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珂按下门铃后,来给他开门的是沈池浅。
“哪儿呢哪儿呢你老公呢我看看……”许珂压低声音扶着沈池浅的肩向里走,沈池浅无奈地被人推着走,“你这八卦的习惯怎么上了这么多年班也没改过来。”
“当律师能吃到更多炸裂的瓜你懂不懂,直接把我的八卦灵根滋养成参天大树了。”许珂边说眼睛还到处寻找。直到走进客厅,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贺楚深,便小小惊呼了一声,“可以啊你,这次眼光真不错。”
许珂整了整衣领从沈池浅身后走出来,终于有了几分律所高级合伙人的风范。
“你好贺先生,我是许珂,沈先生的代理律师。”许珂状似正经地向贺楚深伸出了手。
“你好许律师。”贺楚深站起身,和许珂握了握手。
抛开八卦时间不谈,许珂的职业素养还是极强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婚前协议,递给沈池浅和贺楚深,自己留了一份,“两位仔细阅读一下,这是在基于沈池浅先生的需求下拟定的婚前协议,贺先生有任何异议或需要修改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也推荐贺先生委托独立律师来阅读,以免影响协议的稳定性和执行力。”
沈池浅对这一套流程很熟悉,简单翻了翻,眼睛就飘到贺楚深身上去了。
许珂借着拿杯子喝水的动作掩饰,偷偷打量着贺楚深。
贺楚深身上确实有那种学者的气质,不过年龄还是给了他几分青涩的意思。
对于刚从大学出来工作才两三年的贺楚深来说,结婚着实算是人生大事。
他低头认真地看着那份文件,不时抬头问许珂一些法律条文的意思。许珂仔细给他解释,余光还能看见沈池浅托腮看着贺楚深的神情。
“我说,”许珂凑近了沈池浅,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哪找到的这么优质的资源。”
“来我公司竞标的时候遇到的。”沈池浅不想解释太多,只是简略的总结。
哪知许珂深吸一口气,“潜规则?!”他的声音即便只有气声都难掩激动,“沈池浅你总算开始玩有钱人的游戏了!”
沈池浅被他这一句话说得糟心,一根手指抵住许珂还想凑近的头,“有点职业素养,许律师。”
瞥见贺楚深将疑惑的目光投来,许珂立马坐正整了整衣摆,露出了专业的笑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贺先生?”
“对于离婚财产分割这里我不太理解。”贺楚深点了点文件,“为什么如果离婚,池浅在合子的全部股份归我所有。”
这个问题不是他能回答的,许珂将目光投向了笑容淡下来的沈池浅。
“这是对你的补偿。”沈池浅没有去看贺楚深,目光落在茶杯上却没有聚焦,只是语气淡淡道,“协议没有写,但在婚姻期间,如果你遇到真正心动的人,在我完成联姻所需要达成的目标后我会同意离婚。股份是你应得的酬劳,也是对你浪费的这几年的补偿。”
“如果你觉得不保险,可以让许珂起草补充协议。”
沈池浅说完,客厅陷入了沉默,唯有厨房传来几声阿姨在里面做饭的声响。
“我不需要这些,池浅。”贺楚深合上了协议,“许律师,协议我已经看完了,除了股份这一条麻烦你删除外,别的我没有异议。”
“好的,贺先生。”许珂觑着沈池浅的脸色,见他神色浅倦却没有出声阻止,便将协议收了回来,“正式版我会在后天发在两位的邮箱里,签署的事会在沈先生离婚冷静期结束后再开展。”
直到许珂整理好三份协议重新收进公文包前,他们三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呼,终于弄完了。”许珂脱掉西装外套,卸下工作状态,“今晚阿姨做什么啊,有我的份没?”
“有你喜欢的茄汁虾仁,”沈池浅看出许珂想活跃气氛的心思,配合地接话,“还有什么想吃的现在跟阿姨说还来得及。”
沈池浅和许珂一道去厨房看晚餐的进度,贺楚深抬头看看两人的背影,垂眸打开了手机,找到了贺万山的聊天框。
【D】:我周三回去。
【万山重重】:呦,终于准备跟老爷子说了?
【万山重重】:贺大吃喝嫖/赌,贺二目光短浅,你又娶个男的,我看贺家干脆交到我手里算了。
【D】:你在老爷子身边这么久他都没考虑过,趁早反思反思自己。
贺万山消停了。
贺楚深将手机暗灭,起身回房间继续收拾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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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珂探头看了看,确定没有贺楚深的影子,才小心地关上了厨房的玻璃门。沈池浅从阿姨备好的菜盘里拿了块黄瓜嚼,好笑地看着许珂。
“你还笑。”许珂气势汹汹地戳了戳沈池浅的额头,“我还以为这次是真爱呢,搞半天还是室友啊。”
“也……不算吧。”沈池浅咽下黄瓜,“其实我有点好感。”
“好感在哪?”
“脸。”
“……”许珂看着一脸无辜的沈池浅,“你认真的?”
“别的也不好形容,”沈池浅的手在空中比划,“感觉,感觉你懂吗。”
沈池浅简略地从最开始的黄油饼干讲起,一直到联手回怼颜臻,再到今天同居。许珂的脸色变来变去,听到最后沈池浅给贺楚深准备了乔迁礼物这段,双手捂住了心口。
“老天爷,什么时候给我也来一段电视剧一样的恋爱。”许珂喃喃道。
“不过,你刚才那话是不是有点太疏离了点。”许珂放下手,疑问地说,“你都有好感了,怎么还舍得把人往外推。”
“他太年轻了。”沈池浅抱臂倚在岛台上,“每个人都会变的,婚姻不是小事,给他选择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你们两个也就差四岁而已。”许珂叹口气,“不过也是,我们都要奔四的人了,他还刚毕业没多久。”
沉默暂时蔓延开来,正在做饭的阿姨左看看右看看,“哦哟小伙子们,才三十岁哦,阿姨我都五十五啦,昨天还有个五十岁的老头来追求我哩。年龄啊,不是什么问题。”阿姨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锅铲,“现在社会,喜欢最重要嘛。”
许珂笑了,“阿姨说得对,”他用手肘碰了碰沈池浅,“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沈池浅无奈地耸耸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