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孟疏桐这场觉睡得并不安稳。
身上好像压着什么，让她喘不过气。浑身汗津津的，像是泡在热水里，手脚都酸软无力。
“水......”
有什么东西顶开了她的唇，与她唇舌翻搅。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才勉强认出这是个人。
意识在渐渐回笼，她拼命挣扎，下意识就要叫喊出声，那人却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低声在她耳边道：“这是你的办公室，哪里有摄像头你最清楚。”
怎么会是陆知珩。
她推拒的手停下。
“如果你不想明天成为办公室的头条，最好别出声。”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听他继续道：“孟疏桐，大二的那个晚上，你走的那么绝情。”
他重新俯下身亲吻她的唇，在她唇边低声说：“今晚，把那次欠的还给我。”
空气里有了咸涩的味道。
他亲吻她的脸颊，尝到了她的眼泪。
陆知珩动作一顿，却并没有停下，而是换了个姿势把她箍得更紧。
“你在国外的时候，也这么对你那些男朋友吗？”
他在她耳边喘声道：“韩明远呢？”
她疼得一缩，喉间溢出哽咽。
“你也是这么收买他的吗？”
他总是知道怎么才能刺伤她。孟疏桐闭上眼，从一开始的不推拒，改为双手揽住他的脖颈。
陆知珩垂眸看向黑夜中她被泪水浸满的双眼，黑如点漆的眸子却毫无波动。
“陆知珩，那时候我是爱你的。”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那时候是爱你的，你听见了吗。”
他不说话，也不回应。
只是用身体告诉她，他在听。
可他不信。
于是她不再说话。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孟疏桐几乎筋疲力尽地倒在他臂弯，与他彼此亲吻，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那现在呢。”陆知珩在她耳边低声问：“现在不爱了，是么。”
她只是伸手攀上他脖颈，闭着眼睛说道：“你想听什么回答。”
他掐住她的腰，把她弄得生疼：“孟疏桐，你愧疚吗？”
她忽然睁眼，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他们呼吸相闻，身体缠绕。
她却从没觉得他们的距离这么远。
“对不起。”她低声说道：“陆知珩，当年，对不起。”
他却似乎笑了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他的怀抱温度太高，她险些坐不住，被他箍住腰坐稳。
“孟疏桐。”他再次唤她名字：“既然觉得愧疚，就来偿还。”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看向他，却在撞进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中，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不想要她的心。
也不再期望她爱他。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非常，非常难过。
“为，为什么。”她哑着嗓音问道。
“大概是，我已经累了。”男人垂眸，嘴唇碰了碰她被汗打湿的发顶：“我没有兴趣再认识一个女人，也没有兴趣再爱上一个女人。所以孟疏桐，你最合适。”
是因为，合适吗？
黑暗中，她沉默了许久。
“你迟早会厌倦的，陆总。”
却听他低声笑了下，下巴被他捏起，唇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目前看起来，不会。孟小姐太让人食髓知味。”
“可如果孟小姐不想玩了，腻了，可以叫停。”
他从沙发上起身，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孟疏桐才意识到他在穿衣服。
她垂下眸子，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陆知珩沉声道：“孟疏桐，我是认真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如果我要原来的陆知珩呢？
那个在少年时代，总是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对她笑的陆知珩。
她没有问出口。
2
东区那块地，观恒顺利拿到了市政府的设计许可，这件事在行内引起了议论。
毕竟，多少家建筑公司盯着这块肥肉，结果却落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建筑公司。
但再一看这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大家便都心知肚明。
原来是陆知珩陆总老婆。
孟疏桐一大早来到公司就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
小张拉着她做到沙发上。孟疏桐不由得想起前不久在这沙发上发生的事。
她抚了下额头。
到现在还是不忍直视。
“疏桐姐，你知道最近行业里都在传关于你的事吗？”
孟疏桐一脸莫名：“什么事？”
小张支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拿她跟前：“疏桐姐你自己看吧。”
孟疏桐被她紧张的模样逗笑，拿过手机翻了翻。
无非就是说她靠美色上位，勾引陆知珩种种，还有人拍到了她之前和韩明远出席宴会的照片，指责她脚踏两条船。
孟疏桐不由得失笑：“他们说的对啊，我就是有后台啊。”
那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爱谁谁的老板，就听她继续说：“不过，韩明远只是朋友，我有老公。”
“那疏桐姐，需要澄清吗？”
孟疏桐笑着叹口气：“不需要，我们把设计图做好，在事儿上见真章。”
她语气顿了顿，又道：“其他人爱说什么随他们去。”
.....
“老板真帅。”
“疏桐姐真帅。”
“帅爆了。”
.......
群里接龙一样拍她的马屁，孟疏桐坐在座位上，把有关她的那张桃色新闻截图发给了某人，还附上了一句话：有人说我狗仗人势，美色上位。
陆知珩不知道是不是正得空，回得很快：给你上。
......
流氓。
3
下午，孟疏桐去了趟东区现场勘测。那是块宝地，位于市中心，交通发达便利。市政府打算把它设计成一个大型会展中心。毕竟S市是对外贸易的窗口，许多大型的国内外展览都需要在市中心举办。
她记录好数据后，回公司便开始动笔。
途中却接到个电话。
“Ashley，接个私活怎么样？”
来人是她研究生的导师，自她毕业以后便一直和她保持联系。她在研究生期间参与过很多大型会场的设计和布置，导师欣赏她的才华，曾经非常积极劝说她留校发展。
但当时的孟疏桐却义无反顾地回了国，她对此表示很疑惑：“你成家了吗，Ashley，还是，你家人希望你回国发展？”
当时的孟疏桐一头的齐耳短发，整个人高挑干练。她闻言只是笑了下：“我没有成家，国内，也没有人等我回去。”
“那你为什么......”
“Ann。”她低声道：“我是个中国人，我的毕生所学都将奉献给我的国家，那才是我该回去的地方。”
Ann虽不能理解，但尊重她的选择：“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再见面。”
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样快。
剑桥预计在学校周边建一个国外合作交流中心，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建筑学子希望回到自己的祖国，建设自己的家乡，但他们仍表示，如果有机会，还是愿意多和剑桥毕业的优秀学子们有行业内部的交流。
Ann是这个项目的总管，她需要一个得力助手帮助她完成这项工程。
“我想了想，最适合设计这个项目的，只有你，Ashley。”
孟疏桐有些犹豫：“可是我手头还有其他的项目.....”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和一个人有约定，要把中国的建筑特色带到国外，让世界看到中国的古建筑，了解中国的建筑文化。”
“Ashley，我答应你，你可以全权负责设计，加入你想要的任何元素都可以。”
这个许可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孟疏桐沉默。
她站在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久久没有动作。
她的思绪细细密密地织成了一张网，将她困死在过去，出不来，也不想出来。
良久，她轻声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