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贱女人追到学校来闹事,谢依然只是甩了一张五十万双狮苏尔币的支票,就把这位市井泼妇治得服服帖帖的,就连学校也没有丝毫有关谢依然杀人的风声流出。
拿到钱之后贱女人从女儿的尸体旁略过,一点多余的眼神也没给,拉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回了家。
“这可是五十万双狮苏尔币,我们家十年不吃不喝都赚不到这么多。”
女人边走边亲吻支票,另一只手捏着儿子的小手。
有钱又有儿子在身边,这大概就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小翼,我们发财了,现在不仅有钱,还不用天天见到那个贱种,我的神啊,你这次终于爱戴我了!”
女人对着天空双手合十,仿佛这一切都是耶稣的爱戴,和林倩楠的牺牲半点关系都没有。
女人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男孩眼神布满阴霾。
林倩楠的尸体在学院中心大堂躺着,贱女人彻底撇清跟她的关系不打算处理尸体,学校本不愿意掺和这件事的,但无奈尸体**,淡黄色的尸油流出,散发出恶心的气味,校方才不得不出面把林倩楠的尸体扔到最近的乱葬岗去。
特伦小镇的乱葬岗放的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乞讨者,他们死在马路上实在太印象小镇形象的,因此才有了这个一个放置尸体的地方。
此夜,小镇下了一场大雨,雨水泡透了乱葬岗的黑泥,腐臭、土腥混着霉味让鼻子里钻,又臭又粘,风一吹到这一股凉飕飕的死气。
在一堆砌成人肉小山的尸体中,猛地探出一只手,这是一只女人的手,即便沾染泥水依旧能看出皮肤白皙,指节淤青,指甲缝里嵌这血污,在一片死寂里突兀地抓挠着。
林倩楠耗尽全身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四五具尸体才得以重见天日,她站在尸体的顶端,身形摇晃,眼神却藏着抹不去的憎恶。
她没死,换句话来说她重生了。
天选的异能者在经历一次绝望的死亡之前是不知道自己有异能的,但含冤死过一次之后,异能才会彻底觉醒。
“你们杀了我,为了公平起见,现在该轮到我了。”
林倩楠抬眼时,眼底没了半分活气,如果说以前的她只是单纯的平静接受所有事情的到来,那么现在她就要杀死这份任人宰割的平静。
当结构不合理的时候就去拆解结构。
林倩楠带着一身腐烂的臭味走在大街上,路过的人纷纷向她投来同情的眼神。
林倩楠看上去年纪还太小,刚成年的孩子一个人在大街上流浪,在恩格尔系数极低,幸福指数极高的第十三大洲里,没有任何事情比这个更糟。
即便他们生活在一个算不上发达的小镇上,这样的情况也不应该发生。
有个小男孩捏着一块刚烤好的华夫饼靠近林倩楠,却被女孩身上难闻的味道和眼神里的冷冽吓得丢下华夫饼哭着跑开了。
林倩楠男孩跑走的身影和摊在地上的华夫饼,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终于蹲下身捡了起来。
她是异能者不是超人,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她快要被饿死了。
在杀了那对母女跟那群贱人之前,林倩楠是不会允许自己被饥饿打败的。
林倩楠一路上靠着路人的施舍走到了红灯区前面,那个曾经自己饱受耻辱的地方。
女孩身上味道很大,飘进屋内,出来几个小姐捂着鼻子嫌弃地把门关上。
往里走,那个曾经自己生活过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灰烬。
林倩楠皱着眉,耳边传来一道娇得能掐出水的声音。
“你找他们啊,死了。”
衣衫单薄的女人看着余温散尽的土灰,眼底竟看不出半点同情,语气也很是轻佻。
林倩楠木着一张脸看那个女人,空洞地眼睛把女人吓了一跳。
“哎呀你怎么这么脏兮兮的,要不是大白天我还以为巷子闹鬼呢。”
女人手掌在鼻子前扇了扇,散味,林倩楠对旁人的嫌弃不以为意。
“他们怎么死的?”
女人摆弄自己漂亮的手指。
“怎么死的,被杀死的呗,这不是很明显。”
林倩楠多此一问,这栋危楼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还能怎么死的。
“谁干的?”
女孩追问。
面对有人杀了自己的仇人,她居然有些不爽,她的仇人要她自己亲手杀死才痛快。
女人:“这我哪知道啊,又不是我放的,按我说起火就是神的指示,这家人活该,连自己亲女儿都想要卖掉换钱的人能有多少良心。”
想起前几天被扔在红灯区门口的小姑娘,女人真是对这对母女没有半点同情。
“找到尸体了?”
林倩楠看着女人的眼睛继续问。
“尸体嘛,你说奇不奇怪,一家三口人,当时房子火势那么大,后面小了一点救援人员闯进去却只找到一具中年妇女的尸体。”
也就是说林添翼不见了。
林倩楠现在充分怀疑这把火就是林添翼放的,为了就是杀了自己的母亲,但是他为什么要怎么做,其实不需要理由,超雄综合征患者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林添翼和普通孩子不一样这件事林倩楠从入住这个家就知道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让他出去上学,肯定有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地方。
后面林倩楠多次在自己水里发现颠茄残液,站在床边背后经常有一只手要把她推下去她才恍然醒悟这一切异常行为的根源就是林添翼是个天生具有反社会人格的超雄综合征患者。
打听完消息后林倩楠转身想走,手腕却隔着一层薄纱被女人捏住了。
“欸,你别走。”
林倩楠猛地回头,眼神里是一片平静的死水。
虽然女人被林倩楠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红灯区白天没人来,你要是不嫌我们脏的话,可以给你提供免费的衣服和浴室洗澡。”
说完后女人抓着林倩楠手踝那只颤抖的手臂攥得更紧了。
听到女人的话,林倩楠一滩死水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一点光亮,女人见她没拒绝便扯着把人带回去。
女人从一堆袒胸露乳的干净衣服里面挑出一件最严实的递给林倩楠。
“浴室在里面。”
林倩楠进了浴室后其他女人都纷纷围了过来。
“这谁啊?”
“不知道,刚站在门口,我看她身上脏兮兮的。”
“你可小心一点,万一这种人身上带什么病菌感染到你怎么办?”
“不会的,我看她就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在那多可怜。”
“行了吧,你小心好人没好报。”
说着又散开了,女人一个人坐在浴室门口,耳边是冲澡的水流声,女人叹了口气。
她十八岁的时候也被家人遗弃在马路上,妈妈说家里孩子太多了,养不起她了,她没有这个女生那么勇敢,只知道哭。
女人的眼底腾升出一层水雾,很快浴室门被打开,女人伸出袖子擦干泪水,站起来看到林倩楠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你居然没死?”
女人声音有些尖锐,惊讶溢于言表。
林倩楠没说话,只是把脏衣服扔进垃圾桶,临走前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女孩离开了,女人还愣子原地,她记得那张脸,上次自己跟臭男人接吻的时候就是她盯着自己看。
“天啊,没想到她还活着!”
女人的声音过大吸引来了别的女人。
“怎么了你只是。”
女人看着刚才林倩楠离开的后门,半晌后摇了摇头。
“没怎么。”
“欸,她人呢?”
“离开了。”
“怎么这样,连句谢谢都没有,按我说你真不应该救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大圣人,过好自己生活救好了。”
能来红灯区讨生活的基本上都是原生家庭已经穷到揭不开锅了,对于他们而言,只要是能赚钱养活自己,就算出卖□□也没什么。
比起活着,尊严和名声算个屁。
……
房子被烧毁,林添翼又不见踪影,林倩楠在特伦小镇彻底没有家了。
她没地方可以去,游荡在大街上,身边跑过几个贪玩的小孩把林倩楠手里仅剩的华夫饼都撞掉了。
女孩蹲下身去捡,却被其中一个小孩伸脚踢远了,抬头那个男孩甚至冲林倩楠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朋友欠欠地跑开了。
“略略略,臭乞丐。”
林倩楠看着这几位离去的孩子,咽了口气,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地板上捡起脏掉的华夫饼。
“调皮的孩子会受到上帝的惩罚。”
再往前走,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这样方便了这群孩子在这里玩躲猫猫不被发现。
不被发现……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藏身处。
废弃工厂大门上缠了一圈生锈的粗大锁链,锁链是断掉的,饶了几圈,锁链稳稳落地,轻轻一推门开了。
很浓的一股重金属味扑面而来。
临近傍晚,刚才的那群小孩已经回家吃饭了,这里安静极了,落针可闻,昏暗中只剩几缕天光,照在破裂的水泥地板和斑驳的外交交际语上。
趁着最后一点霞光,林倩楠踩着铁楼梯上了二楼,这边是员工宿舍,随便打开一间都有床和被褥,太不上干净,但至少温暖。
这间工厂废弃时间不超过半年,林倩楠很庆幸里面的生活用品只是沾了点灰,还能继续使用。
真是一个很好的临时住所,林倩楠下楼把大门堵上后这里成了她一个人的住所。
这几天疲于寻找林添翼的下落没怎么睡觉,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林倩楠随便打开一间员工宿舍,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工厂内没有光,暗得可怕。
睡前点燃的蜡烛在巨大的撞门声下被震得火光跳跃。
林倩楠被吵醒了,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随着最后一声巨大的撞门声落下,大门被撞开了,一群小孩熙熙攘攘地涌进来。
林倩楠吹灭了床头的蜡烛,安静地坐在床上,耳边是孩子稚嫩的声线。
“猜拳,谁输了谁当鬼。”
这个声音很熟悉。
约莫七个孩子齐声含着:“石头……剪刀……布!”
脆生生的声音撞在冰冷的墙上,弹起小小的回声。
七个——
林倩楠从床上起来,嘴角缓缓勾出骇人的微笑。
正好,今天捉弄自己的也是七个。
最终猜拳结果是第一个说话的小男生输了,他要当鬼。
“一、二、三、四……二十八、二十九……”
清脆的声音落下,小男孩被一只女人的手捂着嘴巴,拖到角落。
林倩楠把背贴在冰冷的铁桶后,屏住呼吸数到十,风声裹着小男孩越来越微弱的呼叫声飘来,女孩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现在,轮到她当鬼了。
“藏好了吗?”林倩楠拖着长音喊,故意把脚步声踩得重重的。
男孩的女人的声音,一个爽朗刺耳,一个死气沉沉中带点疯感,是个人都听出鬼换人了,还换了一个大人。
许多角落传来窸窣的声音,他们想暂停比赛却在听到大门重新被锁链缠上的声音瞬间嘘声。
躁动的声音没了,只有哆哆嗦嗦,因为恐惧全身颤抖的声音。
“我要来抓你们咯。”
林倩楠声音空灵,不过不是山野灵气的灵,而是幽灵的灵,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被铁皮反弹到无限放大。
小孩子们都躲在角落不敢乱动,甚至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但都是一些五六岁的小朋友,不是每个人都能忍住自己的情绪的。
终于,有个小孩忍无可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无情的手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