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台戏

尼禄的冬天总是凛冽的,寒风肆虐横行,可却奈何不了正午的烈阳。

第十二脑科精神病院。

1107病房内。

一个目测十七岁的少年盘腿坐在病床上,手中拿着一个红润的苹果。

“阿姨,我想出去玩。”有些暗哑的声音响起,引得旁边看手机的护工听见后,不耐烦的回头看了一眼,“我已经一个月没出过病院了。”

柳时秋渴望的看着敞开的窗帘,窗外林立的高楼似乎在向他招手。

“玩什么玩?一个神经病还想玩,好好待着吧,别吵我。”

柳时秋沮丧的低下头,拿起床头的水果刀,自顾自的削起来。

随着果皮的脱落,逐渐露出里面偏黄的果肉。

他看着果肉,啃了一口,苹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刚嚼了两口,他就立马拿起旁边的垃圾桶,吐了出去。

好酸,怎么会有这么酸的苹果?

柳时秋整个人都皱起来了。

还是想出去,他必须要找到他的家人。

他要出去,找到凶手。

柳时秋撇了眼旁边沉迷看手机的刘护工,又看了眼旁边紧闭的房门。

他悄悄的爬下床,在病床的遮掩下逐渐爬向房门,他又回头看了眼护工,还好,还在看手机。

深呼吸一口,他猛的拽下门把手,打开房门后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护工惊慌的声音,这个偌大的病院其实没太多的病人,只有几位老年的病人。

刚跑到电梯口,他看了眼缓慢的电梯,转头望向幽深的楼梯,然后毫不犹豫的跑下去。

头顶的警示灯不断亮着红灯,是逮捕的命令。

急促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回响在楼梯内,只有十一层,不是很高。

就当警示是背景音乐了,他很快就与“背景音乐”一起跑到了一楼。

柳时秋打开楼梯的门,却发现外面都是医生护士,甚至还有一些保安。

好大的阵仗,可他们好像忘了,他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一眨眼的功夫,柳时秋已经在他们愣神时转移到他们身后,打开大门跑出去了。

当新鲜空气再次进入鼻腔,柳时秋久违的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可霸道的寒风并不给他享受的机会。

一阵一阵的属于风的浪潮扑面,将少年的脸颊吹的苍白干红,可即使这样,他的面容也是一如既往的俊俏。

烟波鎏转的眸子,里面藏下了世间所有璀璨,即便在这灰暗世界也不输颜色。嘴唇有些干,是很柔软的唇形。

吐气微微张嘴,雾蒙蒙的热气似乎给他的脸蒙上了一层纱,只能看不能摸。鼻梁右侧的脸颊上有一颗小痣,仿佛在与锁骨上的胎记做呼应。

“好冷啊。”他搓了搓手。

周围的环境他刚才已经差不多观察了一遍,和一年前没什么区别。

唯一多了的,是前面蹲坐着的,穿着红色卫衣的男生。

见到他的第一眼,柳时秋心里就冒出来一个想法。

很危险。

刚想走,就见蹲着的男生站起来,身高比他高四五厘米。

冷淡的面颊忽然露出一个笑。

“……”

柳时秋愣了愣,感觉这人刚才的攻击力似乎减弱了不少。

可当面前的男生一开口,柳时秋觉得他的攻击力似乎又增加到危险的指数了。

“嗨,小同类!”很干净清爽的声音。

在遇见柳时秋的前十分钟。

苏拙星正漫无目的,面无表情的闲逛,敏锐的嗅觉很快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味道混杂着悲哀,无聊,仇恨。

很矛盾的情感,夹杂着一丝新奇。

除了福利院里的安遥,这是第二个他见过情绪这么复杂的人了。

苏拙星有些好奇,疑似面瘫的脸上终于带了点情绪。于是就跟着那味道找过去,很快就看到了观望的少年。

长得还怪好看的。

他看好时机,偷偷在站台后蹲着。

看到少年因为自己的出现而错愕的表情,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话没过脑子就出口了。

其实问出刚才那一句,他也有些怔然。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问出那一句,毕竟他也不确定这人是不是与他一样的。

他感受到,刚才的那三种情绪中,无聊逐渐被好奇替代,悲哀与仇恨也变淡了一点。

“你是谁?”柳时秋错愕后直接问道。

“我吗,我叫苏星星,是个孤儿,已经无家可归在蹲大街了,你可以收留我吗?”他边说着,收起刚才危险的表情,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好像刚才精准说柳时秋同类的人不是他。

柳时秋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人,一时也分不清真假,但他也不傻,不可能收留一个意义不明的陌生人。

那就只能陪他演演了。

“这样啊,可我也不能收留你,我是精神病人,和你一样已经没有家了。”

柳时秋垂下眼睫,璀璨流星坠落星途,嘴唇微微抿着,鼻翼嗡动,眼眶微微泛红,叫人心生犹怜。

“苏星星”看他这幅表情,身子僵了僵,表情挂在脸上下不去。

过了好半晌,他才收回落在柳时秋脸颊痣上的视线。

不忘演员老本行,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我妈妈曾经说,我就是他们的星星,而现在,他们却变成了我遥不可及的星星。”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柳时秋还在回味他刚才精彩绝伦的表演,听见后,不由得对苏拙星产生了几分敬佩。

“我叫柳时秋。”柳时秋完全没有怀疑苏拙星的假名字,立马就回答了。

苏拙星默念着他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柳时秋望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还要去找他的家人,没时间陪他耗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回精神病院了,你自己也找地方安顿吧。”柳时秋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打算与苏拙星分开。

可苏拙星就像是缠上他了一样,硬说着,要和他一起回精神病院。

“可我没钱找房子,我想和你一起回精神病院。”

本来就是一个谎言,谁愿意去那破院。

可在苏拙星的死缠烂打下,柳时秋迫不得已带他回了精神病院。

刚踏进大门,苏拙星就像进了博物馆似的这看看那看看。

根本没有注意到偷偷瞬移消失的柳时秋。

等到属于柳时秋的气味逐渐消失后,苏拙星才放下那副便宜样子,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露出一个笑。

这个人,异能很特别。

柳时秋离开后,立马去了安城41号。

那里是他在去精神病院之前的家。

走过一座座连排式别墅,很快到了地方。

柳时秋推开门,因为年久失修,所以铁门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走进院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因为风而不断荡着的秋千,上面已经生了锈,落了灰。

他没有多管,径直走进别墅里面,去往二楼卧室。

路过父母卧室的时候,他停下了。

柳时秋看着父母的门,上面有一些涂鸦,是小时候柳时秋在柳泽恩和韩淼出门的时候画的。

上面一共有四个人和一只猫,女人牵着最小的孩子,男人牵着大的孩子,而橘猫就在他们脚边。

画法很拙劣,很稚嫩,天空月亮旁有一颗星星。

“伴月。”柳时秋喃喃。

他有一个哥哥,叫柳伴月。

但是柳时秋亲眼见证了他们的死亡。

他抬起手,纤细的手轻轻的,触摸着那画迹,似乎还能从中窥见曾经的美好与罪恶。

*

属于孩童的,稚嫩的声音咯咯的笑着。

“秋秋,来一起玩秋千啊!”柳伴月对着一旁玩玩具的柳时秋唤着。

他坐在秋千上,身子一荡一荡的,柳时秋只觉得眼花。

但是看到哥哥这么开心的样子,他丢下手中的玩具,站起身,矮矮的身子蹒跚走向秋千。

韩淼正在旁边晒棉花,将棉花摆好,一转头,就看到将要摔倒的柳时秋。

顾不上其他,她连忙跑过去及时扶住了柳时秋。

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他抱在了臂弯上。

六岁的柳时秋看着母亲的表情,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马上要摔倒了还笑!”韩淼假装生气。

“妈妈,哥哥笑!”

柳伴月从韩淼抱起柳时秋时就跑到了他们旁边,此时听见弟弟的声音,还是忍不住笑了。

或许是被传染了,韩淼也笑了起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短暂的欢乐之后,是永久的痛苦。

柳泽恩慌慌忙忙的从院子外面跑进来,看见笑着的母子们,不禁红了眼眶,放下主父的威严,带着酸涩的对韩淼说:“小水,他们追来了。”

韩淼放下笑容,警惕的望着柳泽恩的身后。

“是吴满他们吗?”韩淼的声音是颤抖的。

柳泽恩郑重的点了点头:“带孩子们躲起来,他们人太多了,这次我们跑不掉。”

混乱中,柳时秋小小的身躯就在床下缩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会突然让他躲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父母让哥哥进来时会被哥哥推开。

“我是神兽,妈妈,让我保护你们一次吧。”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他没有时间了,吴家人已经快进来了。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房子都抖了抖。

韩淼一个没站稳,猛的摔到地板上。

柳伴月将母亲扶在床上,开了门,走了出去。

柳泽恩也出去了。

柳时秋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但他能听见。

他听见,颤抖的尖叫,激烈的打斗,猛兽的吼叫声音以及物体倒地的闷声。

脚步声近了,床上的母亲眼神剧烈收缩,盯着前方,嘴里无声的歌唱。

“伴月,离开月亮吧,这里有你的家。。”

噗呲,血液喷了出来,洒在柳时秋面前。

一双黑色靴子站定在床前。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柳时秋闻着血腥气屏住呼吸,不让床前的人发现。

突然,一双发红的眼睛猛的与他对视,

柳时秋被猛的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身体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着,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靴子随着脚步声一块消失了。

那双眼钻进了床底,浑身雪白,是一只兔子。

柳时秋长舒一口气,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可血腥气很重,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眼眶早已盛满泪水,逐渐看不清浑身浴血的母亲。

眼前忽的清明,一滴泪顺着下睫毛流下来,淌到嘴唇。

是咸的,是苦的,是腥的。

眼泪可真涩啊。他想。

于是,他动手,合上了母亲充满血泪的眼睛。

妈妈,下辈子不要再哭了。

等我改一下第一章,部分人都有异能[爱心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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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空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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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堵
连载中芝麻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