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一样。
林嫚看完两个人生动的互动，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有些好奇文谷有没有同自己一样计较过区别。
下午的几杯茶还给口腔留了些发涩的甘，果汁里的某种味道还是化合物冲进来，哪怕是浅浅地，慢慢地抿了一口，感觉上来说能比作是冲击的痛感，类似蚊虫叮咬。
心里觉得那处被果汁的酸块撞了个发红的包，舌尖轻轻刮了刮，什么都没有。
更准确的来说，是林嫚不知道该有什么？这又是哪个学科的知识，还是自己未涉足的领域。
不死心还是不确定，杯子本来就没放下，端起来又抿着喝了一口，茶叶留下的涩感所剩无几，那处的肿包好像一直是自己的认同幻想。
文谷在自己面前似乎总是有些羞涩，但对着柯渠迈似乎更……紧张。
不讲道理地从自己的视角去认可对方的感受，林嫚觉得这样很是合理，自己比柯渠迈更了解对方一些，她同自己在一起最放松，那同柯渠迈在一起就是磕磕巴巴地紧张。
文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自己怎么会同这样有趣的女孩做朋友？
比喻怎么用最合适，林嫚用筷子夹起碗里的白米饭，塞进嘴里一块嚼味。
她是内向了些，但性子算是活泼生动，讲起话来眼睛亮晶晶，头发也漂亮，穿搭也有时尚度。
她懂塔罗，问的许多问题也很比自己想的有意思，解读的方式和答案也比自己想的聪明。
和她在一起，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认同自己为朋友，同对方消除误会之后，总是更放松，呆在一块就轻松。
和她在一起，总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再年轻又变得年轻，说来自己年纪不算大，但青春的感觉总是畅快地在每一句交流之间流溢成雨水。
她，说起来描绘文谷，她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最完美。
林嫚偏了偏脑袋转过去，盯着女孩咀嚼的样子。
自己怎么会同她做朋友？
一时间自卑少见地从这位不算大小姐的大小姐身上流露出来，多年来学业的名列前茅和家里没有要求的压制，一直把林嫚的性子磨在自信和自卑之间徘徊。女人永远有一份自信在，即便不会说好话和仔细揣摩人心，她也不会露怯。长久的自卑又能磨平戾气和自傲，显然甚至有点过头，她总尴尬地讲话。
刚刚自信的把握在见到她之后消散成饭香，林嫚低下脑袋吃饭，同平常和柯渠迈在家一块吃饭一样，变成塞到地下的鸵鸟。
“是不是我在这里，打扰你们俩了？”男人一手举着筷子，双手交叠着盯着林嫚。
林嫚被男人突然的严肃楞到，没抬起来低着的脑袋，沉默地摇了摇脑袋，原以为局外的人是自己，现下又惹了误会。
文谷小声地短笑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突然回来，也正常吧。”
柯渠迈低下眼皮颔首，“对，我回来前忘记同你们讲了。”
女孩放下筷子，左手一起掉到桌下，戳了戳女人的侧腰，林嫚抬起眼睛来看了一眼女孩，脑袋跟着眼神一起顺直。
纠结得太多，林嫚已经拥有了这位朋友。
放在桌上的左手也慢慢地挪下去，蹭着自己的腿面一起划过去，手指轻轻碰着女孩没收回来的手。
文谷的诅咒是什么，林嫚听得一知半解，但似乎能量就是实体化的热传导，心里的犹豫莫名地被吹散，女孩受到林嫚的轻蹭，指尖颤抖出不可察觉的痕迹，也往过扭了扭脑袋，朝着林嫚笑了一下。
区别被确认清楚，林嫚大概懂了一些。
不同的笑容，本身带着让人感受自信勇敢的笑容的能量厚重的浮于表面，规整得很有模样，或许粗略定义上来说有其他的含义。
但女孩的笑容远比含义深刻，她几乎能想到一千万种解读的方法，前提是她能想到那么多解说的词汇，好像不需要女孩主动给予她原因和目的，不需要解读。
或者说，随她解读，这究竟是什么？
收到这份不带含义的笑容，林嫚的身子终于直愣愣地立起来，氛围好像跟着高纬度的空气变得清晰一些，确认了就好，确认了就好。
林嫚还是不明白，但区别的存在终于被详细地确认叙说。
这顿饭还是沉默，林嫚擦完嘴端着汤羹，用勺子小口地抿着，文谷还在慢慢地咀嚼，柯渠迈似乎不怎么饿，吃了半碗米饭就放了筷子，多喝了一碗汤，双手交叉盯着两个人。
文谷放下筷子才怏怏地开了口，刚吃完饭声音有些含糊，“你吃完，我送你回去吧？”
“哦。”文谷点了点脑袋，端起本就没多少汤的碗舀了两勺就放下，“好了。”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柯渠迈皱了皱眉毛，但脸上还是嘻嘻地笑着，没什么不满意。
“抱歉。”文谷摇了摇脑袋，人已经站起来，林嫚终于主动开了口，说袋子和外套还在卧室，叫着女孩回了卧室拿了袋子和外套，去取小书房里两个人的手机，蜡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屋子里关了灯多少有些暗。
一转头撞到女孩的身子，完全没想到力度多少大了些，女孩嘶了一声，赶在林嫚道歉之前说了没事是自己没顾及到。
林嫚还是说了道歉，拉着文谷的手同女孩一起走出卧室，把手机装到女孩的口袋也没松开手，当着在门口穿外套的柯渠迈一直拉着手，林嫚反应过来这份目光的时候心虚已经从表情里溜出来，
男人抖了抖领子，“你俩关系很好。”尾音带了些疑问的意思。
文谷握着女人的手上下晃了晃，“哦，我俩关系最好了。”
“你啊，今天怎么老说哦？”
男人开了家门，外面的风吹进来，文谷才松开原本想继续拉着的手，同林嫚道了再见。
“司机下班了？”文谷上了后座，边拉着安全带边随口问着。
“嗯，放假了，我送你回去。”柯渠迈发动了车子，女孩沉默地看着窗外，没有讲话。
空调往上升了温度，十月底不算冷，车子开到红绿灯的路口，男人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似乎在构思疑问。
女孩抢先一步问了话题，“麦克，你喜欢林嫚吗？”
“不喜欢。”男人等这个问题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