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以前有一次和朴灿烈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他坐在我的身边,轻皱着好看的眉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旁边不停有女生来回经过,望着朴灿烈激动地窃窃私语,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我有点闷闷不乐地瞪着眼前的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然后他突然抬起头,认真地对我说:“小熙,时间真可怕啊。”
当时我的朴灿烈是这样对我说的,眼神是说不出的专注。
而我只是呆愣地点头,心里想他的眼睛真好看啊。
这是一种什么情况?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朴灿烈的情感已经扭曲了呢?又是什么时候心里不自觉萌生出“如果他是我的那该有多好”这种念头的?
是那次在篮球场上,他夺得冠军后第一时间奔向我用力把我抱入怀里的时候吗?
是那次他突然靠近我,温柔地拿掉落在我头发上的樱花的时候吗?
是那次他站在树下,任凭斑驳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而他只是弯起眼睛对我笑得明朗的时候吗?
还是在每一次他对我轻柔地弯起嘴角的时候呢?
记不清了。
太多太多次的心动了。
我清楚这是一种多么荒唐的想法。
我尝试过制止自己,我有努力把目光放到别人的身上,可是我发现,即使在拥挤不堪的人群里,视界里只有朴灿烈是清晰的。
我大费周章表现的疏远,建设得自以为完美的心理防线,刻意装出维持的冷淡,可以被他轻轻一个皱眉的动作、笑起来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轻易地毁掉。
我知道自己正在滑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可是我无法阻止自己。
而现在朴灿烈就在我的面前,居高而下地看我,带着讥诮的笑容直接点明了那些我拼命掩盖的离经叛道的想法。
“真的很恶心。”
那些如垃圾一样腐化恶臭的想法被完完全全地摆到了我的像明净的水一样干净而又光明的朴灿烈面前。
丑态毕露。
令人作呕。
心脏疼痛到好像不会跳动了。
“算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无力地想。
此刻的眼泪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完,我索性顺着朴灿烈的力度任凭他大力地抬着我的脸,无望地紧闭上眼睛,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之后朴灿烈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放开我,扔下那碗依然冒着热气的鸡蛋面,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腿一软,直接跪坐到了地板上,麻木地抬起手去抹不断涌出的泪水。
可是怎么抹也抹不完。
好难过啊。
难过到我快要窒息了。
..
还有一周就要期末考了,也就意味着,朴灿烈还有一周就要毕业了。
自从这次的对话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再加上毕业季他要忙碌的事情有很多,于是就变得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个家冷清得像是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想用那些长篇大论的枯燥内容填满脑子里的每一处空隙,好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情。
家,学校,警察局,打工,这些便是生活的全部了。
“救命啊,数学是让人学的东西吗??”拖堂五分钟仍恋恋不舍的数学老师刚踏出教室门,同桌陈荷艺便沮丧地趴在桌子上,绝望地大喊起来。
陈荷艺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有着一个典型的文科生大脑,语文、历史、政治这种需要死记硬背囊括知识点的学科她很轻易地就可以考到年级前列,但是一加上数学她的综合成绩便又拖拉了下来,处在了中等偏上的位置。
我盯着眼前这道解到一半的题,冲她稍稍挑了一下眉作为回应,没舍得把视线移开。
“小熙你太敷衍了!”陈荷艺气呼呼地掰过我的脸,白嫩的脸颊像包子一样圆圆的鼓起来,“你最近也太用功了吧?快放松一下,我真怕你再学就学成傻子了。”
“可是我这道题还没算完呢……”
“等会儿再写!”陈荷艺往我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冲我甜甜地笑,脸颊两边显出两个精致小巧的梨涡,“吃块巧克力放松一下嘛,陪我说说话吧小熙~”
巧克力浓郁的甜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我用舌头把巧克力顶到牙齿右侧,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耶!我好久没和小熙好好说过话了!”陈荷艺高兴地欢呼一声,兴冲冲地拉住我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了:“朴熙,外面有人找你。”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固执地拽着我的手不放,不满地皱起鼻子,“谁这么不会挑时候啊?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我回头远远地朝后门望了一眼,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于是我捏了捏陈荷艺紧抓住我的手,“好啦,我出去看一眼,等会回来陪你说话。”
陈荷艺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可怜巴巴地看我,“那小熙你要快点回来哦。”
“知道啦。”
后门口不知为何聚集了很多女生,我踮着脚透过面前层层叠叠的脑袋,看到了吴世勋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我顿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占据身高优势的吴世勋一眼就看到了我,眼敛微垂,神色冷淡地冲我招招手。
所有人的视线“唰”的一下黏在了我的身上。
我:“……”
我想骂他。
这位亲爱的白切黑同志瞬间将我打算偷偷溜过去的想法毫不留情地扼杀在了摇篮里,我只好平复了一下心情,假装淡定地走到了他面前,刻意拿出冷漠的语调,“有事吗?”
吴世勋脸上是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淡漠,“有点事。”
有事你倒是说啊?
跟我猜什么哑谜呢??
我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不过有些不方便在这里说,”吴世勋漂亮的眼角微微下弯了一下,下一秒又飞快地放平,仍旧是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朴熙同学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强行按捺住骂人的冲动,同样客客气气地答应了。
然后我就和吴世勋不约而同地都拿出一副“我们不熟”的客套样子,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直等到吴世勋带着我到了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僻静地方之后我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丢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说吧吴大少爷,找我干嘛?”
“这才几天不见,对我就这么生疏了?”吴世勋微微眯起双眼,旁若无人地又似享受又似懒散地靠在墙上,原本清清冷冷的神情突然变得生动了起来,“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你没病吧?”我咬牙切齿地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老是这样没大没小的可不行。”吴世勋颇为不赞同地皱了下眉头,无比自然地敲了敲我的头。
“喂!”
吴世勋很敷衍地又帮我揉了揉刚刚敲过的地方,“好了好了,今天找你是想给你道个别。”
“道别?”我满眼疑惑地看他,“你去哪?”
吴世勋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一言难尽,看起来似乎有一点郁闷,“你是学习学傻了吗朴熙?我还有三天就毕业了啊。”
我听了他的话同样有点郁闷,诚恳地发问:“那你现在找我告别什么?”
“我保送啊。”吴世勋看上去更郁闷了,“我不用参加高考,今天忙完学生会的事了,我以后都不来学校了。”
“……”我直勾勾地盯着此刻好像一根棒槌一样不解风情的吴世勋,再次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诚恳,“老板,不出意外的话,我暑假还会去打工的。”
“……”
我继续诚挚地说:“所以你不用现在就急着来跟我道别。”
“……”
我自我认同地点点头,然后非常善解人意地把头撇到了一边,给吴世勋留下足够的空间去整理复杂的表情。
面前的人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在我忍不住快回过头去看他的时候头顶突然一暖。
吴世勋泄愤一样地狠狠揉了几下我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是我的错,我早就应该想到你这脑子肯定没什么用的。”
我:“……”
在?
谁能告诉我吴世勋到底在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