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乡的舒清澄,一直思念自己的母亲。
天昏地暗时,他孤身一人回到永宁乡父母居住过的房间,打开灯,拖了地,烧好水,给自己准备好睡衣拖鞋,还把枯萎的百合花扔到垃圾桶。
舒清澄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不忘把衣服放到洗衣机,刷了牙,洗了脸后,他才有时间想念自己亲爱的哥哥舒泷霜。
在这半年里,舒清澄也还算过得畅快。
面对回归永宁乡的现实,舒清澄深知绝对不能跟他妈一样,惹得所有人生气。
但妈妈是鬼王,爸爸是天使长,外婆是恶魔城的女王,所以,他采取了跟游行完全不一样的政策。
舒朴行一直都为永宁乡没有家族财产而感到难过,常常哀戚戚地说:“养儿才防老。”
这话弄得舒芜很想抽他,甚至于想直接捅死这个老不死的。
舒夏洛表示无可奈何,她不会对舒朴行说重话,也不会,说好话。
舒清澄作为继承人,那张嘴呀,哄得舒朴行是天花乱坠。他明褒暗贬,说舒朴行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曾外公,曾外婆找了你这么帅气的老公,那是她的福气。
舒朴行昏了头,把金矿钥匙交出去了。等这老头子反应过来时,舒朴行已经打开金矿,挖金币回家。他剑打七寸,也听容倾的教导。他爸跟他说:“你妈就是个没什么志向的,我是个喜欢家不喜欢钱的,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舒清澄生平最大希望,一家人团聚,爸妈罩着,但爸妈不靠谱,可……爸妈留给他的财富靠谱。
舒清澄一顿金币送到舒朴行不好意思,并且让舒朴行当着所有恶魔的面,把成吨的金子往舒朴行的私人仓库运。
这弄得舒朴行是喜笑颜开,做梦都笑醒,梦中都是铛铛铛。
金币清脆的声音从床头响到床尾,舒朴行大笔一挥,给了大女儿好多好多。
这样一来,舒芜也对父亲眉目温软。
舒朴行仿佛清醒了,他连夜把夫人装肖像的画框,换成了镶金的。
可舒心雨看到后却不高兴,迟匣看到后更不高兴。
迟言允看到父亲这个样子,他反而高兴。
舒清澄不遑多让,他本就跟游行长相有三分类似。
古语云,三分像,已是绝色。
游行的故去给迟言允带来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他觉得,自己不该意气用事,听迟匣的话,又把好友给逼死了。
他对舒清澄登临王座完全没有怨言,舒清澄也会来事。
他多感谢他妈,给他留了这么一条路,他妈还是爱他的!!
舒清澄经常对迟言允哭哭啼啼,说想妈妈,迟言允便只能在永宁乡替舒清澄心甘情愿开路,且毫无怨言。
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盛今诺。
盛今诺跟迟言允还是好朋友。盛大少觉得好友应该共患难,可他连个正儿八经待在永宁乡的身份证明都没有!!
所以,他跟迟言允算是哪门子的狗血朋友!
盛大少一度买醉,怨恨天道不公,可舒清澄不忘本,他知道自己有蛮力,没有超强实力。他只好主动勾搭盛今诺,先是夸盛今诺帅。盛今诺云里雾里被小美人蛊惑了,他替舒清澄杀死路边杀他的恶魔。第二天,他拿到了身份证明!!
盛今诺高兴到飞起,转念又一想,游行他儿子是不是又算计他?迟言允要联合谁对付他?
当天,盛今诺去到了恶魔聚会,周边恶魔个个身旁待着漂亮美女。盛今诺那个心,哇凉哇凉的,他转头打电话找舒清澄充场子,本以为舒清澄不回来,哪知!
那一天,他的恶魔朋友们气得当场脸色发黑。
游行跟容倾的儿子,那长得,叫一个漂亮!
好多人围在盛今诺身旁求介绍,这极大满足了盛今诺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他又是恶魔群的焦点了,舒清澄居然让他做大祭司?!
盛今诺心满意足,觉得此生圆满,从此心甘情愿给舒清澄当奴才。
但凡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能够听到使官说工资涨了,大祭司先生是不是要休假?
女王大人很多事情不懂,请您指导。
盛今诺的虚荣心膨胀,日子一天比一天忙,撩妹一天比一天少,工作时间越来越长。
迟言允,原本处理公务很忙的。
突然,有了好多唱歌的时间。
“…………”
他想起游行,便也下意识认为盛今诺真的像个奴才了。
不过,他没敢对盛今诺说奴才这两个字。
他问起舒清澄想做什么时,舒清澄才想自己很久没跟哥哥舒泷霜说话了。
迟言允劝告侄子,说兄弟之间没有隔夜仇。
舒清澄想了很久,当晚给舒泷霜发微信:【想你,哥哥。】
舒泷霜火速回复:【我也想橙橙,我也想你。】
舒泷霜问舒清澄,“你有多想我?会不会想到哭泣,会不会一直念着我?”
舒清澄说:“特别想,我想去找你,其实你人都不在。最近你在干什么呢?”
舒泷霜把砸了容致书鼻梁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弟弟,他说:“黎燃容致书对我都挺好,我哭一哭,他们不关心我,但黎燃跟容致书对我还算好。”
“我要给橙橙攒钱,”舒泷霜笑着回复:“我家橙橙需要后盾,我不能让你毫无退路。”
这话一说,舒清澄感动到无以复加,然后,然后他就更加爱舒泷霜,更加爱游行。
他往那个从不回复任何人消息的监察官邮箱发信息:【(*??▽??*),妈妈,爱你!爸爸吃屎没?!】
……
游行的手机叮的一声响,容倾如梦初醒,他用手指戳戳游行软乎的脸,道:“谁给你发信息呢?”
游行打开邮箱,高冷回复一句:【。】
舒清澄:【容倾你有病,你配当我爸吗?】
容倾冷笑,赶紧发刀:【忙活完了,这么晚还不睡,有时间玩手机?】
舒清澄赶紧抱怨这阵子处理的公务好多,难怪女王大人不肯让迟匣脱手。虽然可能迟匣辛苦了点,但是自己轻松啊,让他当个永动机也挺好的,是吧?
容倾:【不想待了就回湛海,回容院长那里。】
舒清澄:【那是你爸。】
容倾:【容淮南天天问起你,还不回去看看?你哥哥天天都吃好吃的呢……】
舒清澄:【(灬?? ??灬),我也天天吃外公做的好吃的,外公当男宠我享福,我再也不用下厨了。】
容倾霎时关机,游行背靠着容倾,他看到舒清澄说游痕成男宠的事儿心中就乐到一逼。
“敢情这王八孙子是怕我啃他老?游痕这不就是小白脸傍富婆的好差事吗?”游行冷笑:“靠,躺平赢了一切,是吧,这下找了,年老色衰,男宠!笑死了!”
容倾亲亲他的头顶,手覆到游行腰腹,指尖勾着他的人鱼线,“做吗?乖宝宝?”
游行呆住。
炙热的胸膛与温暖的气息包裹住身上的寒气。
他感觉,容倾正在亲他的脖子。
他的吻很烫,一个一个地烙印在光洁的皮肤上。这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泛着热气的花儿在脖子上绽放了。游行想,之前都没感觉容倾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一直忽视自己心底的自我存在,认为幸福不可触碰,但明明白白坦坦荡荡清楚后,他要过的,就是这样平淡,偶尔搞情趣的生活吧。
游行侧开自己的脖子,唉了声,“你习惯真是莽撞,屋外有人呢……”
容倾的头枕在游行肩膀上,“那关我什么事,让他们看,让他们羡慕,我找到了我想找的人,一辈子不放开我手的人。”
“怎么没放开过?”游行反省自己:“好家伙,不是刚出院我离开你,前几天又离开你吗?这么快就忘了?”
容倾豪言壮语,手探到游行腰上:“那不一样,世界太平了。”
“我给你的家,不是有了吗?”
游行觉得他说得对,也没有拒绝容倾的触碰。容倾素来不会在这方面吃亏,只是他有情绪时并不想影响到任何人。如今容倾冷不丁给了他一栋温暖的小房子,这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游行靠了会儿容倾后,觉得有些脸烫,就跑开了。
容倾半蹲着,姿势慵懒,他正打算吃点甜甜的水果。
刚好,果盘也是在自己右手边。他懂,游行不爱吃这玩意儿。
他去摸苹果,结果摸到一片空。
容倾眼睛眨巴眨巴,他转头,看到游行一边玩手机一边戳他刚切好的苹果。他恨铁不成钢,冷冷笑,“不是不吃吗?”
游行瞥他一眼,装作护食,再大大方方递回去,冷哼一声,眼睛看向别处。
他特意不看容倾的脸,说:“看到你就气饱了。”
容倾故作大度,不看苹果:“真是个泼妇,还护食呢,跟没见过世面的小混子似的。”
游行猛戳一大口苹果,用力咀嚼,牙根摇动,“真是个好色鬼,看什么看?”
他开相机模式,主动大拍特拍容倾的脸。
咔嚓咔嚓好几下,游行笑起。
容倾微醺的酒意凑过来,也让他有点醉。
游行嘴角弯起,赶紧凑到容倾身旁,手圈着他的脖子:“我要拍个照~”
语气是可爱又娇憨。
容倾暗爽,他抬手,不做声抱住人的腰,好心肠问:“怎么拍?干坏事拍,行不行?”
游行:“那不行,太危险了,你可以有这种想法,但不能实施,你干过的混账事儿,不少了。”
容倾觉得他说得对,于是也打消了这种想法。
他告诉自己,得控制下自己变态的想法跟占有欲。
容倾拿起手机,用屏幕正对两个人的脸。
游行拍照之时,去吻容倾侧脸,猛地啵了声。
容倾浑身发麻,像被小小地电了下。
这时,不远处迷离绚烂的灯光退场。
天色微沉,空气带来幽蓝色的暧昧与青灰色的寒冷。
容倾放大缩小两个人的自拍照,各自研究着。
屋顶的雪沉顿地敲在大地上,这瞬间,游行抬头往屋外看了眼。
无知无觉间,寒冷的冬夜来临,湛海边境线不是特别温暖的地方,可他此时,并不冷。
容倾的怀抱一如既往温暖,如同夏夜时分,炽烈的温度焚烧一切。
他险些都忘了,他与容倾,是在夏日的冰海相遇;尔后,他们在冰海告别。
当年永宁乡沉海,他死去,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他不得而知,也不再关心。
容倾见到游行出神,不看自己,他火大,抬手就把那片雪给消了。
他捏过游行脸,逼视他,质问道:“看我啊,我就是春天,不好吗?”
游行脸捏圆了,他无可反驳容倾说的话,呛他:“不对。”
容倾气愤:“哪里不对?”
游行脸滚成包子,白团团的,“呜呜……”
容倾控制住他的行动,他越来越觉得鬼王太可爱了,“哦,你想说,我在的地方才是春天,是吧?”
手放开,游行握拳,恶狠狠砸容倾肩膀,过了会儿,又去揉,道歉:“呼呼,不痛。”
容倾气死了,掐他两腮:“问你话呢?”
游行故作敷衍,但真诚:“那不是,还差点。”
容倾挑眉:“所以呢?”
游行笑嘻嘻:“容倾比春天还好。”
容倾:“?”
游行:“春天到了,万物复苏,草原上的牛,也跟着发情了。”
容倾重重拍了下游行的腿,好气,“煞风景的鬼东西。”
游行竖起一个手指立到他嘴边,“非也,煞风景的多了去了,比如现在就有一个……”
顾南澈跟亚平也来到了雨雾民宿,他借势来找下凌雾。看到活生生的游行后,顾南澈发狂,两只手抓着自己后脑勺,大声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蛋了!!!!!”
大门口的亚平转来转去,“天啊,不会是被抓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