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立刻向吴邪投去了目光,吴邪急得大骂:”你别胡说啊!“
晚饭过后,张起灵给吴邪煎药,黑瞎子在另一个煤气灶是给解雨臣煮清水面。
黑瞎子闻到血腥味,转头看了张起灵一眼,笑道:“嚯,情侣伤疤,你们两个有点意思。”
张起灵没有理他,黑瞎子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也挺好的,我遇见解雨臣的时候,我们两个就都是一身的伤疤,想搞个情侣伤疤也没有好位置了。”
说完,他自己笑了。
要推门进去的时候黑瞎子听到解雨臣的声音,在和吴邪聊天,他放缓了动作,手握住门把手,没有转动。
“......我可能天生就是自私的体质。”解雨臣苦笑了一下,“医生叫他进去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想,不能这样,这样我轻松了,他怎么办呢。我都已经准备好和医生说我要治,掉头发,浮肿,身体开一个洞,血液在机器里流......一直拖到我完全不是我,拖到他烦了,一眼都不想看了,她就能继续前行了。可是医生说,没办法,不可以。......我也说不好我是侥幸更多还是难过更多。”
“我......我也不知道。”吴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我早在梦里接受了结局,可是还不知道过程会如何。小花,我知道的,小哥他没办法继续往前走了,总有一天,他会回到我身边。”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笑了。
黑瞎子抓住这个空档,推门进去了,吴邪很识时务的起身离开,黑瞎子朝他幸灾乐祸地一笑:“你的药也快好了。”
吴邪立刻龇牙咧嘴。解雨臣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黑瞎子坐在床边,挑了挑碗里的面条:“来两口面,你晚上又没吃多少东西。”
解雨臣没有拒绝:“我四你六,你喝了那么多酒,也该吃点东西垫垫。”
黑瞎子很坚持:“五五。”
解雨臣轻巧地坐在他的腿上:“四六。”
黑瞎子显然不想继续谈判,一筷子面条已经送到了解雨臣的嘴边。
最后也没分出四六还是五五,解雨臣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黑瞎子把剩下的吃完了,解雨臣看着他,很专心。
“干什么?”黑瞎子嚼着面条,看解雨臣笑得有点过于慈爱,挑眉问他。
“我好像能理解我师父为什么想把门一关过一辈子了。”解雨臣笑道,“外面在下雨,你在这里吃面......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我做梦也不会梦到自己吃这么寡淡的面,他们家真的很抠,你没看到老张那表情,我再多放一滴耗油老张就要拔刀了。”黑瞎子装作无奈的摇头。
解雨臣就笑,他知道这么清淡也是为了自己。
外面在下雨,不能出去遛弯,他们洗过澡就关灯躺下了。
“你喜欢这里吗。”在黑暗中,解雨臣问。
“你怎么也记性不好了。”黑瞎子侧过身来看他,“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十几年前,也是在这里,解雨臣躺在床上问他,你喜欢这里吗,喜欢可以留下。
黑瞎子深深的吸了口烟,问解雨臣,我为什么不留下,你不明白吗。
解雨臣笑了,说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你
想好了吗
黑瞎子或许有些生气,含着半口烟雾来吻他,解雨臣没有推开他,吻完咳得脸都红了,黑瞎子又有点后悔,怕他哪里的伤口又被扯开,可是全身都是伤口,只能紧紧地抱着他。
从那天开始,黑瞎子学会了做噩梦。
这天晚上,相同的水汽和下雨的味道让他回到了那个梦境,他接住了从高空像一颗星辰一样坠落的解雨臣,而后目盲,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黑暗,他怀里一轻,再睁开眼时解雨臣在他面前摔倒七窍流血,颈椎这端,吴邪的声音,霍秀秀的声音,在对他说,该你献花了,他低头一看,手里只有一朵花。
如果不是醒来的时候心脏仿佛被人攥紧,他还以为他早已习惯了所有的离别和失去。
解雨臣起身给他按胸口顺气,叹了口气,又笑了:“这么要你少喝酒少抽烟你一点都不听,做噩梦这件事和我睡了几个晚上就学会了。”
黑瞎子握住解雨臣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虽然是纤细的,但还是可以捉住。解雨臣顺势钻到他的怀里,黑瞎子这才反应过来,问他:“你没睡着?”
解雨臣想了想:“半梦半醒吧。”
“那你应该叫醒我。”黑瞎子搂着解雨臣的腰往怀里提了提。
“然后你再给我讲个女粉的故事?那我这几天都别想睡了。”解雨臣翻了个白眼。
黑瞎子知道他在故意举重若轻,他确实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却是因为疼痛。
黑瞎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应该养成自己睡不着就叫醒我的习惯。”
“我尽量吧。”解雨臣的声音很轻。
他们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