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婚礼

林嫚总是漂亮的。

文谷头一次见她的时候,从那扇窗子望她的时候,就这样觉得。草药的味道称为引索,干燥的环境称为庇所,本能的吸引是排除性取向之外的心悸。

又或者是现在,这条洁白的婚纱,裙子的长度恰好到脚踝,裙摆跟着脚步起伏成花瓣,眼睛跟着线条的流畅往腰肢上看。想起来某次见面吃的火锅,还有澄清时的那一次吃的沙拉,特意为婚礼减过肥之后更显漂亮。镶着碎钻的头纱从盘发上落下来,款式很漂亮,长度也很漂亮。

林嫚说这一条头纱是为了那条人鱼裙而买的,结婚的时候还是穿了这一条方便逃婚的A字款式,头上扎着的茉莉花样的头饰她刚刚才细致地观察过。

视线转了弯,从头纱的下摆挪到手腕上,灯光下的肌肤更洁白,也许是舞台的灯光作用,手腕的颜色和丝带的颜色融成一块。只是舞台上的射灯有些刺眼,眼前一白。

文谷跟在柯渠笈后面,两个伴娘一块站在林嫚的身后。

舞台的对面是柯渠迈,说起来奇怪,文谷觉得现在的站位很是有趣,林嫚就这样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而自己居然也就真的作为伴娘把林嫚往他身边送。

当成年人真糟糕,当家族里的孩子真糟糕。

林嫚和柯渠迈结婚显然比抛弃婚约同自己私奔更有性价比,几个月前还把这场婚礼作为标记的时间点,好像这天之后就要放弃。没有柯渠迈同自己讲性价比的事情她也能想明白,但没有柯渠迈讲他不喜欢林嫚的事情她就少了一份辛勤。

位置隔着柯渠笈看不清,走到排练站的位置,停下来几个人都站在灰暗里,灯光只打在拿着话筒的人身上。

俗套的流程一圈套一圈,侧视的角度很难欣赏她灯光下漂亮的脸,低下头又想着未来还有什么办法同她在一起。

心里说婚礼无所谓,但行动上多少中规中矩,勇气的怀疑被林嫚的多次否定里磨成粉末,但爱的原因好像也是这样愚钝聪慧的林嫚,停滞下来成了暂时的想法,和之前一样,和之前温泉回来一样。

真的要一直这样吗?文谷也开始不知道,力量的归根结底,心里在麦克风的几次交换之后都没有得到答案。

时间多少有点漫长,冬天也在手心出了些薄汗,站在台上尤其煎熬,文谷从背后盯着林嫚,目光始终锁在手腕上,耳朵听着环节。

婚礼的进程对两个人来说都繁琐,林嫚的思维跑了偏,准备室里的拒绝还是对林嫚来说太严厉,林嫚也许该解释清楚她的塔罗,她的婚约,他们的公司。

但都是借口,林嫚没办法否认文谷说的不拒绝只是为了文谷留在自己身边。

举着提前背好的台词,把虚假的话念完,归回到原本的位置,手里的麦克风捏着有些紧张的出汗。挪着手指希望时间再快一点,紧张的感觉从手腕上的丝带上传来。

眼神偷偷往下瞟了一眼在白色的丝带和花瓣的边缘,或许是自己的脑袋轻微的挪动,莫名地感觉身后的人也在挪动,柯渠笈还是文谷,她希望是文谷。也许她也在看着自己的手腕,白色的丝带被她紧紧地拉层圈,蝴蝶结的松紧度绝对不会掉下,丝带下面早上留下的红痕早就消失了。

目光挪到花瓣,也许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按林嫚希望的她如果也看着自己的手腕,两个人就隔着这个礼物对视。刚刚被拒绝的文谷一定懒得看自己的眼睛,想起来刚刚自己讲的糟心话,又觉得抱歉,她也许真的会离开自己,可提出许诺的人仿佛是自己。

那要怎么办?按照自己的臆想一般,瞩目思人地对视吗?眉头差点皱起来。

假装是走神的林嫚又挪回来目光跟着流程走,心里往身后飘。

司仪终于宣布了最后的环节,交换戒指,林嫚转过身来同柯渠迈对视,胸口插了朵先前拍照准备的永生花,胸前的胸花又同那一朵紧紧挨着,看起来都熟悉,像是同系列礼服上都有的。

眼神不敢停留太久,同男人对上视线,柯渠迈朝着林嫚挑了挑眉毛。

“请新娘新郎互换戒指。”文谷走到两人中间,手里举着打开的盒子。

她没在想什么,林嫚觉得文谷现在举着戒指至少没在想什么,盒子里女款的戒指还没被柯渠迈取出来,戒指在灯底下闪着光,钻石是自己先前挑选的玫瑰切,小小一个很是精致漂亮。

文谷更是,林嫚的手指歪着,捏到那款男式的戒指前,她偏偏抬起来眼睛。

她不是困了,林嫚知道。

那双眼睛也许是受了酒店灯光的打散,眼睛翻出来的水光和红润不只是外部的成就,实在地,她不敢同文谷对视。

头一次,也许是刚刚对腕花共同注视的臆想还没消去,她承想着女孩子下一秒伸出手来为自己带上那款女戒。

也许不怪她,女孩子实实在在地、轻轻缓缓地叫了她一声,

“姐姐。”

声音很小,让林嫚想起来她先前身上若隐若现的咖啡香气,她像一杯拿铁。

举起来拿戒指的手恰好是她给自己带腕花的那一只,丝带的尾端勾着女孩的手,什么时候开始一样的,那天拍婚纱照的时候,就也是这样缠绕着。

忘记了,她如今想的是什么。

先前的担忧彻底转化成某种急切,她多希望女孩子能取下那枚戒指,揪着腕花丝带的尾端,拉着她跑出这道现场,坐上一辆路上随手拦下的出租车,叫自己姐姐。

幻想跟着眼前的闪光一块消失了,柯渠迈把那枚女款的戒指取走了。

她刚刚,为什么叫自己姐姐?

目光重新聚焦到女孩手里端着的盒子上,手指捏出来那枚男款的戒指,时间也许过了好久来着,总归足够她在脑子里构思清楚逃婚的场景。

腕花的丝带失去了依靠,女孩的胳膊往下沉降的速度及很是缓慢,余下的接触去抓住她,抓紧她。还来得及,让她为自己带上这枚戒指,同她山雨欲来的眼神讲抱歉。

诅咒的事情,她选择诅咒的事情。

信任从质疑开始,不会推测人心,不愿意推测原因,这几个月的熟悉足以让她分辨女孩子的下一句是叫姐姐还是名字。

把握在指尖,丝带绕了好大一个圈,棕色的刘海还是从视线里隐去,她不再忠信塔罗,但她已经扭过了头。

只是走神而已,只是激动而已,柯渠迈为她戴好了那款她希望文谷为她戴上的戒指,毫无联系,林嫚真的让文谷拿到了,柯渠迈给不了自己的东西。

目光的最后是文谷退回到自己身后的裙摆,伴娘服的布料确认着她站在外侧。

谁知道呢,文谷刚刚不是讲了,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的目光,也许真的同自己交汇到一处。

林嫚给柯渠迈耶戴上戒指,按着排练的画面,同柯渠迈相拥,闭上双眼,打转的泪光为之动容,新闻稿有了新的确认。

酒店的灯光太刺眼了,文谷湿润的眼神是浸润了泪水,她怎么也会哭泣。

台下好像掌声雷鸣,心里和耳畔只有刚刚女孩子轻声细语的提醒,叫的她一声姐姐。

林嫚想好了,她想明白了。

她要把手机壁纸换成那张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终于!我最喜欢的一章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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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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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山谭
连载中Muly_fu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