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事之徒(6)

但白宁……白宁翻了个白眼?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少女,而后在一阵天旋地转里倒地不起,而紧接着的刺透脑门的剧痛,提醒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他捂住自己的手臂,那里露出骨头,牵连着未能连根斩下的结缔组织。

“啧。”白宁站起身,地上的那滩血迹越来越大,她的身上却没沾多少。

“啊!”与此同时,门口那边突然传来女人的惊叫,抬眼去看,竟是匆匆赶来的赵倩倩,她体力稍差,是比白宁慢了一点,此刻显然是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白宁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男人断臂的鲜血,那里断骨可见,肌肉尚且牵连,血呼啦咋的,确实吓人。

但时间紧迫,白宁招呼她,“来,我们把她带走。”

“啊,哦,嗯……好。”赵倩倩挪了过来,她看着旁边那几个人,还有点不放心,“不管他们了吗?”

白宁转身去看,那年轻男人一个劲往后缩,然后那对父母眼神闪躲,二人均回避和白宁对视,看起来是不会再招惹她了。

于是白宁摇摇头,安抚赵倩倩,“没事,我们走吧。”然后她转过身,准备将少女抱起来,可此时少女睁着一双圆眼,就这么死死盯着白宁,那眼睛比黑夜相机里的猫眼还闪亮,是全然的怀疑。

“反正事情也不会变得比这更糟了,”白宁看着少女,伸出手,“跟我们走吧。”

少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赵倩倩,最后选择了赵倩倩。而赵倩倩好像被少女的选择鼓舞了,看起来十分欣喜,三人就这样离开,去往一处僻静的废弃草棚。

白宁为少女简单处理了伤口,但骨折一时半会没办法愈合,但这里正好有一张床,可以躺着休息一下。

四下静谧,少女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帮我?”她看着白宁,眼里充满警惕,也有一丝探究。倒也能理解,毕竟刚刚白宁在她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砍下了一个人的手臂。

但这样是不是真的过分了一点?白宁想着,但这样的想法只有一瞬。对于少女的问题,白宁只是瞥了她一眼,低下头,又搓了搓手,“看你被打得太难受了。”

“诶,好好说话。”赵倩倩轻拍了拍白宁的肩膀,然后笑着看向少女,“我们是来帮你和你的情人离开这里,所以才去找你,她也是着急救你嘛。”

少女冷笑,“嗬。”她看了看赵倩倩,这个女人身形丰腴柔软,长裙被勾勒出山峦般的曲线,脸蛋也柔和得仿佛有一圈柔光——这女人大概除了亲和力强没其它的用处,少女这样判断着,于是她看向白宁。

“我不需要你们。”她语气不善,甚至有种刻意的冰冷,“你们走吧,再不走,你们自己也会被抓走……不要问我为什么。”

“我没兴趣。”白宁蹲在床板旁边,两颗脑袋就这样毛茸茸地在这里挨着,她看到她那死灰一般的眼,也用同样冷漠的声音,“我只要你跟你的情郎私奔,至于你们最后怎样,又至于会发生其它什么,我没兴趣了解。”

少女侧过脸,看着这颗脑袋,半晌方才开口,“……你真是这么想的?”

对于这问题,白宁眯着眼一笑,笑完就站起身。然后她溜达几步,才开口,“好了,我们去找那个你喜欢男人吧,”紧接着她从兜里拿出单子比对,还用手指弹了弹这宝宝的东西,“按照地图,那个男人应该不会很远,你可以在这里照顾她。”等等,哪里来的抽噎声,这么近?

原来是赵倩倩哭得眼圈都红了,“这些人太坏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呜呜呜呜呜……”

白宁看看周围,又看看赵倩倩,看着她那一身的鲜花,突然沉默。

“对不起,对不起……”然后赵倩倩就摸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是不是太夸张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是不受控制,好奇怪,对不起……”

“没事,我们已经把她带出来了,别道歉了。”白宁说着,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有点不舒服。她停了下来,然后对上了赵倩倩的眼睛,那双眼不算明亮,厚厚的眼皮耷着,这一瞬间,白宁察觉到这个女人的苍老——赵倩倩应该有这么苍老吗?白宁无法确认,因为她还有一种强烈的感情,这让她有着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她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缺少了一点良心,又或者是其它什么东西,她是不是也应该哭一下?

但这样的东西让她感到浑身发热,有种被什么操控了的不适感。于是她不再看赵倩倩,也实在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神情,于是也干脆不去想这一点。

“我先走了,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完成这个任务。”她搓了搓手,站起身。

“好,我听你的。”赵倩倩抹了一把眼泪,好像给自己打气,“我们会等到你回来的。”

白宁走之前,莫名其妙地问那个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盯着她,更准确地说,少女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白宁。她就这样观察着白宁的一举一动,不像一个等待救援的人,那目光反而带着审视。

“珂赛特。”她回答了白宁的问题,这之后就紧紧闭上了双唇。

“好好休息,珂赛特。”

白宁重新提上自己的斧子,那上面还有残存的血肉,她突然感觉自己实在是有些麻木不仁,可麻木不仁的人会这样说自己吗?她不清楚,也想不明白,这种东西就应该让那个人去想……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但现在没必要想这些,她必须先出去。

不管了。

离开珂赛特和赵倩倩两人后,白宁顺着任务的指示,朝地图的某处走去。

说起来,在这个充满了假人的地方,这个叫珂赛特的女孩却是个活生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刚就算穷途末路,也要撕咬咆哮——这样的仿佛出现在动物身上才算合理的行为,反而让她更活了。

所以,为什么她不太一样?

白宁走着,一边想。

这个名叫珂赛特的女孩像是被拯救过很多次了,不然怎么会在遇见她时,露出那样的神情。可如果她被拯救了很多次,又怎么会认不出赵倩倩?

白宁先前觉得,赵倩倩的死和这个任务有着莫大的关联,赵倩倩或许就是在这个任务中,成为那个“牺牲的羔羊”,从而达到【倒吊人】的结局。

难道她想错了?珂赛特只是一个无辜的等待被拯救的女孩吗?

所谓的“黑魔法”和“种子”,就目前来看也无法解释。白宁揉揉脑门,这种被逼着解谜的感觉很不好,与其说是解谜,不如说是被什么东西催促着指引着,去走向某个结局。

身处混沌之间,谈何选择权?

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在这个地方呆着的意义,不过是跟着安排演一出剧目,白宁也不过是被迫身处其中的演员罢了,甚至这出剧目的好坏标准也是未知的,如果不能令人满意,她自己就永远无法下台。

真是霸道啊……白宁不禁开始好奇,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把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又把自己搞到这个地步的。

白宁走后,赵倩倩也无聊起来,总想做点什么,于是就地取材准备做蘑菇汤。

在看到她加的食材后,珂赛特终于忍不住了,“你是打算毒死我,还是毒死刚刚走的那个人?”

“什么?”赵倩倩吓了一跳。

“你手上,那个是齐克鲁克菇,吃了会产生幻觉。”珂赛特说话时,给人一种慢条斯理的感觉,“还有你刚刚加进去的,有会让人一直流血的,有让人上吐下泻的,还有让人瘫痪的……难道你准备给我吃?”

赵倩倩连忙摆手,“不是说蘑菇越好看才越有毒吗?”

“不管是谁教你的,但我们这里,蘑菇越好看越安全。”

“啊好,那我去找点好看的。”说着,赵倩倩就在房间里翻找起来,还真给她找到了。她一边换汤一边闲聊,“听你这么说,难道你以前遇到过我们这样的人吗?他们都怎么样啊?”

珂赛特叹了口气,大概蘑菇汤的香味也缓和了气氛,“我们是被诅咒的村庄。”

“天呐!”

“我离开不了这里,但你们还可以。”珂赛特说出的话分明沉重,语气却轻盈,“像今天这种……已经发生了很多次,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多少次……”

“你不能跑掉吗?”

“…………”珂赛特沉默了一瞬,“你可以做点别的事情去,不要在我身上下功夫。”这算是岔开了话题。

赵倩倩摆摆手,“哎呀,时间还长,大不了明后天再做其它的。要我说,只要是个人,都没办法见死不救的啊。”

“随便你。”

“对了,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打你?”说着,赵倩倩将煮好的蘑菇盛了一碗,端了过来。

珂赛特接过赵倩倩递过来的那碗无毒蘑菇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好吧,好吧,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问啦,好好休息吧。”

珂赛特抬头看了赵倩倩一眼,分辨这份善意的真假,后来自嘲一般地叹气摇头,“真好喝啊,希望刚刚那个人还能活着回来喝上。”

赵倩倩虽然一般不太在意话语里的信息,但珂赛特这话里莫名其妙的预判,还是让她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她试探着询问,“意思是帮你找到情郎这件事,有危险吗?”

珂赛特眨眨眼睛,“有谁规定情郎一定是人的?”

此时此刻,引路人正急匆匆跑到了村庄附近的那个古城堡。

他手里拿着一根松木尖刺,走得很急,看上去目的很明确,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而另外一侧,白宁顺着地图上标注的点位,也来到这个古城堡,而在它的旁边,正好就是那个,晚上是荒坟,白天是荒废的花园的地方。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很巧合了。

城堡已经很老旧了,潮湿的墙体早已脱落,有草木的生命在其中生根,却也无法像阳光下的绿叶那样鲜嫩。绕过被风吹过便吱呀作响的铁门,便是一片后花园,白宁昨天来过这里,晚上还来了一趟。白天的花园草木嘈杂,虽然植物繁多,却让人感觉不到生气。

此时阳光正好,没有什么能藏进阴影。

四周没有工具,白宁便从旁边找了一块木板,迅速掘土。

她的动作很熟练,看上去曾经干过不少这种事,像这种挖人坟墓的事。虽然没有记忆,但白宁知道,这种事虽然缺德,但有时候还真能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想到这里,又有一股意识叫自己不要这样做,也不应该这样做,就好像有人曾告诫她要学会敬畏。

吃不上饭了还谈什么敬畏,白宁站起身,叉着腰,只见泥土里,一个人的轮廓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穿着繁复长袍的人,容貌旖丽,看不出性别,只能从平坦的胸部和微微凸起的喉部分辨,这大概是个男人,他有着黑到泛银的皮肤,和阳光接触的地方甚至还有些五颜六色的幻影。而他眼眸紧闭,胸膛静止着,没有一点动作,仿佛真的死了——可是刚刚那两个人是怎么确定这样一个怪异的东西已经死亡?

白宁想了又想,要不干脆把他背回去?任务倒是写的是帮助二人私奔,且要保证二人活着,难道这根本就不是珂赛特的情人?

【提示:找到松木尖刺插入男人心脏,可将其杀死;将男人抱回城堡,可将其复活】

很简单的二选一,可眼前的状况令白宁万分疑惑。

她看着不能被称为人也不能被称为尸体的东西,非常想问问谁,这个东西既然可以被杀死,又可以被复活,那这玩意儿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他既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那这种奇怪的状态,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白宁又去看那张单子,发现方才的提示被划了一根横杠,表示删除,并在下面显示了一条新的。

【提示:男人为关键道具,请务必做出选择】

看来这个地方不仅可以跟随人们的行为自动调整任务的倾向,还能察觉到心理活动,甚至从这样的一根横杠可以看出,那东西是没有修改和删除的权限的。

既然如此,只要观察任务的改变,就能找到这个地方运作的规律。

白宁把男人背在背上,也不知道在对谁说,“我要复活他。”

毕竟,那个所谓的引路人刚刚紧张兮兮的,分明就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所以才把这人埋到土里;二来,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一个人往往自然而然会选择救人——实在不行救了再杀也来得及;再者,万一这个男人就是珂赛特的情人,如果真正杀了他,就无法完成任务了。

白宁背着男人,朝城堡大门走去。

城堡大门十分破旧,藤蔓和灰尘早已完全侵占了原本华丽的石门,白宁正想着要不冲刺一下把门撞开,却见大门自己打开了。

和外表不同,城堡的内部十分整洁,分明就是两个世界。华丽的壁灯侍立两边,柔软厚重的殷红色长毯向前,伸向了不可见的暗处,在那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绕着,等待着白宁向前。

“我说啊,”白宁侧了侧脸,朝着男人的耳朵,“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得帮我啊,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啊。”

说着,白宁向前伸出了一只脚。

【出去!】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道呵斥,紧接着,是一阵几近扭曲的奔溃低吟。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不要进来,求你了】

虽然现在的数据超级差,感觉很少的人愿意看到这里[爆哭]但有一点我还是想说一下。

女主白宁的行为模式可能会有点让人无法理解,她的道德观很奇特,也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一个通俗意义上的道德观。无论是善良还是罪恶,又或者所谓的善恶不极端,她都不屑于去为自己在其中寻找一个身份,从表面看去她几乎是不可能痛苦的,但正因如此,她是本文中最为痛苦的角色之一。

其次,虽然我标了很多言情的元素,和女主有类似于爱情叙述的人物不少,但感情的篇幅和剧情应该是对半开,男主是梁衔雪,不会更换男主。

还有就是[可怜]我的文风可能不是很讨喜,而且我擅长描写感情而非剧情,所以对我来说,完成这本小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我会尽全力去写完的。

另外,我应该没法更新得很快,因为我每次写完都会修改很久,这是因为我在写作的时候会进入心流,但可能我脑子有问题,有时候会产出一些自己无法理解或者上下文无法衔接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会尽力在修改中完善,虽然依旧无法完美,但会比初稿好很多。

还有还有,如果有宝喜欢我的文字,又或者对这本文感兴趣之类的,记得要收藏评论一下哦,哪怕一个爪爪也可以鼓励到我的~如果有什么小建议当然也可以发,但是我大概会在写完之后才会理会(因为我很脆弱呜呜呜

还有还有还有,如果觉得我写的不错的话,也可以把我推荐给其它人哦[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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