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弟神神秘秘地凑到了贺楚深身边。
贺楚深眼睛没从电脑前移开，“什么事？”
“公司里都说，你和浅老板……”
“是，我跟浅老板快结婚了。”贺楚深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毕竟到时候他跟沈池浅领证之后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
师弟原本只想八卦的心被一颗重磅实锤砸中，瞠目结舌地说不出来一个字，他张了张嘴，“师兄，你可不能做那出卖尊严的事啊！”
“但如果是浅老板的话我能理解。”师弟痛心疾首道，“师兄，你可一定要伺候好浅老板啊，我们可就仰仗着浅老板收留我们呢。”
贺楚深被师弟这发散的思维震了一下，推了推快滑落鼻梁的眼镜，转过头无语道：“再这样，你的数据自己处理去吧。”
“别啊师兄。”师弟笑嘻嘻地凑了上来，“那个啥，你跟浅老板怎么在一起的啊？难不成老板是智性恋？那为啥看上的不是咱博士师兄？”
贺楚深不想理他，任由师弟在身边自娱自乐。“也是，就凭师兄这张脸就比咱们博士师兄好太多了。”师弟想起博士师兄的地中海发型，不禁寒战了一下，“还好我也没读博，要不然我本来就没几根的头发岂不是要全员完蛋。”
“贺工。”两下敲门声后，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贺楚深和师弟同时向门口看去，是合子原实验室的研究员徐宁，他正拿着一份报告，似乎是要说些工作上的事。
“徐工。”贺楚深起身，师弟也忙收起笑，换上了认真工作的态度。
“新产品的测试出来了。”徐宁走到贺楚深身边，将那份报告递到两人面前，“效果没有你们的数据好，低了大概10%。”
这不是个小数字，贺楚深蹙眉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看着里面的实验过程和数据。
“你们的实验顺序错了。”贺楚深点着报告里的一页，“这两步不能颠倒，会破坏细胞活性。”
“但你的过程逻辑上是不过关的，”徐工反驳道，“我没见过有谁是这么做实验的。”
“不是，那你做不出来不就说明我师兄是对的吗？”师弟疑惑地说，“你没试过就说不行吗？”
“你的方法我们组一个月前就验证过了，”徐宁敲敲报告，“我们的数据就是效果极限。”
“一个月前？一个月前我们还没来呢。”师弟火上来了，“你什么意思，非得跟我们抬杠？”
“我没什么意思，”徐宁摊摊手，“只能说你们在这个行业的经验还是太少了，跟我们的调性不匹配。”
贺楚深抬手制止了师弟还想开口驳斥的话，“这个实验的复现结果我会在下周给你。”他将报告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如果复现结果跟最开始的相匹配，你们组后续必须跟我的过程走。”
“行。”徐宁抱着胳膊，“你是沈总钦点的管理，你说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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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抱怨的声音大到都传到我这里来了。”
沈池浅端着茶杯走进书房，饶有兴趣地靠在书桌旁，将手里的红枣枸杞水放在桌上，看刚睡醒的贺楚深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又扑在电脑前在跟什么搏斗一样。
贺楚深抬眼看向那杯水，又抬头看向沈池浅。
沈池浅笑盈盈的，低领的毛衣让他托着银白项链的锁骨一览无余，中间那凹陷里栖息着那只深红的飞鸟。
睡眠并没有让贺楚深眼底的血丝消退多少。昨天他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实验，一刻都没有停歇地干到深夜凌晨才小睡了一会儿等结果出来，今早数据出来之后他又整理到中午十二点，这才撑不住回家补觉，一直到晚上**点才起来。
“是我不够服众。”贺楚深承认，“我会想办法。”
“你想的办法就是加急做实验证明你是对的？”沈池浅轻笑着点点头，“用实力说话确实是基础，不过你还能更轻松一点。”
“与其只把问题放在个人身上，不如把放大在整个公司上。”
“既然你都已经是管理层，那就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把这些事交给你的下属。”沈池浅的指尖敲敲桌子，“还有，除了你的直属外，适当跟他人保持些距离。”
“徐宁到处说你是我的钦点不是坏事，这是你的资源，你大可以就此以我的名义去立威。”沈池浅见贺楚深脸上露出些犹豫的神色，安慰道，“如果闹到我这儿，我会站在你那边。”
“但这样，会让他们觉得我不配这个位置。”贺楚深拉过椅子，让沈池浅坐在自己身边。
“那又有什么关系？”
贺楚深看着沈池浅笑着耸耸肩，“你不能控制任何一个人的想法，但这样做，没有人敢违抗你，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之后用奖惩去约束下属的行为，不用在意太多他的言行，只要目的达到，过程都是无所谓的。”
“当然，这也只是建议。”沈池浅放松地坐在椅子上，从自己的书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来，“我也更希望你自己去摸索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
“不管做成什么样，我都会帮你。”
沈池浅曾把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与托举赠予过很多人，不管是亲人，还是曾在自己手下实习的员工。
可没人感激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贺楚深是他选择的最后一个人，如果他也让自己失望……
沈池浅想，如果连贺楚深都让他失望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数据给你的师弟处理吧。”沈池浅将文件摊开，“正好你刚睡醒还没吃饭，现在应该最清醒。”
贺楚深将数据打包发给师弟后，听话地松开了鼠标。
“今晚的课程是，从零开始看财报。”
贺楚深在学习这方面果然是有天赋在的，半个小时，他就在沈池浅的讲解下就了解完财报的基本结构，还能分辨出各个核心数据。
好学生自然能得到奖励。
一碗由沈池浅制作的炸酱面端上了饭桌。
炸酱咸淡正好，酱裹满了肉沫和鸡蛋；面也是手擀出来的，煮完还盛出来过了一遍凉水，爽滑劲道。
沈池浅把小菜端上桌时，贺楚深已经快把头都埋进面碗里了。
两天，他终于吃上了第二顿饭。
“慢点吃。”沈池浅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贺楚深像个孩子一样狼吞虎咽，甚至连炸酱都沾到了面颊上。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眯成缝，眼下的痣更为动人。沈池浅抽了一张纸在手里，“抬头。”
贺楚深不明所以，只是乖乖听话抬起了头。
沈池浅的手指隔着一层柔软的卫生纸，按在了贺楚深的脸上，轻轻一蹭，那酱汁就全数转移到了纸上。
“慢点吃，我做了很多，不够还有。”沈池浅叮嘱道。
沈池浅是个很怪的人，他对输出爱这件事感到幸福，也盼望着这份爱能收到另一份爱的反馈。
而贺楚深是从没收到过爱的人，却正好能承接住这份爱，也把这份爱铭记在心。
那一大碗面很快见了底，贺楚深放下筷子，最后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放下杯子后，他终于满足地喟叹一声。
“池浅，你如果去开饭店的话，桁安没有一个厨子能赢过你。”贺楚深发自肺腑地这样想。
沈池浅哼笑一声，“我当真了，要是开了饭店亏钱，可要你给我兜底。”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