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幽幽的蓝光照到容倾脸上,容倾眼睛紧盯着屏幕,眉头锁得死紧。
卡洛调出了自己地皮下的监控视频,容倾逐帧观看,他看到墨色头发的小孩,登时愣住——这人他认识,是凌逐臣。
容倾目睹游行救小孩,盛今诺砸他手机,他狠狠锤自己的脑袋,扇了自己一个大巴掌。
他错了,他又错了!
容倾默然看向躺着的游行,长长叹气。
游行这个人,别人面前多温柔,他面前就像是炸弹。
容倾卧室内抱紧游行。
他怀疑,游行一直在过去那场经年的噩梦里活着,他抓着他这根救命稻草,总是不放。
他能给的,都给了。
容倾望着脸色苍白的爱人,喃喃说:“让你恢复最快的方法当然是遵循魅魔的本性,我难道做错了吗?你别怪我,你居然想杀掉宝宝,为什么呢?”
容倾下巴压在游行胸前,他不疾不徐解开游行黑衬衫,手覆上游行漂亮的锁骨。
无不优雅美丽的人,令人沉沦至此。
容倾咬住游行的胸膛,叼住一块肉。
他眼睫垂下,凝视着游行冰雪一般的脸。
容倾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他无法否认,游行是属于他的天使。
容倾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游行眼睫颤动,自沉睡的荒诞梦中苏醒,他眼尖地看到一个黑色脑袋压在他胸前,紧接着,游行恍然惊醒!
容倾一路往下,毫无犹疑奉献自己。
游行手去揪容倾头发,他几乎捏碎容倾下颌,冷冰冰说:“谁让你这么做?”
容倾摸摸嫣红的嘴唇,游行审视他,就像是审视犯人,他终于对他产生别的情绪。
容倾挑眉,“不喜欢吗?”
游行剜着他,眼神如刃。
容倾好笑:“上了床就要负责,身为神,你真博爱。”
游行抬手,他的手指缓慢地覆上容倾嘴角,也拿了床头柜旁的湿纸巾擦去浑浊,容倾抬起头我无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寻常的机器人。
他无力反抗这种温柔,对他献祭自己的是他。
他贪婪地,想要更多更多。
想要更多更多,属于神的偏爱。
不够,怎么会够呢?
游行仔仔细细擦着容倾的手,他在游行额间落下细碎的亲吻,却不去吻他的嘴唇。
容倾感觉受到了伤害,他反问:“为什么?”
游行声音平淡:“不为什么,因为,我不想爱你了。”
“其实分开好过彼此折磨,”游行无奈地说:“我看人很清楚,你的责任大过天,大过你心中的感情,与其让你伤害我,不如我提前退出,你舍不得天使这个身份,你给不了我要的,我自然选择分开,选择防备。”
“我话从来都说得很清楚,不清醒的是你,容倾,你应该回你父亲身边,你给我留一段安静日子。”
“我没有对你,做错什么。”游行深呼吸,“我做得,已经足够多。”
容倾呼吸一窒,“那我到底,该怎么尊重你?你有接纳我到你的心吗?”
“你是不是人?”容倾捏住他的肩膀:“你竟然要放弃我,是不是?!”
游行推开他,翻了个身:“我要睡觉,你走吧。”
容倾见他又不说话,愤怒锤床!
他负气走人,可他走出门时,不小心撞落了床头柜旁的结婚证,他小心打开去看。游行阴郁的脸映入眼帘,容倾才发现,即使是这样的场合,游行也很少笑。
容倾关门,索性说:“分开就分开,离了你,我还活不成吗?!”
他接容淮南电话,容淮南让他带着游行回家,容倾想自己还有家人依靠,难道也不行吗?!
可事实总是让他难过,容淮南知道他跟游行朝起来并且甩了他一巴掌后,容淮南单刀直入地说你别给我说话,别给脸不要脸,打狗还看主人,你算老几?
他摁他妈电话,也不行。
柳不暇骂他说,你真是蠢货!
容倾满脑子问号,气到砸手机,无能狂怒:“你们都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天使长身下安全地地毯被抽出去时,陆明曜也找他,说怎么还不来见面?记得带上游行,我父亲与鬼王,有要事相谈。
容倾说:“滚你爹的!老子跟你拼了!”
吵归吵,容倾依然觉得他得好好保护游行,他把游行变小,可游行故意跟他作对,他变成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存心让容倾抱。
只要容倾把他放下来,游行就原地蹲下来哭,哭得梨花带雨,不知天地为何物。
容倾力气大,他抱着一个几十斤的人轻轻松松,可从早抱到晚,那就遭罪了。
他知道游行跟自己犟,跟自己生气。他不能惯着,刚放下来,他要去洗手间洗手,游行往旁边一歪,盖住自己的脸,登时嚎啕大哭,哭得容倾心肝颤。
不少路过的人都朝容倾看过来,有的甚至拿起手机拍照。
容倾从没见过这么撒泼打滚的小恶魔,换着法子治他,一巴掌换来不肯上床,还丢脸丢大发了。
容倾换种方式:“我不要你了。”
游行故意跟他犟,也不起来。
容倾:“还不滚起来!”
容倾把游行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他像是特意提醒游行现在是什么心态,还专门拐去商场给游行买了件熊耳朵的外套,他开玩笑说:“你好好看看你自己,到底像是鬼王还是一个半拉不大的孩子?”
游行更狠:“可你跟我上床,考虑过操·我这种弱智是犯法的吗?”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游行拿捏了。
容倾破功,他蹲下身,伸出手:“不抱,赶紧起来。”
游行还犟:“不,要抱。”
容倾眉头打结:“你多大了?”
游行::“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搭理弱智干什么?!”
容倾:“我跟你讲,我耐心有限,赶紧起来!”
游行:“你就是好面子,你就是怕别人议论你,你跟我在一起,就是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容倾太阳穴要炸,他捏圆游行的脸:“你这么伶牙俐齿怎么不去骂迟言允,怎么不去拆迟家?你骂我做什么?你当我是你哥哥?不过就是仗着我宠你,你横行霸道,野蛮至极。”
游行:“你宠我的,你有意见?!”
“还不抱我起来!”游行眼睛变红:“你是我的仆人,你得服务我!”
容倾彻底破功。
妈的,拐来拐去,他骂自己,是不是?
容倾懒得跟他计较,换一种方式,哄他骗他:“乖宝宝,你不听话可是会有蛇……”
游行腾地爬起来,直接攥住容倾小腿,“救我!”
“你这种人,就是骗子。”
容倾想自己必须理智,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否则情绪一路带偏,这日子不要过了!
他真的被宠坏了,容淮南,薄仇,变着法地骗他。
可是,他不骗又不行。
这王八,好话坏话都不听的!
容倾手抄过游行臂弯,他换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如果我跟你长大,我会带你离开永宁乡,我会一直保护你,至少,我不觉得你离开永宁乡是背叛恶魔,我反而觉得,是迟言允一直对不起你。”
游行听他絮叨,他感觉容倾其实还是那个样子。
他主动贴容倾的脸,终于认错:“对不起,我不闹了,可是你真的很不尊重我,我都说了,我跟迟言允就是逢场作戏,为各自利益相争,你怎么老是以为我偏心他呢?”
容倾心安了,他亲亲游行侧脸,“难道不是吗?没见过仇人还玩得这么好,我可没见过。”
游行:“因为我母亲与我说,不能杀迟家的人,相反,得保护他,我只是,尊重我母亲。”
容倾心像被针刺了下。
难怪迟言允说他想追白富美追不到,就游行这种气量,也不是一般人了。
容倾:“你母亲,真的爱过你吗?”
游行的眼睛顿时失去焦距,他下巴压在容倾颈间,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
游行说:“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我了。”
容倾心像被刀捅了。
他想了很多话,像是说什么我会杀掉迟言允,或者是,我会帮你解决一切事。
容倾牵着游行的手,带他去最好看的蛋糕店买爱吃的蛋糕,他素来,不允许游行吃重口味的东西,他反而问:“吃什么?我给你买,银行卡不是给你了?”
游行兴致缺缺,抱着他的腿,不停打哈欠。
容倾想起舒时说的话,上辈子的游行,应当没有正常人的人生。
极北深渊,遍地冰寒,他的阿行,要如何在这种地方生存?
他不能要求,一个被剥夺了正常孩子生长轨迹的人活得像个人,他一直以为,游行喜欢让他抱,对着他哭,是因为故意撒娇,骗他可怜,但其实不是。
容倾装作不经意,他假意问游行:“那你之前都是吃什么啊?难道饿肚子吗?”
“不吃啊?”游行语气稀松平常:“极北深渊也有可怜的动物,我很饿时,可以杀了吃,但不行,吃了血腥的东西我会一辈子离不开那里,一直饿一直饿就没有感觉了,直到我杀了第一个恶魔,有了魔力,我就不会饿肚子了。”
容倾笑得凄然:“蛋糕是什么味道的,你知道吗?”
游行摇头:“太腻了,吃不下。”
容倾说:“你不会痛吗?”
游行:“你进来不舒服,我会痛……”
“那是痛吗?”游行眼珠子转,看向他:“不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容倾半蹲下身,他手碰着游行的脸,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一样,“宝宝,你说,为什么喜欢我?你都不会爱,怎么喜欢我了?”
游行倾过身去问容倾眉心,“你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不是美女蛇吗?”容倾唇碰一碰游行柔软的脸颊,“乖宝宝,你不是很讨厌我骗你吗?”
“我的天使,你告诉我,为什么讨厌我骗你?”容倾抵着游行额头,深深感慨。
“因为我的天使不会骗我。”游行耐心。
容倾固执:“要是我不是呢?”
“……”游行摸到容倾身后拔掉翅膀的地方,他信誓旦旦,“那我保护你。”
容倾,泪如雨下。
他抱住游行瘦削的身体,同样,泣不成声。
游行却哄他,给他说童谣。
“痛痛飞,虫儿飞。”
“春天到了,花要开了。”
容倾泪如雨泣之时,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他终于,想起自己未曾谋面的母亲。
母亲对他说:“我们的阿倾,最好看了。”
咚咚咚的拨浪鼓摇晃着。
灰烬之城,手撑桌面眯眼静思的容致书刹然睁开双眼,他眼神锐利,停留在桌前的相框上。
相框中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儿,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容致书闭上眼,他仿佛还能回忆起当初他与人类女子结婚的事。
他连,她的名字都要忘记了。
仿佛,还能依稀听到女人跟他说话,“先生,睡吧。”
容致书手盖在相框上,整个人往后仰,他左手盖住自己的额头。
薄暮的日光遮盖了容致书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容致书喟叹:“双胞胎都长大了吗?真像,真像啊……”
他一个人,待在寂静的房间内,很久很久很久。
天空一轮火红的落日嵌在深蓝色的阴郁天际,就像是一只淌血泪的眼睛。
深海海水翻涌,冲刷着细碎的鹅卵石。
月光盈盈时,海面几处星光点点。
一轮圆月压在船头,一截粉白的手轻轻拂过海面的水。
舒芜声音清润,对自己的丈夫亚瑟王说:“听说,德古拉伯爵在湛海,还需要去找少薇吗?”
亚瑟王漫不经心:“嗯,随你。”
舒芜笑:“好。”
游行:过去被你知道了呢。
容倾:我真的感觉,我才是那个垃圾。
————
找准要写的点后,剧情大纲比较顺利地整合了。
其实跟初始的人物关系剧情没差多少,但主角当真消极,写起来虐虐的。
双方都有难以言喻刻骨的伤,价值观矛盾冲突不可避免。
我开始琢磨,到底为啥之前会不对劲。
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一思考文,我自己就很想笑。
怎么能有魄力写这么多回,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
所以问题是什么。
我认真想了下,还是那个原因,故事不够刺激,如此价值观相抗的矛盾角色,应当写相爱相杀,越疯越好,疯批美强就是要杀穿全场,他是最强者,多行动,少心理描写;利用剧情拉爽感,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等等等,但我不擅长搞剧情,我擅长写感情转变,也可不擅长写拉扯,我能够跟人物痛苦的一瞬共情,却受不了暧昧一整本,小情侣说喜欢就坦坦荡荡。实在不行,万人迷,写很多人对主角求而不得,也可以,总之,故事要有卖点。
我没有卖点,就是爱写故事,而且故事有个初心主题触动我写,不然就写不出来。
再是人物不够苏, ,主角哭哭啼啼小半本了……其实有点自毁气质在身上的。都说相方心理描写要留白,尽量从主视角代入进去,但不行,纯粹人物核心的苏爽代入感我这里没有,我不可能让我的人物莫名其妙成为宇宙中心,就这点,我写不来主角独美文。更何况,冗长的配角支线, ,就算是反派做坏事,也有他的理由,就……爽文哪里有这样的呢?
感觉爱写虐,而且不是那种虐,是那种失去了才知道后悔,而且为时已晚的戏剧性捉弄的虐。
纵观所有人物设定,无一不被命运压死。
虐,虐也是情绪,总比没有好。
又翻了下故事核心的冲突部分,该怎么说呢?
人为什么要看故事?归根到底,是为了体验体验不到的情感。
我喜欢写揪心的东西,这也是情感啊。
虐文,什么样的程度算虐?
是生死不复相见,还是当我得知真相,却已经没有机会的扼腕?
我非常迷恋这种虐的感觉,写人物成长十有**执着于此。
之前每个配角都设置非常丰满,我老是让配角越权,超出故事的功能性。
但主角走情节,人物自身推动剧情,这么一些些东西压下来,真的不好写。
我严重走偏,却不知道到底偏在哪里。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擅长写什么,人物太多了。
更不用说,才开端走向**,糅合主题与情节了。
写剧情,偏偏都是为了人物的感情,写感情,人物拉扯被我写成吵架。
为一句话,一种情绪写文。
我知道每段情节应该引导读者走向某种情绪,偏偏最难的就是这个。
一个章节一个章节吸引人读,好难。
以情绪为核心,情绪不止是虐,有甜蜜,有爽,零散的情绪无法成文。
还是得会写故事。
之前写情绪,我感受到痛苦,直接写他多痛苦,写心理描写。
后来展示他的动作,他如何攥紧拳头,深呼吸。
后来这个痛苦其实是一个**情绪,得七拐八拐,先铺垫温馨的许多东西,再引爆。
就这个,最难最难。
还有啥,扮猪吃老虎……不是说主角上前抽了反派的脸就很爽,这个情节非常单薄。
得铺垫,得让读者产生预期,再利用信息反转,感觉能不能让读者有参与这个故事的感觉,真的很重要。
但愿,我的反省是对的。
情绪不能像泄洪,今天没有克制写。
但尽量写行动与对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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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