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听完愣了两秒，表情从有点儿诧异转为了好奇：“然后呢？”
然后？
因为觉得丢脸，贺泠很少回忆那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但听沈妄这样问起，他倒也能想起来。
贺泠记得自己下了车，拿着打开了但没能喝到一口的矿泉水蹲在车门边，酒的后劲上来，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疼，原本翻涌的胃倒是因为吐过感觉舒畅了一些。
其他人过来关心了几句，然后陆陆续续都回酒店了。
姜珣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手里好像拿了一小支藿香正气水，倚着打开的车门弯腰看他，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阴阳怪气：“Winter选手，酒量这么差啊？不知道少喝点儿？”
贺泠缓缓抬起眼，看着对方那张怎么看都像带着嘲讽的脸，想起了晚宴上被转的桌、切的歌，还有自己喝水时突然刹停的车，二话没说就把矿泉水朝姜珣泼了过去。
“……”
沈妄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那你后来是自己走回去的吗？”
贺泠摇头：“我在车上发了消息，经理下来接我。”
“这样啊，”沈妄点点头，又问：“那姜珣后来没有让你赔他洗车的钱？”
“没有。”
听沈妄这样问，贺泠倒有些疑惑：“他缺那点钱？”
“那倒也不是。”
沈妄想了想说：“不过姜珣还挺宝贝他那车的。我们原来的上单高鹏你知道吧？他有一回偷拿姜珣的车钥匙，开姜珣的车出去撩妹，被发现了，姜珣让他赔了洗车费不说，还按照跑车的租借标准收了他一大笔租金。”
“……”
贺泠：“高鹏给了？”
“他当然不想给了。”
沈妄说：“但姜珣发火真挺吓人的，何况高鹏本来就理亏，也不敢不给啊。后来他不服气，背地里嘴姜珣，骂他在自己面前装什么正经人，私底下不定开着那跑车睡了多少妞……高鹏这人脑子里就净装些这种东西，姜珣其实一直挺看不上他的，后来高鹏嘴他的话，还被其他队员传到姜珣耳朵里了。”
贺泠知道姜珣和原来的上单关系不好，倒没想过是这种原因：“然后呢？”
“然后姜珣就把高鹏叫出去，带着他飚了一整晚的车。别看高鹏人长得又高又胖，身体素质差远了，没多久就吐了，还不敢吐在姜珣的车上，怕他再折腾自己……据高鹏说，他当时蹲在路边吐得昏天黑地，没注意蹭到了点儿姜珣的车轮子，又让这小子揪着赔了一大笔洗车的钱。”
贺泠：“……”
“对了。”沈妄又想起“你刚才说，那天姜珣还送了其他选手回酒店？”
“对。”
贺泠记得，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三个当天晚上参加庆功宴的选手。
“那还挺稀奇的。”沈妄摇摇头感慨“以前在GQ，我心情好的时候会载队友出去兜风，他们坐我车坐腻了，提出来想坐姜珣那辆，这小子从来就没同意过。同队这么久了，我也没见他有那么好心送别的选手回酒店啊……”
前方遇到红灯，车停在了斑马线前。
贺泠手搭着方向盘，听沈妄说到这儿，忽然又回忆起了一点那天晚上的细节。
发生在他上姜珣的车之前。
因为过去很久了，只记得似乎是一起离开的另外几个选手在起哄，姜珣起初并没有应声。然后其中一个回头看见了贺泠，发现他走路有点儿不稳，就问Winter是不是喝醉了，邀请他一起坐姜珣的车回酒店。
姜珣回过头，明明已经针对贺泠一晚上了，却好像这会儿才发现他似的，漆黑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就答应了开车送他们回酒店。
贺泠现在回想起来，这人应该是那时就打着主意要整自己了。
只是他当时被酒精冲昏了头脑，没能及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回酒店的路途不远，姜珣大约一直通过后视镜关注着，才能刚好在他要喝水的时候踩刹车。
……不知道该说姜珣居心叵测，还是喝酒误事。
视野里，前方闪烁的的红灯切换成了绿灯，贺泠重新发车，没再想这些过去的事。
那边沈妄也已经换了话题，这会儿正查着地图导航，计划一会儿先去UR还是优衣库。
听见这两个快时尚的服装品牌，贺泠略感诧异：“你去UR买衣服？”
他对品牌没什么看法，只是看沈妄今天身上的行头，像是会直奔那几家高奢线下店的样子，总不会他买过年的衣服预算比平时更低？
沈妄大概猜到他在纳闷什么，解释：“不是我穿，这不是要搬宿舍了吗？我打算给我的新室友也买两件新衣服。”
新室友……给周夜行买的？
贺泠想了想，周夜行以往每年都提前离开基地过年，不知道有没有过年换新衣的习惯，但似乎每年从老家回来，都还是穿原来那几件。再加上有队服的存在，贺泠就没怎么见他穿过新衣服……不对，好像有一年是见过的。
没记错的话，就是周夜行经常拉沈妄一起排位那阵子。
贺泠对这种事不怎么留心，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周夜行常穿黑色，说是耐脏，能穿得久一点，那一年突然穿了件颜色鲜艳、而且一看料子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红色毛衣，程经理看到吓了一跳，以为他过本命年呢穿这么喜庆，但算了算年份，似乎又对不上。
“哦，你说那件？”
听贺泠提起，沈妄耸了耸肩：“是我送的。不过他当时让我拿去退了，还叫我以后别送这么贵的东西。那我买都买了，哪有退的道理？我说你不要我就扔了，他才勉强收下的……我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呢，原来他还穿过？”
贺泠印象中，那阵子周夜行好像每天都穿着，搞得程经理私下来问自己，Nocturnal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没等贺泠作出回应，又听沈妄问：“队长，你说我去优衣库给他挑衣服，总不算贵了吧？”
“……”
贺泠一时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据他所知，周夜行虽然已经在直播平台混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但不久前还在地摊买了三十块两件清仓的运动裤，说要寄回家给他弟弟穿。
正在贺泠犹豫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沈妄又被车窗外路过的一家店吸引了注意：“欸，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这儿很出名的那家烤鸭店？Aurora跟我推荐过！”
正好又是一个红灯，贺泠停下车，朝沈妄说的地方看了眼。
原来是本地一家老字号的脆皮烤鸭，门口排了不少人。
店面是古朴的红色漆木装修，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做噱头，在招牌的店名底下写了一行金灿灿的标语——专业做鸭三十年。
贺泠：“……”
“队长，不然就在这放我下去吧？”
沈妄边朝那边看边说：“我们那没这个，想买点儿尝尝。”
贺泠又朝那家店里看了两眼，虽然排的人多，但销售窗口效率也高，似乎不用等太久。
他把车开到最近能停的地方靠边停了下来：“你去吧，我在这等。”
贺泠都这样说了，沈妄也没客气，赶紧下车过去，争取不让队长等太久。
贺泠独自留在车里，恰好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姜珣发来的。
[冷老师，你去哪儿了？训练室也没看到你。]
这会儿反正没别的事做，贺泠给他回了：我不在基地，出来办点事。
[哦，你一个人吗？]
[还有沈妄。]
想到沈妄刚才说，他们那里没有这家店，贺泠想着姜珣应该也没吃过，打算问问要不要给他也带一份。就摇下车窗，举起手机对着店的招牌拍了张照发过去。
没过半秒，姜珣回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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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