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迎面泼来的一瞬间，姜珣反应迅速抓起抱枕去挡，但整整一杯水，还是有大半泼在了他的脸上。
水珠沿着发梢和脸庞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就见贺泠把杯子放回桌面，穿上了原本搁在沙发上的大衣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姜珣赶紧手臂一伸，在贺泠经过时一把扣住了他。
贺泠抬了抬手，但姜珣五指扣得很紧，根本挣不脱。他停了脚步，冷声道：“放手。”
“不放。”
姜珣的睫毛还在向下滴水，抬起眼看他时，眼神在咖啡馆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潮湿。
“你答应过，见了面不和我分手的。”
贺泠和他四目相对，一时间有些疑惑。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个人长了一双看起来无比真诚的眼睛，却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一个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诺言，贺泠觉得没有履行的必要。
但他毕竟和姜珣不是同类人，做不到轻易违背自己说过的话，所以哪怕再生气，都没有当场提出分手。
只是离开而没有把姜珣暴打一顿，他觉得自己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人却不肯放他走。
贺泠垂下眼，看着姜珣扣在自己手腕上修长的五指，眉头皱了皱。
姜珣扣着他的手摇晃，说：“骗你是我不对，如果你实在生气，可以打我。”
说完闭上了眼，一副随他处置的模样。
贺泠本来挺想揍他一顿的，但姜珣被水泼湿的碎发散落在眉目间，安静闭着眼的样子看上去好像也没有他印象中那么欠揍了。
预想中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姜珣睁了只眼看他：“怎么不动手？”
“是不是我太帅了，舍不得？”
“……”
贺泠从他脸上收回了视线，冷笑：“我只是不想脏了手。”
听他嘲讽自己是个脏东西，姜珣也没恼，只是拽了拽贺泠的手腕：“那你坐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贺泠依然皱着眉：“我和你没有什么话好说。”
姜珣看看他冷若冰霜的表情，又看了看四周：“反正我不放手，你就一直这么站着，不累？”
咖啡馆里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隐晦地投来了视线。
他们在国内的TOTG职业选手里是知名度最高的两个，虽然还没到路人皆知的程度，但万一真有人认出来，又为那些电竞营销号贡献了一点花边新闻。
贺泠并不希望自己因为一些和比赛无关的事占用公共资源，也不想在这里和姜珣扯皮，但这人实在太无赖了。
他用没被扣住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举起来给姜珣看：“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姜珣挑眉：“我犯什么罪了，你要报警抓我？”
贺泠面无表情：“网络诈骗。”
“。”
“我没有对你造成金钱损失，这种程度应该构不成诈骗，而且——”姜珣也直起了身，面对面看着贺泠的眼睛“之前是你说喜欢我的，现在只是声音不一样就不喜欢了？还要把我送进派出所？”
贺泠看见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上次见过的那个红色蝴蝶领结：“如果你比较喜欢那个声音，我可以变给你听。”
他猜到姜珣用了变声器，但没想到原来这个就是。
贺泠想起之前在酒店拐角看见的一幕，还有那几天姜珣一系列反常的表现，许多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
因为信息量太大，从刚才到现在，贺泠的脑海里一直有些混乱。
他没有说话，姜珣看着他的眼睛：“虽然声音是假的，但之前在网上和你打游戏聊天的一直都是我，没有别人。”
“说喜欢你的，也是我。”
贺泠眉眼微动。
他当然知道闪闪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有组织的网络诈骗，会伪装成温柔体贴高富帅，而不是姜珣那种没点大病都装不出来的性格。
他不理解的是姜珣说喜欢他。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明明他和姜珣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在刚意识到姜珣就是闪闪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
但仔细想，如果是恶作剧，姜珣没必要一直缠着不让他提分手。
所以姜珣是真的喜欢他……？
贺泠随即想起酒店那一晚，他扇了姜珣一巴掌，然后半夜接到闪闪的微信语音，说他有点难过，因为喜欢的人讨厌他。
现在看来，他说的应该就是自己。
贺泠想起了那晚他在语音里说的那些话。
“……”
贺泠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有点儿无语。他为什么好为人师？当时就应该让姜珣追不到换个人喜欢，一劳永逸。
“所以你之前说喜欢我，还算不算数？”姜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贺泠回过神，想说“不算数了”，但不知怎么，有点说不出口。
他知道他是喜欢闪闪的，不然也不会发展到交往的程度。在看见姜珣之前，他还想着晚上要带闪闪去哪家餐厅吃饭。
至于姜珣说的换个声音就不喜欢了，当然不至于。
首先他对声音没什么癖好，其次客观来说，姜珣原本的声音比变声器伪造的更有吸引力。
可这样捋下来，岂不就等于他喜欢姜珣？
不。
他不能，至少不应该。
贺泠脑海里正在飞快地思考对策，但在姜珣看来他只是一直不说话，留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
姜珣说：“宝贝儿，你现在就像那种用冷暴力逼对方提分手的渣男。”
“……”
贺泠的思路再一次被打断，反应过来这家伙在说什么，不可思议地睁大了漂亮的凤眼。
明明是姜珣骗他在先，竟然还有脸说他是渣男。
这个人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我都来NGU试训了，”姜珣还在说，用一种控诉的语气“你不理我，凶我就算了，现在还想对我始乱终弃。”
“？”
贺泠一阵无语：“试训是你自己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说想请我来NGU打职业？”
“……我想请的是辅助，你是吗？”
“哦——原来你说喜欢我，只是因为我玩辅助？”
“……”
都什么跟什么。
贺泠不想理他了。姜珣又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开玩笑的。虽然我不是辅助，但我可以保证，你和我组双打野不会比常规阵容差。”
这点倒是真的。
就算贺泠再怎么讨厌姜珣，对他的职业水平还是认可的。NGU有了姜珣的加入，整体实力将会显著提升。
但——
“如果我明天和你分手呢？”
“那我明天就走。”
意料之中的反应。贺泠看着姜珣脸上淡下去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更冷：“白天在基地，是你自己说想尝试双打野的玩法。”
“这确实是原因之一。”姜珣耸了耸肩“但TPL赛区的打野那么多，我想玩双打野去哪不行？如果不是喜欢你，谁会想来NGU给你当狗？”
“……”
之前贺泠在全明星赛上那么说，只是对姜珣隔三岔五挑衅的反击。
谁能想到他还真来了？
姜珣笑嘻嘻地说：“现在嘛，如果是你的话，当一下也不是不行。”
他这样说，除了贺泠的水平确实远超TPL赛区其他打野，还有就是一起打了一段时间排位，加上以前研究过Winter的比赛，他知道贺泠不是那种需要队友让渡资源的打野。
除了玩野核型神明，贺泠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助团队建立优势，带动全局的节奏。Winter这样的选手是不会在队友身上吸血的，因为他看重的是团队输赢而不是自己的KD。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有这样的队长，姜珣也不会选择来NGU。
但站在对面的贺泠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手臂上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不然你还是走吧。”贺泠冷漠地说。
虽然NGU有了姜珣的加入能更上一层楼，但他是NGU的队长，又不是古代那种当鸭治国的皇帝，如果非要他和姜珣交往才能把人留下来，这个队友不要也罢。
且不说他不认为私人情感是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就算真的靠这种方式把人留下了，也只是在队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以后感情出了问题，随时都有引爆的可能。
“你真的要赶我走？”姜珣的语气听起来很受伤。
贺泠沉默了片刻，反问他：“难道你希望我和你交往，是为了让你来NGU打比赛？”
“哦……原来不是。”
姜珣忽然凑近过来，刚才受伤的表情一扫而空：“所以你和我交往，真的只是因为喜欢我？”
关于上一章那个飞机，因为厦门到杭州和上海有飞机，我就一直以为杭州到上海可以直飞，结果写昨天那章的时候想查一下航班发现没有……我瞳孔地震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因为之前都写了去机场接人了。最后我灵光一闪，不然就当他们坐飞机是在厦门转的吧（？）厦门加上中转大概4小时，虽然很扯但是写都写了，后面想到合理的我再回去改，或者大家就当这个架空时间线可以飞？（没常识加上脑子被僵尸吃掉了是这样的，请不要介意qaq）以及我也想多更但之前请了两天假回来后续还是需要休息调养，不然再复发可能要住院了。所以最近都是固定的时间码字，中午吃完饭写到晚饭前大概六小时，因为还有其他工作这个时间已经是极限了，加上我目前时速只有500，状态差的时候可能不到，六小时码不出3000是常有的事，昨天和今天就是吃完晚饭回来继续码的，所以更得比较晚。坦白说就算我承诺多更也是做不到的，后续可能还需要偶尔请一两天假看病（老读者可能知道我是常年在生病和养病之间反复横跳但迟迟没有挂掉的神奇物种）抱歉给大家带来不好的追更体验，我能保证的就是不坑，慢慢写也会写完，给大家拜个早年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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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