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有些许寂寞的。
我窝在沙发里,茫然地举着遥控器来回不停地换着频道,换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看点什么。
重重地叹一口气。
始终有点静不下来。
把家里的灯全都打开。明晃晃的一片。
数不清是第几次拿起手机看时间了。
快十一点半了。
没有任何朴灿烈或者是孟青发来的信息。
心里止不住的担心,又不敢冒然就打电话过去。
他会烦的。
孤单或者寂寞这样的词语,是总会和悲伤牵连在一起吗?
如潮水一样涌来的悲伤。
我关了电视,把头埋进膝盖里,用力地抿着嘴巴。
怎么可能不在乎。
那些用尽力气才压抑下去的难过。
快和那些黑暗融成一片了。
意识模糊成一团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敲门声,没有等到及时的回应之后敲门声响起的频率便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隔着一扇门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不耐。
我揉了揉颇有些沉重的眼皮,挪着僵硬的脚混混沌沌地去开了门。
迎头打来的浓重的酒精味。
紧接着身上重重地砸来了一个人。砸得我差点直接屈膝跪下了。
理智慢一步地赶了过来。
是朴灿烈。
他身上熏人的酒味让我忍不住皱紧了眉,一边伸手扶稳他一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别人的身影后就腾出手把门关上了。
压在身上的人沉重地呼吸着。
“哥哥?”我试着叫了他一声。
没有反应。
是我声音太小了吗?
于是扬高音调:“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身上的人喘了几口粗气,闷闷地“嗯”了一声,有点不耐地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里。
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不由自主放轻的呼吸。
能感觉到他长长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
像是有一根毛茸茸的逗猫棒在挑逗地轻扫。
扫得我心里很痒。
我愣愣地呆了一会儿,努力把心里那股磨人的痒意给压了下去。
身上的人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时间长了让我有点喘不过气,只好试着去抬他的胳膊,想把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然后扶着他回房间。
谁知道我刚有动作他就剧烈反抗起来,一把把胳膊抽了出去,紧接着就用力地把我搂进了他怀里。
“哥哥……”我有点傻了,顺从地被朴灿烈紧紧抱着,没有再挣扎,也没敢再去看他。
满脑子都是刚刚在眼前一闪而过的他绯红的眼角。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浸泡在水里一样水润透亮。
我知道朴灿烈喝醉酒的样子有多么勾人。
以前的每一次都清楚地知道过。
他就这样抱着我。
我突然想让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永远永远的静止在这里。
是梦吗?
是我做的一场梦吗?
眼前人明媚得像是要召回春天来。
握成拳头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我闭上眼睛,终于下定决心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他。
不敢用力。怕他像泡沫一样被打碎。
真想就一直这样下去啊。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睡着了,我拖着发麻的脚送他回房间,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拿来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给他盖好被子,又拿着空调遥控器调了个合适的温度。做完这一切后蹑手蹑脚地掩上房门出去了。
低着头靠在紧闭的门上。
寂静清凉的空气中是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回荡在耳膜上。
是我再也不敢表现出来的心动。
这个晚上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后它就消失不见了,徒留我一个人在虚无中反复沉溺。
会溺亡吗?
也无从说起。
考试很快就过去了。难度也确实就像老师说的那样中等偏上。
总之感觉还不错。
“小熙小熙,一起去吃炒年糕吗!”陈荷艺兴冲冲地拽我的衣服。
“我不去了。”冲她有点抱歉地笑笑。
“为什么啊?”
把收拾好的书包拉上拉链。指了指窗外。
陈荷艺顺着我的手指看了过去。
阳光从树木茂盛的阴影里漏下去打在边伯贤的白衬衣上,白光四下泛滥。
对上我们视线的边伯贤马上笑了,朝我们挥了挥手。
陈荷艺立马换上一脸心领神会的笑容,热情地推着我的背把我推到了边伯贤面前,笑眯眯地说:“边伯贤同志,我们家小熙就现在起就正式转接给你了。”
我挠了挠脸颊,觉得陈荷艺脸上的笑有点熟悉。
下一秒茅塞顿开。像老鸨的笑容。
“什么嘛,”边伯贤也笑,眼神有点委屈地看我,“不是我家小熙吗?而且不是现在起,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哦。”
“你在赶我?这才和小熙认识多久就开始宣示主权了?不行不行不行,我突然不同意这次的转接工作了!”
“反悔无效哦这位同志。”
“我才不管!”
……
我赶紧朝旁边走了几步,假装没有听到这段小学生吵嘴的幼稚对话。
边伯贤三两步追上我,拉住我的手,“小熙等等我嘛。”
“你这不是来了吗。”努力压抑着心里的些许排斥感,左手僵硬地被他握着。
边伯贤小声嘀咕:“这不一样。”
我侧头看他,“什么不一样?”
“一个是你主动等我,一个是我追上你。”边伯贤见状真的开始很认真地跟我区分,“一点都不一样。”
这能有什么不一样?
歪理。
我斜了斜嘴角,接着就看到了边伯贤微变的脸色。
沿着边伯贤的视线看过去。
乐景很好看地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
身旁的边伯贤突然捏紧我的手,拉着我回头就走。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没怎么,”边伯贤的面色依旧是有些难看的,“看到了想抢我女朋友的人眼红了而已。快走吧小熙,说不定等会儿我就和乐景打起来了。”
身后传来乐景拔高的声音:“喂喂喂,边伯贤你这是干嘛啊!”
边伯贤闻言加快脚步,一个劲地催促我快走。
我吃力地跟着他的步伐。
什么啊。
乐景小跑着追了上来,拦在我们面前,看边伯贤的眼神有点不悦,“你犯什么病?”
边伯贤冷冷地看他,“有事?”
“我找小熙,跟你有什么关系?”乐景冲边伯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咧着一口白牙对着我笑,“小熙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答应我的事啦?”
我立马反应过来,有点窘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
“没事!”依旧是灿烂的笑容,“小熙现在跟我说也不迟!”
“我……”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边伯贤打断:“她不去。”
乐景不耐地皱眉,“你好烦啊。能不能让小熙说话?”
“我烦?”闻言边伯贤挑了挑眉,对着乐景露出了一个略微讥诮的笑,“你来找我女朋友,还约她出去玩,我还不能拒绝了?到底谁烦人你心里应该有个数吧?见好就收吧乐景,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我有点尴尬地拽了拽边伯贤的手,“边伯贤……”
“哈?你让我见好就收?”乐景一下子笑出了声,抬起手用一种很好看的动作抓了抓头发,带着一股孩子气,“到底是我们俩谁应该见好就收?”
边伯贤没理他,拉着我的手准备绕过乐景。
走到乐景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微微侧过脸,眼里闪着明明灭灭意味不明的光,“不会吧边伯贤?”
“闭嘴。”
“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知道的,我玩不起。”乐景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笑容,罕见地板着脸,“别的什么都可以,除了这个。”
边伯贤停下脚步,眼神同样冷冰冰的。良久他轻轻一扯嘴角,有点同情地笑了,“你不行的,乐景。”
乐景的声音直接降了个八度:“你别逼我。大不了咱俩一起玩完。”
“你不敢。”边伯贤极为肯定地咬着字眼,“我知道你不敢。”
目光绷紧,像弦一样纠缠拉扯,从一团乱麻到绷成直线。
谁都没有把目光收回去。
我站在原地,体会着边伯贤手掌里的温热,慢慢地低下了头。
一群飞鸟从窗外飞过去。玻璃隔断了声响。没有声响。
这个夏天。
没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