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我的手机呢?”
“你不是说要放我自由么?”
“我车钥匙呢?!”
“李小明,你TM就是个骗子!”
施尔白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发自内心地认同‘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这句话。
昨天晚上施尔白勉强自己睡在李小明怀里,和他要的那些东西,除了把摄像机撤掉之外,李小明一个都没给!
小王八蛋!骗子!渣男!狗东西!
施尔白努力平复情绪,不让自己变成一个怨妇,但他还是忍不住去瞪李小明,“哭哭哭,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你那就是鳄鱼的眼泪!鳄鱼都比你有信用!”
李小明沉着脸没回应,他在床尾坐下来,解开施尔白脚腕上的链条,给他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皮肉,“哥要去厕所么?”
施尔白哪有上厕所的心思,昨天晚上流的水已经够多了,此刻就算有水,他也恨不得全滋到这臭不要脸的王八蛋脸上,堵住他那张只会撒谎的嘴。
李小明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那股强烈而愤恨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烧,他撕开随身携带的膏药,对齐脚腕上那圈红痕,小心地贴上去。
指尖碰到皮肤,施尔白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他认得这个膏药。
他的皮肤容易过敏,这款膏药是施公馆专门找人定做的,透气、不过敏,黏胶里加了薄荷,贴上有些凉。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家里的膏药。
所以李小明到底策划了多久?施尔白再一次确定李小明的绑架绝非临时起意。
年轻的绑匪把膏药四角按平,指腹沿着边缘摩挲了一圈,确认贴牢后把脚链合了回去。
金属扣咬合,李小明低着头摸了一下,视线始终落在自己手下,没有抬头,“哥,我也没办法。”
哈?施尔白都快笑出来了,什么没办法?没办法给自己手机?没办法放自己自由?还是没办法不当个骗子?
“你在说什么狗屁话?什么叫你也没办法?放了我有这么难?你的意思你还是被逼的?!”
施尔白冷笑,“我看除了这些阴招,你也不会其他的了吧?!李小明你不是青春期!别老像条发情的狗一样行么!你是个人,做点人该做的事情!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被你上了几次就死心塌地的贱人!”
施尔白一脚踹在李小明身上,“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不论你做什么努力都没用,哪怕你关我一年,十年,哪怕是一百年,我施尔白还是施尔白,你也只是李小明。”
“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李小明没有躲那一脚,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没有倒。
他沉默地抓住那只乱蹬的脚腕。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刚好把那一圈细瘦的骨肉整个圈住。
“二十一天。”
李小明摩挲着粗糙的膏药表面,贴了膏药,起码能保证施尔白在没有剧烈挣扎时,他的皮肤不会被脚链磨破。
施尔白蹙眉,“什么二十一天?”
李小明松开他的脚腕,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日历,“再陪我二十一天吧,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二十一天以后,哥,我发誓,我会给你绝对的自由。”
“二十一天后,你就自由了。”
他转头,对施尔白笑了笑,“就给我二十一天吧,好不好?”
按照上一世的进度,二十一天之后,施尔宁就会带人破开别墅的大门,把施尔白带走。
二十一天之后,施尔白会走,李小明会死。
施尔白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看着他笑得有点诡异的样子,脚一缩,退到了墙角。
就是这个笑。
和林晚的订婚酒宴上,李小明就是这么笑的。
灯火辉煌里,正挂着完美微笑待客的施尔白看见了这个格格不入的寒酸鬼,他只是晃了晃神,就被他拐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真是鬼迷心窍昏了头。
施尔白的后背紧贴墙壁,指节发白,攥着被子不放手,床就这么大,他也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但他这几天真是被李小明搞怕了,年轻小伙子火力是真的壮,普普通通在床上搞,都带着股要把自己生生砸进墙里的气势。
他躲到哪里都没用。
李小明看他这幅防备的样子,抿了抿嘴唇,他知道施尔白在怕什么,对自己来说是甜蜜的亲近,但对施尔白来说,是避之不及的羞辱。
他和他的感情都上不了台面。
李小明站起来,退后几步,主动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哥,你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不会再有任何不合适的言行,”他越说头越低,“我也不会再碰你了,我保证。”
信你个鬼。
施尔白不知道李小明又在玩什么把戏,他只是冷冷看着李小明走出房间。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李小明合上门,把额头抵在门板上,这是他和施尔白之间最近、最安全的距离。
【你没忘记你的任务是维护这个世界吧?】
黑猫从阴影处踱步出来,尾巴甩了甩,它歪着脑袋看李小明,【你现在应该放了施尔白,然后去做林晚的舔狗,撮合施尔白和林晚的感情。】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李小明转身,木门的纹路压进了他的额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你别着急,慢慢来吧。现在我绑架施尔白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全世界都知道施尔白和我有联系,我要是突然又去做林晚的舔狗,这不是很奇怪么?”
“更关键的是,施尔白也会觉得很奇怪,他觉得奇怪的话,难道不会探究这背后的真相么?”
李小明嘴角拉出一个勾,“他一直都挺有好奇心的。”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李小明走进厨房,把煤气灶上的火调小,从水槽里拿出一把新鲜荠菜,在砧板上细细切碎,“这边我还是保持原样,二十一天后放他离开。”
“另一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乖乖去做林晚的舔狗的。”
“这二十一天也是我和我‘心上人’最后独处的机会了啊。”
切碎的荠菜被搅进粥里,米汤翻涌上来,把绿色吞进去又吐出来,厨房里蒸腾起一股混合了米香和野菜清气的白雾,李小明的脸在雾气后面显得有些模糊。
“我会好好让他感受我的‘爱’的。”
李小明舀起一小勺菜粥,浅浅尝了一口,还没品出味道,就立马吐到了水槽里。
太烫了。
烫到他根本尝不出味道来。
“你要不要尝尝?”李小明重新舀起一小勺热粥,递到黑猫面前,友善地问。
黑猫睨了他一眼,亮了亮爪子,“给猫吃这么烫的东西,你是想再死一次么?”
李小明从善如流收起勺子,表达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然后关了火,摸出手机,轻车熟路解了锁,翻出林晚的名字,给他发了条短信。
林晚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李小明看也不看就挂断电话,删除短信和通话记录,顺手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这......是施尔白的手机吧?】
“嗯。”李小明点点头,手指飞速移动,又发了几个短信。
【你......】
“设定啊,”李小明理所当然地说,“我是舔狗,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面对他们订婚的消息,我反应得稍微过分点没问题吧?而且作为一个合格的舔狗,我肯定要极尽全力创造和我心上人独处的机会吧?”
【话说得倒是没错......】黑猫歪了歪脑袋,绿玻璃色的眼珠在灯光下眯成一条缝,【但你这‘变心’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你没做过人,你不懂,我们人类都是这样的。”
李小明把手机关机,放到餐桌上,他看着那一桌子吃的,虽然不甚满意,但条件有限,也就只能先这样了吧。
黑猫看着桌子上香脆金黄的炸猪排、清蒸老虎斑、辣焗香鱿、酒酿小圆子陷入了沉默,灶上还有时令的笋,更不用说两个电饭煲里那热乎乎的鸡汤和菜粥了。
李小明一大早就出了门,挖笋、找野菜、杀鸡、宰鱼、去市场挑海鲜。
洗、切、腌、调、炸、蒸、焗、炖、煮,手底下没停过,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黑猫沉默,这个Bug的家务技能好像是满分。
李小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门的那边施尔白肯定还在心里骂他不是个东西,搞不好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逃出去。
以前知道施尔白想走,他一定会怒不可遏地把他撩到床上狠狠教训,让他身上灌满自己的味道,流着泪发誓再也不会离开自己。
但或许是死过一次的缘故,那些纠缠着自己,不让他好过,也不让施尔白好过的爱和恨突然就淡了很多,当他猜到施尔白的心思的时候,他已经不觉得愤怒,反而觉得有点......
想笑。
反正他想归想,逃无可逃。
好吧,如果被施尔白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大概会更愤怒。
做好被施尔白砸枕头的准备后,李小明拧开房门,努力保持平静,“哥,早餐已经好了,你是准备在外面吃,还是在床上吃?”
“我吃你M的头!”
一个枕头迎面飞来。
李小明接住意料之中的枕头,嘴角差点没绷住,他飞快把脸沉下来,摆出一副阴沉严肃的样子,“那就在床上吃。”
他转身,走了两步,故意放缓了步子。
果然,背后传来施尔白犹犹豫豫的声音,“等等!”
李小明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施尔白扭捏了一会儿,终于不情不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出去吃。”
有机会出去不出去的是王八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施尔白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施尔白,施家大少爷,金大高材生,常春藤名校研究生!怎么现在满脑子都是这种粗鄙之语?要知道他以前最厌恶满嘴脏话的人了!
谁能逼他至此?!
全怪李小明!
施尔白恨恨地一脚踩在给自己解脚链的李小明身上。
李小明莫名其妙挨了一脚,也没说什么。他把解下来的链子拿起来,施尔白以为他要收走,结果李小明把那头扣在了自己手腕上。
他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皮质手环,暗红色,衬着他腕骨上凸起的青筋,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施尔白盯着那东西看了两秒。
“你这是什么?”
李小明举起手腕,让施尔白看清楚,“这个啊,和哥手上那个是一对,有了这个,以后哥要是想出去,我都可以跟着你一起。”
施尔白:“......?”
这家伙是不是把自己当气球了啊?
施尔白看见过那种沿街叫卖的便宜玩意儿,气球线紧紧攥在主人手里,飞不高,也飞不远,晃晃悠悠的,和条狗似的。
他低下头,扯了扯系在自己和李小明之间的链子,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吧,我饿了。”
事在人为。
谁做谁的狗,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