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水汽弥漫,氤氲的爬满了四周墙壁和玻璃门。
热水淋过肩膀,沈听澜侧歪着头。锁骨处传来一阵不适感,像银针连续扎他,点点泛痛。
自上次的鸿门宴之后,沈听澜第二次见到晏辞是在大四学生的毕业晚会上。
具体是什么样的场景,沈听澜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经历!
【沈老师,明天晚上我们二班同学会举办最后一次班级聚会】
发消息的是21级艺术二班的班长,沈听澜第一次当辅导员带的就是这个班。
【沈老师会来参加吗?】
周六沈听澜本来打算的是回一趟小姨家,黎漫他们搬走有一个月了,沈听澜在陵城有一套父母生前留给他的房子,但那套房子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索性就再学校附近又买了一套。
黎漫他们走后也不会再回来,在陵城的房子也一并交给沈听澜全权打理。
沈听澜想,他一个人也住不了三套房子,父母留给他的那套是他最后仅存的有关他们一家三口记忆的东西了。他不想卖那一套,便和黎漫商量想把另外一套卖掉。
周六是他回去收拾东西的日子。
沈听澜想了片刻,毕竟是他当导员带的第一批学生,这次不见一面的话以后估计就很难再见到了。
【在什么地方?】
对方秒回
【月河酒吧!明晚八点。】
月河……明天收拾完回家正好顺路,那就去一趟吧。
—周六—
沈听澜收拾完已经是下午六点了,给新房主交代完一切手续后就开车去月河。
虽说顺路,但两地之间隔得远开车过去也得要一个小时。
等到目的地时,班长早就在门口等着接他。
沈听澜进去后和同学们寒暄了几句就退居到角落,他不是很喜欢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待,但也不会扫兴。
“沈老师知道词藻乐队吗?”班长略带兴奋的侧头问他。
“词藻乐队?”沈听澜略一迟疑,他不是不上网,知道的乐队也不少,但是词藻乐队,他是真不知道。
班长解释道:“这个乐队在网上不是很出名,但是他们是真的很火。”
沈听澜愣了一下,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他想不通,既然在网上不出名那哪里来的很火一说。
他正想着,下一秒整个酒吧的人突然间开始欢呼尖叫起来,像是锅中烧沸的水,咕咚咕咚的,时不时还会往外溅。
沈听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身看向引发叫声的源头。
班长侧身靠近他耳边,大声喊:“沈老师,台上的就是词藻乐队。”
他这才对班长刚刚的那句话有了初步的了解,看这阵仗确实很火。
沈听澜不想去关心这些,舞台距离他也很远。沈听澜本身有些近视,他眯起眼睛大概朝台上扫了一眼转身就想坐下。
”等等!“沈听澜心想,台上的贝斯手,他……好像见过。
在两年前见过,在一个月前……他也见过。
仅一瞬间,沈听澜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周围的声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水幕隔开。他转身看向台上那个贝斯手,黑红相间的狼尾鲻鱼头,嘴角噙了拨片,嘴唇似张似合。
沈听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白皙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沈听澜暗骂一声:“真他妈操蛋!晏辞你真是好样的。”
像是一种莫名的磁场吸引,沈听澜在看向晏辞的同时,晏辞也看见了他。
不过晏辞看向他的眼神,在沈听澜看来像是在说:“居然在这里见到你了,相亲对象。”
沈听澜更气了!
两年前,沈听澜以北陵大学美术组组长的身份带队去临港新城参加比赛。比赛结束当晚,沈听澜没有跟随大部队回酒店休息。
当天下午,沈听澜收到一则短信。
内容是:“听说你来临港了,老同学见一面啊?”
沈听澜在临港没有认识的人,他实在是想不起这位自称是老同学的人谁,所以没有回复那则短信。
等到比赛结束,沈听澜再一次拿起手机对方又发来一则消息附带一张和他高中时期的合照。
那人说他是徐嘉树。
沈听澜想起来了,他高中朋友不多,徐嘉树是和他玩的最好的一个。高中毕业后徐嘉树去了国外,他们也就没有再联系了。
和徐嘉树见完面后,沈听澜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一点了。
他的房间是三层的最后一间,沈听澜走在楼道里总是感觉后面有人跟着他,他转身看向后面,只有一个喝得酩酊大醉连走路都走不稳的男人。
沈听澜转身眉心微拢,抬手用右手食指轻轻堵住鼻子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卡刷开门的瞬间,沈听澜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他几乎是被后面的人推着走进去的。
沈听澜被这突然的一下搞得有点不知所措,那人从后面禁锢住怀里的沈听澜,腾出一只手掰过他的头,低头吻住沈听澜,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紧紧的捏住,那一刻他浑身的鲜血在一瞬间沸腾又在一瞬间迅速冷却。
那人亲的凶猛,沈听澜的上唇被一个硬物狠狠的磕了一下,痛的他闷哼了一声。
沈听澜想要挣脱,那人松开他的嘴一路往下,到锁骨处时突然停下,他的头埋在沈听澜的脖颈出喘着粗气。
沈听澜以为他恢复了理智,刚要开口说话,锁骨处却猛地传来一阵痛意直达他的心脏。
他原本想问对方”你是谁?“ 却因为锁骨处突然的剧痛,想说的话被替代成了吃痛的尖叫。
那人把他从后面抱起走到床边,此时的沈听澜就像一个抱枕,随意的被对方以扔在床上。
“咔哒”
是皮带解开的声音!
沈听澜猛地转身,他想坐起来。那人一条腿卡在他的双腿中间,他只能被迫用两只手撑在床上,他才不会躺下。
沈听澜看清了对方样貌。
是楼道里醉酒的男人。
黑红相间的狼尾鲻鱼头,白皙的皮肤衬得他的眼角越发的猩红,那人嘴角有一颗唇钉,刚刚他应该就是被那颗唇钉碰到了。
那人欺身压向沈听澜迫使他用手肘撑住自己。
沈听澜感觉到那人的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腰,他必须反抗,但以他现在的姿势想要去拿别处的武器显然是不可能的。
思索间,他感觉到那人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裤腰处,沈听澜情急之下一脚踢向那人的裆部。
瞬间,那人因为吃痛而倒地尖叫,沈听澜这才有了喘气的机会。
沈听澜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渐渐的没了动静,他突然涌起一阵后怕。
他起身想去看看那个人的情况,本就没有关严实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那人看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快步冲过来将躺在地上的人扶起,探了探鼻息,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紧张,在察觉到他怀里的人还有鼻息时,他突然如释重负的深呼了一口气,随后看了沈听澜一眼开口道:”抱歉,我需要先带他去医院,这是我的名片,对于今晚的事如果你需要赔偿可以联系我。“那人说完后,便离开了。
等人都走光后,沈听澜独自平复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他盯着手里的名片莫名的烦躁。
隔天沈听澜起床时右肩锁骨处隐隐发痛,他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他想给自己要个说法,醉酒就可以尾随别人,强行闯进别人的房间对别人做那种事吗?
他拿过手机,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又响没有人接。
他突然开始懊悔:”昨晚就应该报警的。”
后来沈听澜回到陵城后,那人给他回过电话。事情过了那么久,沈听澜也不想再麻烦,回绝了那人后,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直到一个月前他见到了晏辞。
那天晏辞一出现在沈听澜面前时,他其实有点不敢确定晏辞和记忆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沈听澜印象中的那人留着长发,耳朵,右下唇和眉骨处都穿了钉子,可眼前的晏辞,短发遮住前额但不过眉,除了耳朵上有钉子之外,其他地方都显得太过平常。
直到晏辞在他对面坐下,他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的沈听澜这才确定,眼前这个正是记忆中的那个。
沈听澜听着黎漫一个劲儿的夸晏辞长得真乖的时候,他真的好想打断他们,然后大声告诉他们,“他长得一点儿也不乖!”
他不知道,以晏辞那一晚的状态第二天醒来会不会记得这件事。
他会不会记得他。
过程中沈听澜有意无意的试探晏辞,他的表现从头到尾都很冷淡,没有一丝丝的愧疚。
他……应该是不记得。
沈听澜放心了,不记得最好不过了。
……
晏辞发现沈听澜后,就总会在表演的间隙抬头看向沈听澜。
他很是享受在他每一次抬头看见沈听澜的瞬间,就像是深夜的觅食者偶然发现了一块裹满了奶油的草莓蛋糕。
他……想吃掉它——草莓蛋糕。
他被他看的受不了了。
他很难受。
他现在非常想离开这个地方。
沈听澜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忘记了两年前发生的事,时间并不是能淡化所有。
一个月前,当他再次见到那晚的人时,并没有那么反感。他原以为是因为那晚自己没有受到更深层次的侵害,加上时间太长,导致他对于那晚的事不再敏感。
可是……不是这样的。
那天的晏辞太乖了,乖到他差点忘记了。
沈听澜不想再待下去,他和同学们告别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