的真的是杀死了威廉管家并且取代他成为了新的管家,那宝葫芦的异样和空无一物的走廊异象也就可以得到解释。
他白天吸收到的应该是威廉管家的一部分,宝葫芦必定是想给他暗示。
但是.......
秦钟看着眼前人,内心还是有点动摇。
无他,实在是祁肆此人的信誉还是太低了。
不排除是他贼喊捉贼,想要迷惑他们。
毕竟第一晚就杀死关键npc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祁肆做出来的概率大一点吧。
祁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眉峰舒张,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一丝嘲弄:“你不会以为我要杀你们,需要这么麻烦?”
秦钟身旁的红裙女人瞬间抓到了他话里的纰漏:“那你杀死那个楚回不是更加容易,却为.....”
秦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红裙女人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把话说完了。
“为.....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合作?”
秦钟没有制止红裙女人,正好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理由么?”
祁肆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事,肩膀轻轻抖动着,“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他啊,弱小的鸟儿自以为有了翅膀便可以飞往高处,哪怕飞到他平生都未见到的极限,都自负到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祁肆的笑意愈发大了,他疯狂地抓着秦钟的领子,癫狂大笑。
“但是他忘了自己落入的是狐狸的营帐,狐狸啊,可是尚有一丝裨益就要千方百计地抢过来,更何况他是一只如此美丽的鸟儿。”
秦钟被掐得快喘不过气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向手下的人挥了挥手,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祁肆,一个接一个地退了几步,生怕被这疯子缠上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红裙女人尤其,不知何时躲到了队伍最后,眼神闪躲不敢看秦钟。
祁肆愈来愈兴奋,突然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为难的表情。
“但是他总会离开的,贪婪的狐狸只好一根一根地碾碎他的翅膀,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他松了松手,像扔垃圾一样把秦钟扔在了地上,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时间,他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前面那人清瘦的背影,楚时又像是预感到什么刚好回过头来,青年看着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祁肆桃花眼弯了弯,朝他一笑。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仿佛隔了一层永远也跨越不了的鸿沟。
秦钟耳边传出祁肆充满恶意的声音。
“你说,狐狸有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