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徐淮述刚刚打完一把游戏,他揉了揉眼睛,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散散心。
他最近喜欢上了到处晃悠,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地点,纯粹是闲的。
晚风吹拂,减少了空气中的几分燥热。
他慢慢走着,突然就看见不远处有人从电动车上摔了下来。
他跑过去,才发现是那天在楼下遇见的那个女生。
那一跤摔得好像很严重。
徐淮述看见女生蜷缩成一团坐在地上,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结果意外收获了一个有意思的外号。
他蹲下来,看见女生因为说错了话而红了的脸。
女生扎着高马尾,细碎的刘海有些凌乱。她长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翘,睫毛浓密,鼻尖上布满细小的汗珠。
她咬着唇,眼神飘忽不定。
看得出来,她在尽量避免和自己对视。
徐淮述突然生出了想要逗一逗她的想法。
他又问女生要不要自己送她回去。
幸好,女生最后同意了。
他还知道了女生的名字。
余情。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徐淮述躺在床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余情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捏住他衣角的样子。
一夜安眠。
-
Y市实验高中,开学典礼如期而至。
余情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
她坐在座位上,和夏浅分享着早饭。
快要下去参加开学典礼时,彭老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余情个子不高,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徐淮述?!
他怎么在这?
徐淮述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丢给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旁边的夏浅还一个劲地戳她:“余情余情,你快看啊,那个男生好帅啊,我怎么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彭越站在讲台前,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们,之前徐同学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和大家一起参加军训,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也将加入我们,成为21大家庭中的一员。”
“大家好,我叫徐淮述。”男生开口。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诶,原来他就是那个请假的人吗?”夏浅嘀咕。
余情则是有些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礼堂里,校长正激情澎湃地发表着讲话。
“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在这收获与希望并存的美好时节,我们齐聚校园,共同开启新征程……”
余情撑着脑袋,面无表情地发着呆。
夏浅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余情一眼,头靠在她的肩上,睡意蒙眬地问:“你今天不开心吗?还有,你怎么戴帽子啊……”
“因为我装。”余情刻薄地回答道,不过并不是针对夏浅,而是她感到自己被命运戏弄了。
她愤愤地“薅”下头顶的鸭舌帽,套在指尖转圈圈。
她从小就是个极好面子的性格,在普通人眼里没什么的事情到她这儿就好像接受不了似的,因为这个毛病,她被别人吐槽过不少次。
余母也经常说她“死要面子活受罪,”跟她爸一个德行。
“我们坚持传承百年实高“大气、团结、坚韧、守正”的精神血脉。以自信立身,在自我超越中成长为眼里有光的实高人……”
台上的发言还在继续,校长时不时停顿一会儿,观众席就默契地响起整齐的掌声。
余情也跟着敷衍地拍了几下,脑袋里一直想着之后要怎么面对徐淮述,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典礼已接近尾声。
余情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姓王,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余情偷偷在下面用便利贴给夏浅传纸条。
“你和别人道歉会给对方买个礼物吗?”
夏浅好奇地看了看纸条,又狐疑地看了一眼余情,然后“刷刷刷”写了一大堆东西。
“你欠谁人情了啊?怪不得从早上你就不对劲,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送点吃的啥的,毕竟中国人表达好感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给对方吃好吃的耶。”
余情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不过,送什么吃的好呢?
语文课一下,夏浅就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余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诉了她整个事情的经过。
夏浅听完直咋舌,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哎呀,其实你送点糖啊巧克力啥的,不过……”夏浅话锋一转,“有些男生好像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哎呀,其实你送就完事了,左右不过是个心意嘛。”她又补充道。
余情点头,要不……就给他买盒大白兔奶糖吧。
解决完一桩心头大事,余情看起来明显轻松了不少。
-
中午吃完饭后,余情跑到学校对面的超市,问店员有没有盒装的大白兔。
店员随手指了个方向,示意余情自己去挑。
余情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排口味各异的大白兔。
她选来选去,还是挑了最经典的原味。
余情抬手看了看表,发现已经临近午练时间,赶快小跑着回到教室。
总算赶在铃声响前坐了下来,余情长呼一口气,将装有大白兔奶糖的盒子塞到桌肚里。
半个小时的午练很快结束,课代表组织大家把练习交了上去。
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余情转头看向教室的最后一排,发现徐淮述趴在桌子上像睡着了似的没有任何动静。
太好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奶糖给他。
等别人都走了,余情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徐淮述身边,掏出那盒大白兔,轻轻放在了他的桌上,盒子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
做完这一切,余情刚想转身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余情?”
余情后背瞬间僵住了,她一个深呼吸,转头面带微笑:“徐……徐同学,怎么了嘛?”
徐淮述没理她,自顾自拿起一旁的盒子念了起来:“不好意思徐同学,我那天不应该那样叫你,还有,谢谢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送我回家……”
余情差点尖叫一声,她脸涨得通红,下意识抬手去抢徐淮述手里的盒子。
徐淮述抢先一步将盒子抱在怀里,余情扑了个空,手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余情的手麻麻的,不过她现在压根不在意这个。
她用近乎请求般的口吻对徐淮述道:“同学,可以请你把便签还给我么?”
徐淮述挑了挑眉,反问:“为什么?这不是你给我的道歉信么?”
余情保持耐心:“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念出来?”
徐淮述面不改色:“刚刚没睡醒,脑子不清醒。”
余情压低声音:“那万一刚刚有别人在呢?你这样子我会很尴尬的!”
“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我说的是万一!”
“我讲的是事实。”
“徐淮述!”余情气得不轻,她被气得有些结巴,“你真的,你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哦?”徐淮述歪头,“你不是来给我道歉的么?”
“那我现在不想道了。”余情伸手,态度强硬,“便签还我,还有奶糖。”
“奶糖可以,便签不行。”徐淮述同样态度强硬。
“你……”余情咬牙。
“我说,”徐淮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呢?”
“你应该是走读生吧,不用回家么?还是说你也申请了在教室午休呢?”
的确,他们学校规定中午可以在宿舍午休,也可以回家或者在教室里午休,不过需要提前报告,而余情就是选择回家午休的那批人。
“等会值班老师就要来检查了,如果发现教室里人数不对,是要被通报的哟。”徐淮述继续说。
余情瞄了一眼电子钟,瞪了徐淮述一眼:“反正我道过歉了,我不欠你什么了,你就当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那不行,”徐淮述笑意盈盈,“我还没原谅你呢,你还是欠我一个人情。”
“行行行!”余情生怕值班老师什么时候过来,自己可不想刚开学就被处罚。
她也不管什么奶糖便签了,快速离开了教室,只剩徐淮述一个人露出胜利的微笑。
等确定余情已经离开了,徐淮述才掏出那张写满字的便签,叠好,塞进文具袋的夹层里。
她那样子应该本来就不想当面和自己道歉,这才把要说的话都写了下来。
结果反而弄巧成拙。
谁让她不是诚心要和自己道歉呢。徐淮述心想。
就当给她个教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