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田熙和沈知意从电台辞职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生活,两人手里的积蓄加起来只有三万两千块,扣除之前拖欠的房租、水电费,剩下的钱寥寥无几,想要生存下去,必须立刻找到出路,可他们都清楚,张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必然会在行业内打压,让他们找不到相关工作。

两人先是找落脚的地方,看了很多房子,市中心的房租太贵,根本承担不起,只能往老城区找,老城区的房子老旧,采光差,隔音不好,胜在租金便宜,最终,他们选中了一间位于老城区一楼的单间,面积四十平米,墙面斑驳掉皮,地面是水泥地,窗户对着狭窄的胡同,采光极差,屋里潮湿,还有一股霉味,月租八百块,押一付三,几乎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

交完房租,两人手里只剩下不到两千块钱,要维持两个月的生活费,还要购置录音设备,做独立播客,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他们没有买新家具,从旧货市场淘了一张二手折叠床、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椅子,又花五百块买了一套二手录音设备,麦克风有划痕,声卡运行卡顿,电脑是沈知意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勉强能运行剪辑软件,就这样,一个简易的录音室,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搭建起来。

刚安顿好,第一个坎就来了,田熙注册独立播客账号,上传了一期在电台录制的备用节目,想先积累听众,没过二十四小时,就收到平台的违规通知,说节目内容涉嫌侵权,要求立即下架,扣除账号信用分,限制流量七天,无法获得任何收益。

田熙立刻核查,找出节目原创底稿、录制时间证明、听众反馈记录,提交平台申诉,可平台审核迟迟不通过,显然是被人恶意投诉,她心里清楚,这是张零在背后搞鬼,他利用自己在行业内的关系,找人伪造侵权证明,恶意投诉,打压她的播客,让她无法在行业内立足。

申诉的七天里,账号没有任何流量,田熙无法更新节目,没有任何收入,手里的钱越来越少,两人每天只能省吃俭用,早上吃白粥配咸菜,中午吃清水面条,晚上啃馒头,连菜都舍不得买,水电费也省着用,白天不开灯,晚上只开一盏小台灯,尽量不浪费一度电。

沈知意看着田熙跟着自己吃苦,心里满是愧疚,白天趁着田熙写稿件的时间,出去找工作,跑遍了朔州所有的音频公司、播音工作室、广告传媒公司,可每一家公司,一听到他的名字,看到他的简历,都以各种理由拒绝,要么说不招人,要么说薪资不符合预期,显然是被张零打了招呼,行业封杀,没人敢录用他。

沈知意没有放弃,放下身段,去街边的家电维修店找活干,帮人修理音响、耳机、收音机,不管活多小,不管薪资多低,他都接,每天早出晚归,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八点才回来,累到胳膊酸痛,手指磨出茧子,晚上回到家,还要帮田熙调试设备、剪辑音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脸色也变得苍白。

田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白天除了等待平台申诉结果,还接零散的文案撰写、有声书配音的活,单价极低,千字只有二十五块,配音一小时五十块,她每天熬到深夜,敲键盘敲到手指僵硬,配音配到嗓子沙哑,泡着廉价的胖大海,继续坚持,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想多赚点钱,减轻沈知意的负担。

张零得知他们的窘境,心里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愈发不甘,他觉得田熙是在跟自己赌气,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跟着沈知意吃苦,只要他再帮一把,田熙总会回头。他让林盏提着全新的专业录音设备,还有一个装着一万块现金的信封,去田熙和沈知意的住处,送给他们。

林盏心里不情愿,却还是听从张零的安排,提着东西,找到老城区的那间小屋,敲了敲门,田熙打开门,看到林盏,又看到她手里的设备和信封,立刻明白了来意。

“田老师,张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们太难了,想帮你们一把,这些设备和钱,你们收下吧。”林盏轻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局促。

田熙摇了摇头,伸手把东西推回去,语气坚定又疏离:“谢谢你跑一趟,但我们不能收,你回去转告张零,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日子,我们自己能过好。”

“田老师,张哥是真的担心你,他没有恶意。”林盏还想劝说。

“不管他有没有恶意,我都不会接受。”田熙直接关上房门,没有再给林盏说话的机会。

林盏站在门外,愣了很久,才提着东西离开,回去之后,把经过原封不动地告诉张零,张零坐在沙发上,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茶几发出一声闷响,他脸色铁青,满心的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田熙是真的对他毫无情意,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打动她。

林盏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蹲在他身边,轻声安慰:“张哥,你别再执着了,田老师心里只有沈老师,你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受,也让他们为难,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吧。”

“你不懂,我等了这么久,我不甘心。”张零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疲惫。

林盏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她等了张零这么多年,何尝不是一样的不甘心,可感情从来都不是强求就能得来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份痛苦。

七天后,平台申诉终于成功,撤销侵权处罚,恢复账号信用分,田熙立刻撰写新的节目稿件,录制全新内容,可因为之前的处罚,账号流量被限制得极低,节目上传后,收听量只有几十,没有任何收益,连基本的生活费都赚不回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房东突然找上门,说房子要涨价,月租从八百块涨到一千二百块,让他们立刻补齐差价,不然就搬出去,田熙和沈知意拿不出钱,跟房东商量,能不能宽限几天,房东态度强硬,根本不听,每天都上门催缴,语气越来越差,甚至在门口大骂,说他们占着房子不给钱,引来邻居围观,指指点点。

沈知意为了稳住房东,多打了两份工,除了维修店的活,还去夜市帮人摆摊,晚上收摊后,又去便利店做夜班兼职,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身体严重透支,一次在维修店干活时,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被同事送到诊所,医生说他是过度劳累、营养不良,让他必须休息,不然会出大问题。

沈知意歇了半天,就又出去干活,不敢休息,他知道,家里还有田熙等着他,还有房租要交,他不能倒下。田熙得知他晕倒的消息,心疼得哭了,抱着他,让他别再这么拼命,大不了他们换更便宜的房子,睡大街也没关系,沈知意擦去她的眼泪,笑着说没事,自己身体好,扛得住。

没过几天,二手声卡突然烧坏,录音设备彻底无法使用,播客更新被迫暂停,没有设备,就没有收入,日子彻底陷入绝境,田熙坐在破旧的木桌前,看着坏掉的设备,心里满是无力,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哭,她不能倒下,不能让沈知意担心。

沈知意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他偷偷跑去血站,献了两次血小板,拿到一千二百块补助,全部拿出来,买了一台最便宜的新声卡,终于恢复了录音,田熙知道声卡的钱是怎么来的,抱着沈知意,哭了很久,两人相互扶持,在绝境中咬牙坚持。

这段时间,张零在电台的日子也不好过,田熙的实名举报信,被投资方看到,加上台里员工对他的不满情绪越来越重,投诉不断,投资方震怒,直接撤了他副总监的职位,降为普通职员,薪资砍半,收回所有职权,让他在基层做杂活,台里的同事都排挤他,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没人愿意跟他合作,他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工作频频出错,整日郁郁寡欢,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只有林盏,始终守在他身边,没有丝毫嫌弃,每天帮他带早餐,整理工作文件,把他的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发脾气,她就默默听着,他难过,她就默默陪着,从不抱怨,从不离开。一次张零发烧,卧床不起,林盏请假照顾他,熬粥、喂药、物理降温,守在床边一整天,寸步不离,直到他退烧,张零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第一次生出愧疚,低声说了句“谢谢你,林盏”,林盏听到这句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得到了一句认可,哪怕只是一句谢谢,她也觉得值得。

田熙和沈知意的播客,在坚持了三个月后,终于迎来转机,田熙录制了一期关于“平凡人在困境中坚守”的节目,结合自己的经历,真诚走心,没有卖惨,只有真实的感悟,被听众自发转发到社交平台,慢慢发酵,收听量从几十涨到几万,再到几十万,账号粉丝暴涨,收到第一个商业合作,赚了三千块钱。

两人拿着这笔钱,先交清拖欠的房租,又买了些肉和菜,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这是他们辞职以来,第一次吃一顿像样的饭,坐在破旧的小屋里,吃着热乎的饭菜,相视一笑,满是欣慰,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在这一刻都值了。

可麻烦再次找上门,张零被电台开除后,彻底陷入低谷,心里的怨气全部撒在田熙身上,他觉得是田熙毁了他的前途,找人在网络上散布谣言,说田熙的播客内容抄袭,说她之前在电台辞职是因为作风问题,恶意引导网友攻击她,播客评论区被谩骂刷屏,合作方立刻解约,刚有起色的账号,再次陷入危机,收听量暴跌,粉丝大量取关。

田熙没有被谣言打倒,她整理好所有原创底稿、录制时间线、创作过程视频,还有之前在电台的工作证明,全部公之于众,同时委托律师,发律师函起诉造谣者,追查谣言源头,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名誉。

经过半个月的调查,律师找到造谣者,正是张零雇佣的水军,证据确凿,张零不仅要在网络上公开道歉,消除影响,还要赔偿田熙的名誉损失,承担法律责任。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张零彻底身败名裂,被列入行业黑名单,在朔州再也待不下去,只能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临走前,张零最后一次去找田熙和沈知意,他站在小屋门口,脸色憔悴,没了往日的傲气,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看到田熙和沈知意,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诚:“之前是我太偏执,太自私,纠缠你们这么久,给你们造成了太多伤害和麻烦,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出现,祝你们往后安好。”

田熙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怨恨,只有释然:“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祝你以后能放下执念,好好生活。”

沈知意站在田熙身边,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零转身离开,林盏提着行李,早已在路边等他,她主动辞了电台的工作,执意跟着他走,张零劝过她,让她留下,找个好人家,好好生活,林盏只是摇头,说:“我跟着你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我不求你爱我,只求能陪在你身边,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够了。”

张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再拒绝,默许了她的陪伴,两人一起坐上离开朔州的火车,去往南方一座陌生的小城,重新开始生活,张零找了一份普通的文职工作,朝九晚五,不再涉足播音行业,林盏在当地找了一份行政工作,默默陪在他身边,两人没有爱情,却彼此尊重,安稳度日,张零再也没有提起过田熙,彻底放下了数世的执念。

田熙这边,谣言澄清后,播客口碑迅速回升,听众越来越多,认可她的人也越来越多,接到稳定的长期合作,收入越来越高,他们终于搬离了老城区的破旧小屋,租了一套采光好、带独立录音室的房子,设备全部换成全新的专业级,日子慢慢步入正轨,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沈知意也找到了一份专业的音频技术工作,薪资稳定,不用再过度劳累,每天按时上下班,陪着田熙一起做播客,一起打理生活,两人的感情,在历经无数坎坷后,愈发深厚,牢不可破。

半年后,田熙和沈知意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没有办盛大的婚礼,没有邀请太多宾客,只是请了身边几个亲近的朋友,吃了一顿简单的便饭,拍了几张合照,照片里,田熙靠在沈知意肩上,笑得温柔又安心,沈知意搂着她,眼神满是宠溺,岁月静好,安稳绵长。

田熙自始至终,心里只有沈知意一个人,无论张零如何追求、如何打压、如何帮助,她都坚定拒绝,从未动摇,哪怕历经失业、贫穷、打压、造谣、设备故障等无数磨难,她都始终坚守自己的心意,最终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得偿所愿。

张零彻底放下执念,不再纠缠,不再执念过往,在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接受了林盏的陪伴,虽无爱情,却也安稳平和,不再痛苦,不再偏执。

林盏多年的守候,终于有了归宿,不用再独自委屈,不用再默默流泪,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安稳度日,便是她想要的圆满。

所有的风波都已散尽,所有的坎坷都成过往,四人各归其位,各得其所,没有纠缠,没有遗憾,没有意难平,严格遵照彼此的心意,走完这一世。

田熙与沈知意,相爱相守,平淡安稳,一生顺遂;

张零与林盏,互不亏欠,相伴度日,各自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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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
连载中谜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