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污蔑初成

第三十五章

悯现收敛情绪,脱掉套在身上的黑袍,扔在角落,便立刻绕道返回。

等回到位置上,喝了两口茶。

就见穿着赤红短甲,腰间系着佩剑的侍卫,全都步伐一致,雷厉风行加速冲进内院。

站成两排十分整齐,粗略看过去,应有十几位。

而站在最前方的,则是姜凌云。

坐在内院的小姐们,哪见过这阵仗,脸上露出诧异,惊奇又胆怯地站起身,围成一团,低声细语。

侍卫径直朝着姜扶摇房间跑去,此时姜扶摇早已逃脱,正和婢女荷花站在屋外等候。

荷花拿着长剑,十分警惕地站在姜扶摇面前。

姜凌云见此情形,小跑抵到姜扶摇面前:“扶摇,如何?”

姜扶摇摇头:“哥,我没事。”

姜凌云低头去瞧,扶摇手腕上有十分清楚的红痕。他皱起眉头,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扶摇抿唇,手自然垂下,拇指指腹不断敲击食指关节,她想了想而后道:“我在换衣,有一个人冒充荷花进入我的房间,在背后将我的手捆住,他……”

姜扶摇停住。

姜凌云焦急询问:“他怎么了?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扶摇顿了顿,才道:“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就跳窗逃离,向着东边离开了。”

姜凌云听后,抬手示意后面的护卫前去,随后又听扶摇道:“他没有想伤害我,反而还留下剪刀让我自己解绑,不过剪刀放在高处,要让我自己取,像是在拖延时间。”

姜凌云走进房间,看见地上散落剪短的丝带,和一个包裹成球状的布,还有一处奇怪的地方便是书案,书案上没有纸张,只有打翻的砚台和一桌子的墨水,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姜扶摇,心什么时候那么好了?全部明明白白和我说清楚。”姜凌云盯着她愤怒道。

姜扶摇心虚地望向地面,随后抬头理直气壮解释:“我就算不说,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我能分清轻重缓急。”

“你知道你这样,上了邢场是会直接砍头的。”

“我又没犯事,凭什么砍我,这叫滥杀无辜,肆意妄为。”

“你倒是有理,你不说清楚,人能给你判吗?我能给你抓吗?掐头去尾,也是重罪。”

姜扶摇也不服气,大声怼道:“那你不去调查清楚,就因为我没说实话,就把我抓进去,那就说明,你也是个昏聩无能的庸官。”

姜凌云手指姜扶摇,又听她道:“你还不去追,在这跟我吵什么?”

话落,身后传来一阵重甲碰撞声,刚刚离开的侍卫急匆匆道:“贡库房的的窗户被人破碎了。”

.

贡库中放着姜府各种贵重物品,皇帝御赐的兵器甲胄、服饰衣料、和一张丹书铁卷,所有姜凌云立刻下令封锁姜府,又喊侍卫告知姜大将军。

随后,立刻奔去贡库房,库房的窗子都订好了铁钉,并且还上了封条。

现在却被人从外击破,是用石头砸进去的,库房内全都是碎石。

姜凌云抵达库房,姜扶摇紧随其后。

陈管家已经在库房门口等待多时了,他低头不敢看姜凌云,只颤抖着手将钥匙递过去。

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姜凌云进入,直接冲向库房的墙面,打开镶嵌在墙体中的暗格,好在,丹书铁卷安然无恙。

既如此,那这库房中又是何物被劫走。

姜凌云环顾四周,想勘察出异样。

库房常年避光,所有周边雾蒙蒙一片,所有很难用肉眼看见。

姜扶摇大步踏入内,刚走两步就踩到了一块金属物体,低头看,发现是一个锁扣。

一个被强行敲烂的锁扣。

“哥,去看看樟木箱,里面的紫瑙木还在不在?”

姜凌云听见后果断打开,樟木箱中果然没有紫瑙木,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布。

姜凌云将那块布拿起,触摸的质感十分熟悉,像是丝绸缎。然后又将其摊开,看见的是一站明黄色的旗幡,印着大大的姜字。

这是块军用旗幡,上面还迎着姜字,如若被发现,谋逆铁证。

而又刚刚好的是,这樟木箱中的紫瑙木是要献给陛下的。

如果未曾察觉到,姜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姜凌云握着旗幡,背后发冷,光是想想就后怕。

而身后的姜扶摇也愣住了,看着面前的旗帜,回想起纸条上一段又一段的话,心中踌躇不安。

姜凌云将旗幡重新放进樟木箱中,后又遣散周边奴仆侍卫。

“去正门口守着,却莫让窃贼跑了。”

“是!”

在他们离开之际,姜扶摇吩咐:“去买些花,放在院落房间,确保姜府每十步都有一盆。”

“是。”

吩咐离开后,姜凌云才同姜扶摇道:“我会同父亲讲,这次不是一件小事,你懂事点。”

姜扶摇没有顶嘴,她理得清:“熟悉姜家的地形,也清楚库房在哪,定是姜府里面的人,姜府出了内鬼。”

她往后瞧:“天色太晚,她们心中定然不安稳,我先将她们送走,你去寻父亲,我随后再来。”

姜凌云点头,扶摇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

天已经染成橙黄色,现已经黄昏了,桌边的炭火灭了,茶水凉了,她们围在一起许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姑娘们的脸都被吓得发白,纷纷左顾右盼,都安不下心。

似乎只要多说点,就可以缓解。

终于,姜扶摇到她们面前,心中不安才彻底消散。

将她们一一送走,悯现慢悠悠跟在最后,突然,姜扶摇在身后喊她。

问道:“扶桑一直待在着的吗?”

悯现盯着姜扶摇,如实相告:“你走没多久,我也离开了座位。”

“姜府很大,光是找净房就找了好久。”

姜扶摇转而一笑,又问:“那没遇到什么吧?”

悯现摇头,坦然道:“小偷我确实没遇到过,只遇到几个端着桂花糕的婢女。”

姜扶摇吃惊:“你怎么会清楚姜府出了盗贼?”

“护卫那么多,还是往东边走的,猜了一下。”悯现顿了顿,又问:“掉的是什么?”

姜扶摇没打算隐瞒,坦然道:“一个紫瑙木。”

“买些花吧……”悯现出主意。

姜扶摇直接抢答:“我知道,买些花放在房屋中,紫瑙木与花香融合定会吸引昆虫蝴蝶,自然就能找到谁是窃贼。”

“我说的对吗?”姜扶摇抬头笑盈盈地望向悯现。

悯现回笑,点头说对。

姜扶摇望着她,突然眉头往下皱,随后不解问:“我总觉得你不开心,在我面前,你就不是很开心。”

悯现否认,还问她:“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因为你不常笑。”

悯现勾唇:“我笑了呀。”

“很假。”姜扶摇咧嘴发出爽朗小声,“你要像我这样,哈哈哈哈哈,大笑。”

悯现笑不出。

“怎么了,我觉得你负担很重,人总是皱皱的,打不起精神,是婚宴事情太繁琐,还是顾遂景对你不好?”

悯现摇头,“没有,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吗?”姜扶摇不信。

“我要走了。”

姜扶摇见状,也不再挽留,同她告别。

.

悯现踏出姜府门,黄昏洒出一道光,桂花垂落飘飘扬,悯现诧异,顾遂景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顾遂景在马车旁抱剑而立,头抵在木块上,眼睛沉沉落在悯现身上。

“顾将军是来接我的?”悯现走过去。

顾遂景没有说话,沉着脸似乎有些赌气。

悯现看懂了,这几日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于是她道:“那松筠是来接扶桑的吗?”

顾遂景点头,而后抬起胳膊,扶着她上马车。

风吹得肆意,勾起悯现的唇角。

昼和夜温度相差大,悯现在寒风中冻了一会,手脚冰凉,现下进入马车内,才慢慢好转。

而身旁的顾遂景不做声,只默默为她披上狐裘。

悯现笑,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披上又太热了。”

顾遂景冷冷地回:“热了就脱掉。”

悯现哦了一声,将狐裘抱得更加严实了。

马车滚滚向前,时而遇见碎石要扑腾两下,时而陷进凹地要摇摆一下。

晃晃悠悠的,悯现呼出一口气,突然询问顾遂景:“怎么才能让一个人不执着?”

“执着什么?”

悯现转头瞧他:“重要吗?”

顾遂景:“也不是很重要。”

悯现又问了一遍:“那怎么才能让一个人不执着。”

“失望或者痛苦。”

“感受不到怎么办?”

“经历就自然会感受。”

“没有经历怎么办?”

“那就等。”

“等不了。”

“只能等。”

要么是等痛苦到来,要么就是等执着淡化。

只要心存期盼,纵使千刀万剐,执念依然存在。

悯现绝望地重复:“等不了。”

“等不了。”

“悯现,我们都有执念,所有你很清楚。”

“这很难。”

悯现脑袋一片浑沌,点头认同顾遂景的话:“难,是很难。”

悯现有些累了,暖气也十分充足。

闭上眼睛,也就睡了。

耳朵自然而然关闭,听不见有人细细低语。

“也可以不难。”

现现:“在我梦里面嘀咕什么呢?”

有本事当着面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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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污蔑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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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亭山
连载中我心清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