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贺楚深说完这话才发觉自己未免有些太过自大,他下意识去寻沈池浅的眼睛,却撞进了一池秋水里。

在他又一次在同一个人面前愣神时,秋水的主人开口了。

“可惜,这也只是你的假设。”沈池浅垂眸,他那眼下对称的痣愈发显眼起来,“并不能说服我选择源生。”

贺楚深的心脏开始慢慢坠入到冰冷的水中。

“只是……我有一个私人的请求。”沈池浅话锋一转,语调也软了下来,“贺先生刚才应该了解过我了,我现在已婚,联姻对象是颜家三公子。”

贺楚深半边身子都沉了,刚刚贺万山确实也给他八卦了些沈池浅的绯闻,但如今把这些事套在面前人身上,他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不过我们现在正在走离婚程序,要三十天之后才能正式领离婚证。”沈池浅接上了自己的话,没有注意到贺楚深微妙的神情变化,“我的父亲妥协了,但他要求我马上找到下一个联姻对象,否则就要对合子出手。”

沈池浅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疲惫的神色,那昏暗的灯光映着他抿起的唇角,“我不能因为自己,而置合子于不顾。”

贺楚深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次,润了润发紧的喉咙,“沈总,或许我能帮你。”贺楚深第一次对自己贺家私生子的身份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感激,“我可以成为你的联姻对象。”

站在两人沙发后的宁秘书脸上的表情都要控制不住了,眉毛几乎要飞出头皮,他实在没想明白好好的生意怎么就开始谈婚论嫁上了。

沈池浅得到了想从贺楚深嘴里得到的话,嘴角绽开了笑容,“我是不是太以权谋私了?”

“沈总有这个资本。”贺楚深俯身,靠近了些,好让自己能更看清沈池浅的笑。

而这拉进的距离却正好便宜了沈池浅,他的手格外自然地搭上了贺楚深的领口,满意地感受手下骤然僵住的身体。

“贺先生,做我的联姻对象,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细长的手指握住贺楚深领口那打的并不规整的温莎结,慢条斯理地拆开,深蓝色暗纹的领带缠绕在沈池浅的指间,贺楚深微微低头,便看见那双手正在创造着一个完美的领结,微冷的手指皮肤偶尔蹭过自己的脖颈,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头皮。

“好了。”沈池浅拍了拍贺楚深的领口,将距离拉开到了正常的社交范围,徒留贺楚深自己还在回味鼻尖那一缕烟熏红茶的香气。

沈池浅从沙发上起身,“婚前协议会有律师跟你联系,贺先生,我们很快还会见面。”

贺楚深看着沈池浅走进光里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耳朵不知道何时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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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屏住气息当透明人的宁秘书跟上了自家总裁的脚步。

“浅老板,”宁秘书快被这跟电视剧一样的情节震得头皮发麻,“您不是开玩笑的吧?就决定是源生了?”

“我最开始就想定源生了,”沈池浅心情颇好,“科菲不坦诚,拿出来的成果还藏一半,没什么合作的必要。”

“那刚才您说沈氏会对合子生物下手,其实也只是托词?”宁秘书紧接着问。

“这倒不是,”沈池浅无情地打破了宁秘书的幻想,“如果我不继续联姻,合子真的可能被我的那些老同事釜底抽薪之后收购重组。”

“完了,”宁秘书喃喃着,“合子真的要倒闭了。”

“去沈氏不必在合子好?”沈池浅好笑地问。

“沈氏好您怎么急流勇退了,”宁秘书发出了内心的呐喊,“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进大厂的。”

沈池浅笑笑,整了整衣领准备去见那位供应商,却被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沈怀瑾又挂着他那副看似真心的笑出现了,身后跟着他们的好弟弟,沈怀瑜。

沈池浅的好心情被这对亲兄弟打搅的一干二净。他敛起了表情,“沈董,怀瑜。”疏离到陌生的语气。

“小浅,你还在生我的气。”沈怀瑾的语调听得沈池浅反胃,他后退一步,“沈董想多了。”

“但你从那天之后,就再没回过家。”沈怀瑾作出副伤感模样,“怀瑜都问我你怎么还没回来。”

沈池浅的目光移到大哥身后的沈怀瑜身后。

沈怀瑜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沈怀瑜刚出生时,沈池浅刚知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便拾起了教育弟弟的职责。

他那时还心存幻想,觉得至少兄弟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血缘而消散。

沈怀瑜小时候大哭大闹,几个保姆围着他焦头烂额哄不好,一定要沈池浅抱着,从楼下哄到楼上才睡得着,沈池浅抱着白嫩的小团子,心里满是对这个弟弟的喜爱。

相比之下,沈怀瑾却对这个小弟弟不管不问,有时候听见沈怀瑜的哭声,看见沈池浅为沈怀瑜忙前忙后,便虎着脸摔门而去。

沈池浅哄完小弟还要去哄大哥,他自己倒不觉得烦,甚至乐在其中。

可后来,是什么时候变的呢。那个白嫩团子抽条成少年,不爱笑,对任何人都冷漠,却唯独亲近沈怀瑾;沈怀瑾也一天天长大成人,变成了永远圆滑的小沈董。沈池浅走不进他们亲兄弟之间,被甩在了身后。

沈怀瑾说沈怀瑜想他,简直是无稽之谈。

“沈总,温总还在那边等着。”宁秘书见状,忙用几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给沈池浅解围。

“失陪。”沈池浅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又被沈怀瑜拦住了去路。沈池浅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不在乎有多少人在看笑话,抿紧唇,伸手抵住沈怀瑜的肩膀用力把人搡到一边去,目不斜视地离开。

沈怀瑜看着沈池浅离开的背影,捏着香槟杯的手用力到几乎要把杯子捏断。

“怀瑜,你看,”沈怀瑾在沈怀瑜耳边轻轻地说,“他对你早就没有耐心了。”

“滚。”沈怀瑜冷漠地甩下一个字,将香槟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径直离开了宴会。

沈怀瑾依旧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晃了晃酒杯里那冒着气泡的金色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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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
连载中樱花灯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