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关系是缓和一些了吗？
从朴灿烈那个昙花一现的笑容之后我就一直忍不住在想这个问题。
我摆出乖巧小学生的模样听话地坐在凳子上，看朴灿烈从棉签包里抽出一根，沾了一点酒精，举着那根棉签向前倾了过来。
他好看的面容越靠越近。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听到了朴灿烈低低的笑，“闭眼睛干嘛？”
我有些窘迫，一时不知道该继续闭着眼睛还是睁开眼，只好双手不安地在腿上握成拳头，索性紧闭着眼一了百了了。
额头的伤口周围上是微凉的触感。
酒精蒸发又大片大片的带走了皮肤上的温度。很舒服的感觉。
紧紧握着的拳头也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等会儿会有点疼，”他轻声说，“稍微忍一下。”
我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鼻息间吸入的气息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像是要把我溺亡在这一片气味的海洋里。
凉凉的触感从伤口的边缘逐渐移动到了伤口上，同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手指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朴灿烈无比熟练地两三下就处理好了这一块小小的伤，我继续乖顺地坐着看他收拾东西，一直看到了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重新装进了家里备用的医疗箱里。
脑袋里适时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怎么……”我不由得有点急了，刚蹦出两个字之后又发觉自己的声音太高了，于是又怂怂地降低音调，“怎么就收起来了啊？”
朴灿烈配合地“啊”了一声，“不然呢？”
“可是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呢……”
“小伤而已。”他不以为意地说。
“还是处理一下吧哥哥，”继续小小声地劝他，“天这么热，不处理好伤口真的容易溃脓的。”
闻言朴灿烈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他抬起眼看过来，几秒之后又垂下视线，漫不经心地说：“无所谓，应该没什么事儿。我自己也看不到。”
“我帮你！”这句完全不考虑自身水平的话脱口而出。
“……那好吧。”朴灿烈低低地叹了口气，看起来有点勉强。
是不想让我帮他处理伤口吗？我忐忑不安地想，在心里飞快地把朴灿烈的不高兴和伤口溃脓的严重后果权衡了一下，咬咬牙还是拿着棉签上了。
棉签即将沾上伤口的那一刻脑子里浮现出张艺兴埋怨我的样子还有他的话，于是抿着嘴唇努力放轻手上的动作。
我的朴灿烈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全身的血液在此刻全部涌到了脸上，脸上的温度直线升高，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脑袋上会在下一秒喷出一道丢人的蒸汽。
“脸红了。”他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用力向后仰去，狼狈地别开脸喘了口气，心里疯狂祈求能让脸上过热的温度赶紧降下去。
“有这么喜欢我吗？”
他的这句话就像一根木棒，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头上，一下子把我打得清醒了过来。
他在问我有这么喜欢他吗。
这么。这是一个形容词。
我有点茫然。
原来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那前段时间我费尽心思的伪装和满不在乎又算什么？自欺欺人吗？只是自我安慰的手段吗？所以我所忍受的、所强做的一切的一切，都被他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吗？
像一个拙劣的演员的蹩脚表演。
这算什么？他会怎么想？
恶心。
好恶心。
真的很恶心。
你是我妹妹，你竟然喜欢我？
惶恐。不可自抑地惶恐起来。
我忽的反应过来自己靠的太近了，忍不住向后退了一些，给朴灿烈留下足够的空间。
过度的亲密会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吧？
“你躲什么？”他突然沉下脸，两眼只一瞬就变暗了下来。
我有点手足无措，没明白他忽然冒起的这股无名火的根源是什么。
“我会吃了你吗，朴熙？”
“你躲什么？嗯？你怕什么呢？”他的眼里闪烁着一股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的古怪怒火，带着几乎要把我吞噬的意味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哥……”
“是因为边伯贤吗？因为他所以要跟我避嫌？你喜欢他？”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冬日里的冰刺，带着凛冽的风直接扎了过来。
我一个劲地摇头否定，“不是，不是的……”
朴灿烈轻轻提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我真是好奇，你到底喜欢谁啊朴熙？”
“哥你刚刚说我们谈一谈，你答应我了对吧？你听听我的解释好不好？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解释的，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都会改正的，我听哥哥的，我全都听你的。”我慌得口不择言，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往下掉，害怕再看到他嫌恶的眼神。
他依旧眼神讥讽，“那我问，你回答。”
我急忙点头。
“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你会认识这种朋友？”
我嗫嚅着：“他人其实很好的……”
朴灿烈轻轻“呵”了一声，“倒像个疯子。你上次说去朋友家拿东西，就是他家吗？”
大脑瞬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情不自禁瞪大双眼。
是……是被他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他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直接这样说。
“他……他那天喝醉了，我怕他出事所以就……”
“你怕他出事，所以你就自己去？你对自己可真是放心啊朴熙，我怎么不知道你都学会开始去酒吧了。”
似乎是所有曾经或者是到现在都还在欺瞒他的事早就被他知道了一清二楚。现下也只能是沉默。
无尽的沉默。
“所以你那天也是在他家睡的吗？”
心里陡然一惊，我很清楚这种事是多么的过火，只能疯狂地否认，“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只是把他送回了家，然后去班里一个女同学家里住了一晚。”
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不断地努力去维持他心里那个摇摇欲坠的曾经的形象。
幸而朴灿烈很快就带过了这个话题，“好，我暂且相信你。”
他接着说：“你喜欢边伯贤吗？”
喜欢边伯贤吗？
这个问题倒不用犹豫。喜欢的是眼前的人。
那对边伯贤到底是什么感觉？
其实我有认真地想过。
对边伯贤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好像是糖果的甜味。
无时无刻都会冒出来。
看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看到他恶作剧得逞后露出调皮模样的时候。看到他站在班门口等我的时候。看到他为我出头的时候。看到他笑眼弯弯送我东西的时候。看到他从那扇冷冰冰的铁门出来的时候。
很多很多个瞬间。
但我很清楚这并不是心动。
算什么？大概算黑暗中对光的敬仰吧。
我憧憬他。
憧憬他的洒脱，他的生活，他的性格，憧憬他的所有。
可现在我说了不喜欢又有什么用？
“你以为朴灿烈说‘朴熙我喜欢你’，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吗？”
我想金钟仁说的是错的。
他永远不可能对我这样说。我也说过再也不喜欢他了。
还有那沉重的三十万。
我低下头，留下了一片沉默来回答朴灿烈的话。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默认？”他语气轻嘲。
我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好，我明白了。”头顶的人轻轻地笑出来，“那我呢？”
我有点不理解他的意思，“什……什么？”
“那你喜欢我吗？”
他这样问我。
这是一个极为简单而没有意义的问句。
曾经的无数次心动都在心底疯狂叫嚣着。
喜欢，喜欢你，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我花了一点时间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动，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说不出来。对他没法自欺欺人地说出“不喜欢”这三个字。
头顶的人没有缘由的也沉默下来。
心脏一直高高悬着。
“朴熙。”
“你真是个小骗子啊。”
“你抬头。”
我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意思抬起头，然后就被扑面而来的呼吸吓到了。
他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