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记不清是怎么被边伯贤带出那家小店的,只能回想起来,他把我带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后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小熙你这个样子好傻啊!”
下眼睑上依旧堆着满满的眼泪,我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手用衣袖擦掉,佯装生气地打了他一下。
接着他突然毫无预兆地抱住了我,“想哭就哭吧,这里只有我。”
于是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像不要钱一样流了出来。
我闭上眼睛,回抱住了边伯贤。
就这一次。我安慰自己。
结果那是唯一一次我的朴灿烈我却什么也没有送他,当晚边伯贤以我们两个的名义送的礼物他也没有收。
他在给边伯贤难堪。
好在边伯贤并没有放在心上,淡淡地笑着带过了。
唯一让我感到开心的就是顾念开始像以前一样对我好,我当然很高兴,也努力去对她好,有时候甚至要超过朴灿烈对她的好。
我知道,这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让我的朴灿烈高兴的途径。
依旧为这种心理感到惭愧。顾念对我好是为了我,我对她好却是为了朴灿烈。
很愧疚很愧疚。
可是不久之后他们却闹了矛盾,只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素来让着顾念的朴灿烈这次却态度坚决,丝毫不让步。
吵过之后顾念抱着我痛哭,在我耳边不停地喊:“朴灿烈你不能不要我!我只有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我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忙着帮她擦眼泪,觑着眼偷偷观察朴灿烈的表情。
他一向温柔的目光此刻却冰冷无比,淡漠到不剩一丝一毫的爱恋了。
“好了,到此为止吧顾念。”他毫不留恋地下了逐客令之后就回了房间,把顾念绝望地阻隔在门外了。
原来放手对他来说是这样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我苦涩地想。
朴灿烈很坚定地对顾念提了分手。所以他们两个就分开了。
而这个结果却让顾念无法接受,她激动地指着我的鼻子,尖叫着说:“是你对不对?是不是你跟灿烈说了什么?朴熙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啊,我为你做了那么那么多,到头来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慌张地摆手,“不是我……”
“我知道肯定是你在灿烈面前说了什么!我一直帮你瞒着你喜欢你哥的事,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从顾念像惊雷一样爆出那句“我一直帮你瞒着你喜欢你哥的事”开始,我就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顾念的话我敢肯定朴灿烈听得清清楚楚,我突然有些慌了,“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对跌倒在地的顾念颤着声音说:“顾念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什么都没做,我也没在我哥面前说什么,你为什么污蔑我?你凭什么说我喜……”
话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说啊,你接着说啊,”顾念满脸是泪地仰头看我,眼睛里是满满的怨恨,“不是你说什么的话,那灿烈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手?”
我沉重地深吸口气,在顾念面前蹲下来,刚想安慰她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迷住了眼睛。
脸上火辣辣的痛。倒在地上捂着眼睛痛苦地蜷着身子。
耳边传来顾念疯狂的大笑:“朴熙你活该!你不是挺能演的吗?继续啊,接着演啊,看你这个样子谁还会喜欢你!”
手心里满是滚烫的血。
我忍不住疼得低叫出声。
朴灿烈从他的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把我抱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换就要出门。
我缩在他的怀里,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迷到了眼睛里,让我一时睁不开眼睛。
顾念一把抓住朴灿烈的裤脚,匍匐在他脚边,用剧烈颤抖的声音讨好道:“灿烈我求你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再也不闹脾气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看不清朴灿烈的表情,只知道他抽出自己的脚,一声不吭地抱着我走出门,声音冷得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顾念,你收拾一下赶紧离开吧。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重重地把门摔上了。
我蜷在他怀里吓了一跳,心里止不住地悲伤起来。我想或许我以后也会这样的吧,像顾念一样不顾自己的尊严和傲气,为了得到朴灿烈的怜爱而心甘情愿地败在他的脚下。
多可悲。
顾念用她头上的铁质发卡在我脸上狠狠地划了几道,有一道划在眼角,差一点碰到眼球,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包扎过后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飞过的鸟群发呆,朴灿烈坐在床边,一直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毕竟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顾念,但我又想不通他为什么执意要和顾念分手。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对不起。”他突然这样说。
我一个激灵缓过神,冲他摇摇头,“我没事。”
他抬起头看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艰难地开口:“我替阿念给你道个歉。小熙,你别怪她。”
“嗯,我不会怪顾念姐姐的。”我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心里溢满悲伤,像在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揉捏。
我假装揶揄地想,“看吧朴熙,朴灿烈还是喜欢她的,不管轮到谁也轮不到你,你就安安生生的做他的好妹妹吧。这可能是最好的下场了。”
抬头看从天空中飞过的数千只飞鸟,眼眶又不受控制地涨热起来。
在家里休息的一周内,朴灿烈终于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好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期间边伯贤来看望我的时候他也能对边伯贤微微地笑,不复从前每次的冷眼相对。
边伯贤在刚开始见到我时笑得当场蹲下去,死命地锤着身旁的椅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熙你是在cos木乃伊吗?”
傻子。我顶着朴灿烈因为关心过度而差一点给我包成猪头的脸嫌弃地看着边伯贤,有些尴尬地把头转到一边,却正好对上朴灿烈的脸。
更加尴尬。
索性钻到被子里死死地蒙住头,捂住耳朵落个清净,省得听边伯贤魔音贯耳的笑声。
心里却是涌出丝丝缕缕的甜。
一个星期后跟着边伯贤去学校,边伯贤一路都在放肆地笑,“小熙你好像一只鸵鸟啊!”
气死人。只能假装凶狠地瞪他一眼,继续没出息地缩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脸上的疤痕过于显眼了,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展现出了几分张牙舞爪的丑陋。
当我到了班里告别边伯贤之后,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的课本不见了。
我着急翻抽屉的样子引起班里同学的关心,最后在合力寻找之后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我早已经被涂鸦得面目全非的课本。
周边的同学比我还着急,说要把人揪出来,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我知道是顾念。
以后每次从顾念身边经过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她那似乎想把我吃了一样憎恨的目光,甚至有一次我亲眼看到她往我的板凳上撒下大把大把的图钉。
图钉那冷冰冰的光,和她眼里的光一模一样。
我只是装作不知道,和我的朴灿烈一样,只是装作不知道是谁。
我想补偿顾念,弥补我以前对顾念的那些虚情假意。
边伯贤知道后气得跳脚,拉着我非要去找顾念当面对质。我拼命地阻拦他,全方位地给他展示我毫发无损,让他安心。
边伯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闷闷的音节,暂且止住了去找顾念算账的念头。
边伯贤越这样对我好,我的心便越沉重。
我配不上的。
顾念的把戏渐渐演变成我的舞蹈鞋里出现的碎玻璃,在我上台表演之前意外发现被剪成破布的礼服,亦或是仅仅过了一个课间就出现在水杯里的死老鼠。
我一直默默忍着。
可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顾念对我的恨远远不是我想象的那么浅显。她对我的恨,足以把我打到万丈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