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想解决也很简单,就是公布我们的配方和工艺,证明我们的产品效果真实有效。”公关部经理雅宁用手里的演示笔敲了敲桌子,“但这样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自证之后也会留下不良的舆论影响。”
“不行,配方工艺属于商业机密,就这样公开之后这条产业线还要不要了?”市场部经理吴双提出异议,“这套产品是合子庭的主推,国内除了这个双微之外没有别的品牌能够复刻,公开必定影响市场份额。”
“难道现在就没有影响了吗?”雅宁反驳她,“再这样下去,合子庭整个品牌的口碑大受影响,其他产品也会销量下滑。”
“我同意公开。”贺楚深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前我们的产业线,不管是材料还是工艺的投入成本都极高,即便公开,短时间内其他品牌也无法赶超。而明年三月份我们的新品就要上市,迭代后的产品比现有产品的效果更好,成本也更低,这条产业线到明年也注定会削去至少一半。”
“其实这套产品的利润已经在下滑了,”财务出声道,“趁这个时候断舍离也是好事。”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沈池浅。
“公开,可以。”沈池浅看着屏幕上的负面新闻,“但不是现在。”
“双微的这次产品检验结果出来了吗?”他看向贺楚深。
“还在做,部分结果出来是没有问题的。”
“继续监控舆论,”沈池浅起身,“除了造谣的之外,正常质疑不用去管。”
雅宁和吴双对视了一眼,“浅老板,继续放任舆论发酵的话对我们不利的,要是后面上升到抵制的程度,不光是我们自己的品牌,其他在我们这里采购原料的品牌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就不止目前的损失了。”雅宁劝道。
“我知道。”沈池浅招招手,宁秘书递上了外套。
“您要去哪?”吴双问道。
“沈氏。”
.
沈池浅确信这次的事情是沈怀瑾的手笔,除了他,没人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而沈怀瑾也确信,沈池浅不会让他等太久。
“二少爷,请。”
沈怀瑾站在落地窗前,嘴角止不住地扬起,露出了近日来最真诚的笑。
“小浅。”他转过身,声音里皆是欢喜,“你来得好早。”
“是,开完晨会我就来了。”沈池浅面无表情,“沈怀瑾,我们谈谈。”
“真是冷漠,”沈怀瑾嘴上假意抱怨着,坐到沙发上,在沈池浅面前倒上一杯茶,“你小时候跟在我身后,一直都是哥哥哥哥的叫,长大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我真是看不懂你。”沈池浅并不想去碰那杯茶水,“把我辞退,针对我的公司,沈怀瑾,你就这么恨我。”
“我怎么会恨你?”沈怀瑾露出受伤的表情,“小浅,你总在误会我。”
沈池浅不作声,静静看沈怀瑾表演。
“小浅,”沈怀瑾软下声音,“让你辞职,确实是想你多休息。之前那个客户不好对付,你还总被打扰,我看着心疼,就不想总让你干这么累的活。”
“你要离婚,我还劝过颜董和爸爸。”沈怀瑾把玩着手腕上的檀木手串,“如果不是我,你想和颜臻离婚,还要废一番工夫。”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沈池浅冷笑道。
“当然不是,作为你的哥哥,这都是我该做的。”沈怀瑾软下声音,“小浅,这次只是太想跟你聊聊才会针对合子。”
“你答应我,回家来,我就撤回一切对合子的通稿。”沈怀瑾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回家来住着,在我身边,不好么?让我和怀瑜陪着你,你好好享受生活就足够了。”
“那我回家,合子会怎么样?”沈池浅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当然是和双微合并。”沈怀瑾理所应当地说,“收归沈氏,我帮你经营。”
“那个贺楚深也不是什么好归宿。”沈怀瑾舒展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胜券在握,“小浅,以后不会再让你出去联姻了,我保证,你的身边只有我。”
曾经被他独占的弟弟终于要回来了,终于可以让沈池浅只看着自己了。
沈怀瑾光是想想,就兴奋到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那渴求的目光不加掩饰地黏在沈池浅身上。
一阵恶寒爬上脊梁。
“毁掉我的事业,毁掉我自己的选择,还说是为了我好。”沈池浅一字一顿地说,“沈怀瑾,你真让我恶心。”
沈怀瑾脸上的笑瞬间无影无踪。
沈池浅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他将那杯丝毫未动的茶泼进废茶桶,“沈怀瑾,你太自大了,从来没有认清过我是什么样的人。”
“就算赌上我整个职业生涯,我也会跟你玩到底。”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沈怀瑾的声音里又多了那奇怪的腔调,“沈池浅,我劝你不要反抗我。”
沈池浅走到办公室门边,连头都不回。
“那就试试,我能不能死在你手上。”
.
贺楚深不是那种情绪外泄的人,刚进实验室的师弟师妹有的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面瘫。
后来才发现,原来人家的笑脸是专门留给那一位的。
不过,今天贺楚深的低气压,连每日神经大条的师弟都察觉出来了。
“师兄。”师弟小心翼翼地凑近,“怎么了这是?”
贺楚深正在穿实验服,低头将白大褂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双微的化验怎么样了?”贺楚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还在进行中,但是就现在检验的成分来看,都太普通了。”师弟挠了挠头,“效果测试也还在观测。”
师弟将效果测试的报告递给他,贺楚深翻了几页,还给了他。
“我有一个猜想。”贺楚深抬头,“工作台给我留一个。”
他的确心情不好,一想到沈池浅独自前去沈氏,而自己却没有能力能站在他身边,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实验前的消毒环节,他走神了。
酒精灯灼烧了他的手腕,贺楚深如梦初醒,猛地收回手,烫伤却已经烙在了他的腕侧。
刺痛,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贺楚深攥紧了手。
所幸旁边就是水池,简单地冲水后,他重新消毒,拿过了试剂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