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现场量好两人的手指尺寸,准备将他们定下来的婚戒改成适合的大小。
“稍等一下就好,师傅在工作间加急制作。”姚店长打开一瓶香槟,为两人倒上,“两位先在休息室歇一会儿,或者有别的想看的商品都可以叫我们拿过来挑。”
沈池浅单手托腮,挑挑眉,来了些兴致。“按我未婚夫的尺码给他拿一些礼服来吧。”
店员推来移动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的西装。
“有你喜欢的吗?”沈池浅问贺楚深。
原谅贺楚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帮我选吧。”他把选择权交给沈池浅。
沈池浅自然乐意接下这任务,他扫了一眼衣架,颜色从深到浅,从平驳领到戗驳领,他的手指指到哪,店员就从衣架上取下来,到最后挂满了三个店员的胳膊。
“先就这几套,”沈池浅满意地点了点头,“去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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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奢牌的试衣间设计成了T台的模式,拉开帷幕,贺楚深站在中央,四周的镜子反射着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一切完美地展示在沈池浅面前。
深灰色的收腰版型西装将贺楚深宽肩窄腰的优势再次修饰到一个堪比超模的水平,戗驳领让他平白多了几分攻击性。没有系领带,内搭的白衬衫领口也没有扣好纽扣,露出了喉结与脖颈。
眼镜因为换衣服暂时放在了一旁,贺楚深皱着眉用手指探寻着放在矮凳上的眼镜,一俯身,胸口被微微撑开,似乎勾引着谁向深处探寻。
戴好眼镜,他终于看清坐在自己面前的沈池浅。
沈池浅手里拿着香槟杯,双腿交叠着,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是那种上位者独有的感觉。
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休息室消失了,此时这偌大的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池浅将手里的香槟杯放在手边的桌子上,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的清脆一声,回荡在他们之间。
“过来。”
一个祈使句,或是……一个命令。
贺楚深无法控制地一步步走向沈池浅,直到沈池浅叠在上位的脚尖触碰到自己的小腿才堪堪停住脚步。
“再近一点。”
贺楚深听话地俯身,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沈池浅的手抚上贺楚深的领口,葱白的手指将那些纽扣一粒一粒地扣好。
他今天换香水了。贺楚深的五官现在也就只有嗅觉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将那混合着梨香与苦橙的味道刻印在他的大脑皮层。
沈池浅随意地从店员放在他手边的领带九宫格里抽出一条银色条纹领带,用手臂环住贺楚深的脖颈,感受着他骤然绷紧的背部。
银灰色的绸缎在他灵巧的动作里被打成一个优雅的半温莎结,静静坐落在贺楚深喉结下方。
“贺楚深,”沈池浅将他的领带握在手中,“要做我的联姻对象,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似笑非笑,说着与那晚的晚宴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都是一比一地复刻。
可贺楚深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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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再进来时,那几套西装已经被试过一遍了,姚店长笑眯眯地问有没有看上的款式。
“这几套都包起来吧。”沈池浅拿出了卡,用眼神制止了贺楚深想出声阻止的动作,“按他的尺寸改好送到禾园。”
那套他们同居的房子。
姚店长点头应下,身后的那些店员已经手脚麻利地将衣服收拾好,送到了后面的工作间。
一对婚戒,几套西装。姚店长将小票递到沈池浅手上。
沈池浅的指尖夹着那轻飘飘的小票,起了些玩心。他转过身,将那小票塞进了贺楚深胸口的口袋里。
“记你账上。”他笑着说,“我要天上的星星来抵债。”
贺楚深将手放在右胸,那里还残余着手指蹭过的酥麻。他看着沈池浅脸上格外艳丽的笑,忽然捉住了那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指,格外绅士地俯身,在沈池浅的指节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星星会落在你的手心。”贺楚深承诺。
柔软的唇落在指背,沈池浅缩了缩手指,那痒意似乎挠着心脏,让他的耳朵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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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店长将两位大客户送走,来实习的店员总算送了口气。
“姚店长,”店员一边喝着水,一边八卦道,“那两位是哪家的公子啊?”
“沈家的二少,”另一位店员走来,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另一位没见过,二少包的小白脸?”
“少把闲心放在这儿。”姚店长呵斥了一句,那几个店员如鸟兽散去。姚店长站在店门口,看着沈池浅与他身边的男人的背影。
“简直跟贺谦……”她喃喃着。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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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又一次被打回去重做,史秘书灰溜溜地从沈怀瑾的办公室里钻出来,带着一肚子火回了秘书处。
安雨坐在沈池浅原来的位置上,不知道在对着电脑干什么,不过听键盘的频率,大概率是在跟朋友聊天摸鱼,不时发出一些气声的笑,让史秘书更加烦躁。
沈池浅走之前,有安雨这个刺可以让史秘书冷不丁给沈池浅几个绊子,沈池浅走之后,安雨就成了彻底碍眼的东西。上班迟到,下班早退,对工作极其不认真,还总推锅给同事。这次被打回来的文件就是安雨糊弄出来之后,史秘书极限几个小时改完提交的。
偏偏这人背后还是副总,秘书处的其他人还不敢轻易表达不满。
史秘书对他的忍耐实在到了限度。他在心里冷笑,副总罢了,他连沈池浅都敢惹,安雨算什么。
他几步上前,拽着安雨的领子就往沈怀瑾的办公室走,安雨坐得好好的突然被史秘书这样拎起来,脚下踉跄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同事暗戳戳的眼神延伸到他们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下一秒,窃窃私语便起来了。
“恶人终于狗咬狗喽。”向来看不惯他们的刘秘书幸灾乐祸道。
“小点声刘哥,万一让人听到了怎么办。”身旁的小姑娘劝道。
哪知他们还没继续聊下一句,办公室大门又一次打开,安雨像是被谁一脚踹出来的一样,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在地上。
见大家的眼神就集中在自己身上,安雨抹了把脸,恶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没活干吗?”
刘秘书嗤笑一声,身边的姑娘翻了个白眼。
办公室内的气氛更为凝重,史秘书不懂沈怀瑾最近怎么这么大的气性,只能畏畏缩缩地站在办公桌前,等待沈怀瑾的发落。
“安副总给沈氏做过很大的风险,我不理解包容一下安雨到底为难在哪。”沈怀瑾一改往日那些春风拂面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史秘书。“别再把这种你们人际关系上的问题闹到我面前来,我不是家长,没精力给你们解决这种问题。”
“是。”史秘书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答应道。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沈怀瑾提到这儿,史秘书总算来劲了。
“放心吧沈董,”他信心满满地说,“前期策划已经完成了,就等最后新品上市了。”
“这次结束,合子绝不可能再翻身。”
“好。”沈怀瑾终于笑了,却笑得史秘书浑身发冷,“史秘书,如果这次没有搞垮合子,你也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