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柴绒没想抄生物作业,因为他是生物课代表。

不是他主动竞选的。

生物老师上课前在下面转悠了两圈,而坐的一板一眼的同学们只觉得莫名其妙。停在柴绒旁边,问他叫什么,说瞧他长的像果蝇似的。

“小绒,你听我说——”

他觉得仇书弈跟苍蝇一样,嗡嗡嗡叫啥呢。

柴绒终于停下来,猛的转过身,书包长了一截的肩带还打到仇书弈身上。

“你想说什么?”

他多可怜呀,还不容易人生地不熟熬了一周,周五放个学他还能碰上个讨厌鬼。

“怎么好好的说拜就拜了呢?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冒出来的那片叶子被虫子咬坏了快一半呢。

柴绒眼神落在头顶那颗绿葱葱的大树,有它这才没有把他晒死。

杨承启才刚高一就过上大小周的日子了,他只能自己回家。

“你是不是因为我上实验生气了啊,小绒,这是我爸妈......”

“没有。”柴绒打断了他。

“真没有。”柴绒叹了口气,“仇书弈,你能别老是把什么事什么罪都扯到你爸妈身上吗,真没什么事。”

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

“没什么事?那你为什么不回我QQ了啊?”

“我嫌土行吗,我用微信。”

“啊这样那我们加个......”

“不是——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柴绒无可奈何,他破罐子破摔说道:“没什么事,我和你也没什么事了懂吗?”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热怒症,他在这站着,得化了啊。

“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吧。”说完,仇书弈就去拉他胳膊肘。

黏糊糊的。

柴绒瞪了他一眼,仇书弈讪讪收了回去。

柴绒伸出食指,看都没仔细看,随便指着远处一个穿了跟他一样校服的学生,“这样吧,仇书弈,你去告诉那个人你喜欢我,我就答应你,行吗?”

说完柴绒大踏步往前走,他知道仇书弈追都不会追上来。

但他还是越走越快,十几米路走出竞走的感觉,脚下年久失修的砖头路坑坑洼洼,柴绒低着头走路,踩在凸起来的地方,这一个不小心得崴脚。

说什么喜欢啊。

这喜欢也太简单,太轻飘飘了吧。

十字路口,柴绒终于停下了。

红灯。

周壹?

柴绒眼睛瞬间瞪大了。

周壹斜靠在红绿灯杆子上,单肩背着书包,没往他这个方向看。

哟,这姿势这状态,还得配根烟啊。

他们两个隔了一个路口,柴绒跟他还没熟到扯着嗓子喊他等等自己的地步。

十秒后,周壹那个方向的灯先跳绿了。

两人在悄无声息中分道扬镳。

这么热的天,那红绿灯杆子得烫死吧,也不知道周壹什么脑子。

“外婆,我回来了。”

柴绒换了拖鞋,又弯下身用手把刚脱的鞋子整整齐齐摆好,书包由于重力往前倒还砸了他一脑袋。

“蠢啊,你就不知道先放书包啊。”外婆兴许是听到动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夹着个快要下锅沸的球。

“外婆,医生不是说你血糖高吗,还吃细沙羊尾啊。”

“哼——”老太太一扭头就回厨房里去了,声音也大起来:“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天天吃辣的你也不看看,嘴都破了吧。”

柴绒笑着,不好意思地舔舔嘴角,好像确实溃疡了,“那我待会给您去买点水果。”

柴绒洗了手数了两双筷子,又帮外婆把其他菜端出来。

他坐在椅子上,很专注地把筷子搁在碗上,前头后头必须是一样长的,左边右边非得是对齐的。

“去去去——”外婆把最后一个黄金小球炸完,“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儿,你在这等着干啥,你就不知道去洗个澡啊,臭死了。”

柴绒没应声,等外婆动筷,打算把这句话揭过了,他拿起筷子就要把刚出来的细沙羊尾往嘴里塞。

“啪——”

奶奶的筷子打在他的上面,这是不让他吃的意思。

“现在?洗澡?就非得现在洗吗?”柴绒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声音混了点一听就能听出来的委屈,“冷了就不好吃了啊......”

“我还管不了你了?”

柴绒点点头,慢慢地走向浴室。

反正都得冷。

“您还没吃呢?”

柴绒索性冲全身洗了个头,一边说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外婆看他出来,用了双干净的筷子翻了下菜,自管自吃起来了。

“这周末,赵老师那边得去了吧。”

柴绒闷头吃着米饭,他刚盛饭的时候没注意看,估计最上面是昨天剩下的,特别硬,他含糊不清地答是。

赵老师,赵伟剑,外婆亲自找的钢琴老师,说是这个老师什么都会,小提琴,吉他,琵琶,他小学刚开始学琴,赵老师也还没多大名气。

两人相处也很有意思,明明外婆年纪比他大了一轮,见了也只喊:“赵老师。”

也许是外婆对她自己教师这个职业怀有敬畏之心吧。反正连带着柴绒对这个老师从小就有点害怕。

后来好像是赵老师带出来的学生获了很多国际上的大奖什么的,课排的那叫一个满,都不允许调课了,说是有事情就直接当旷课好了,柴绒从此连发烧,都晕着脑子去上,五线谱看叉了,被赵老师好一顿骂。

“不想听可以不听!”

“你看看你都退步成什么样了,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练啊。”

柴绒在心底直叹气,他是不想来上的啊。

这赵老师一节一个半小时的课,能花四十分钟在讲他家鸡毛蒜皮的破事,二十分钟用来吹牛逼,二十分钟用来让柴绒自己练,剩下十分钟,云里雾里地点评柴绒。

这也到点了,柴绒合上门,自觉退出去。下一个学生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又推开了,

柴绒把书装进去。

你跟我横啥呢,你不也知道屁用没有。

全是哄家长开心啊。

本来想着柴绒读了高中,学业压力增大了,他也没打算走艺考,就不学了。赵老师打来四五个电话,苦口婆心跟柴绒外婆说:“老太太,我看您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柴绒现在放弃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啊,这孩子我一手带大的,他小的时候就乖的不得了,折指那些坏毛病都没有,也不像别的孩子,就坐凳子上练......”

“说真的,特别有天赋。”

这倒是没说错,柴绒有乐感,他不用打就知道节奏怎么分,弹的还富有感情,不死板,一点就通。

外婆也喜欢听他弹。

柴绒无所谓,难得有这么一个事让他觉得那么简单,外婆喜欢那就继续学呗,反正这点时间又不会花在正经事上。

赵老师嘛,他还是很尊敬的。不管是为了钱还是真心吧,赵老师看上去也挺重视他的。

柴绒揣着书包,歪歪扭扭走下楼梯,把拉链拉到最底端。

之前都在赵老师家里上课的,这学期赵老师说家里的小娃娃也要上补习班,就跟附近工作室借了个场地用来授课。

一楼是出售乐器的,像什么尤克里里,吉他都有,二楼则是好多个小房间,不同的老师上课。

“修好没啊,五点人来取呢?”

“五点要,你四点才来通知我啊。”周壹头都没抬一下,他笑着问:“我飞过来的?”

老板听了也不恼,“我这不是忙忘了吗,小方今天不在,想来想去,只能找你了呀。”

周壹还是低头闷闷地笑,从裤兜里掏出来个金属小盒子,“行了,你别说话了,下次借我玩玩就行。”

“哎,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不付你钱一样......”

……

柴绒故意踩在焦黄的树叶上,他贴着街道的石阶,树叶都落在旁边。一步一个,发出“咔嚓咔擦”很解压的声音。

他没想到在琴房也能遇到周壹,周壹好像是在磨品丝吧。

他都没敢在一楼停留,从楼梯下来一眼就看见高瘦像他同桌的身型,确定是周壹的侧脸就抓紧走了。

啧。

这一段没什么叶子了,柴绒就踢着个小石子走。

他鞋因为这些小恶趣味都被磨破两双了。

他盯着不断往前翻滚的小石头,一边想着:周壹家里是不是很贫困啊,怪不得班主任老找他。

才高一就出来打工,真不容易。

啪。

没控制好力度,他愣了一瞬,踢到了个小孩子脚底下,此时正叉着腰气宇轩昂的瞪他。

…跟个小孩犯什么劲儿啊。

柴绒没动,也抱着臂瞧他。

他也不是故意的,灰溜溜地走掉这多掉面啊。

过了两分钟吧,不远处的小屁孩把石头踢了回来。

柴绒却没管那颗石子绕开那一小块地,十分欢快地把剩下的路走掉了。他一只手扯在书包肩带上,没忘记转过身用另一只手跟这位小弟兄挥挥手,说“拜拜——”

“我走了,”周壹把琴盒也顺手给老板擦亮了,“别给我钱。”

“也别请我吃饭,你跟我口味太不一样了,我不要吃。”他笑着向老板摊了下手。

“哎那阿飞搞了个演出你总要来捧个场吧,下下周六,地址到时候我发你。”

周壹收拾了下,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他摸了摸下巴,装作特犹豫地说:“下下周啊,哎——我不知道下下周有没有时间啊,高中了,总要收收心嘛......”

“你在说啥屁话呢,要点脸行吗,我就没见过您那么爱学习的,你下次穿校服来成吗,让我看看什么叫误入歧途。”老板说一半给自己说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他们不还说你成绩挺好的吗?”

周壹随意插科打诨几句,从沙发上站起来。

老板拍拍他的肩,“我看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让人安心啊,真不要钱啊?”

周壹也回了个特让人安心的笑容,他把老板的手从肩上扔下去,“再担心我没钱,我不读书了来你这打童工,再举报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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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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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是一个跑路型人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