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裂痕蔓延

沈客欢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几本书,都是昨晚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古董钟表鉴定和修复的专业书籍。

怀表放在一块黑色的丝绒布上,沈客欢已经研究了两个小时,试图找出表壳花纹的起源。

他发现这些花纹的雕刻技法很特殊,像是手工雕刻,每一道刻痕的深度和角度都有细微变化。

他尝试用古董怀表符号标记作为关键词,翻阅了几十个钟表收藏论坛,终于在一个冷门的欧洲钟表研究网站上找到了类似符号的讨论。

发帖者是一位退休的钟表匠,他上传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一块怀表的内部结构,在发条盒旁边刻着类似的符号。帖子用洋文写道:“这些符号在少数19世纪中叶的梦境怀表上出现过,据说是某个秘密工匠团体的标记。这种怀表通常有特殊功能,可以影响睡眠和梦境。”

沈客欢的心跳加快了,他继续往下翻,跟帖者不多,但有一个回复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曾祖父也有一块这样的怀表,金色表壳,蝴蝶漩涡花纹。怀表现在在我这里,表盘十二点位置确实有一道裂痕。”

沈客欢立刻点开发帖者的头像,试图联系对方,但账户最后活跃时间是五年前。他记下这个信息,继续搜索关键词,但再没有找到更多相关信息。

窗外的鸟鸣声将他从研究中拉回现实,沈客欢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一会儿还要去父母家吃饭。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那块怀表在丝绒布上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六点位置的裂痕在阳光下更加明显,确实比昨天长了一点点。

手机震动,是陈明的电话。

“沈医生,没打扰你休息吧?”陈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昨晚又分析了一下你们的数据,顾星河在实验前后的脑电波中,出现了一种极低频的波动,这种波动通常只在大脑深度休息或昏迷状态下出现。但更奇怪的是,你的脑电波在实验后也出现了相同的波动,虽然幅度很小,但频率完全一致。”

“这种波动有什么意义?”

“理论上,这种极低频波与大脑的记忆整合功能有关,特别是在睡眠中,大脑会以这种频率重新组织白天的记忆。但你们是在清醒状态下出现这种波动的,而且同步发生,这说不通。”

沈客欢沉默了几秒,“陈医生,你相信非物理层面的信息传递吗?”

“作为科学家,我不该相信。但作为医生,我见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病例。”陈明叹了口气,“沈医生,我得提醒你,无论这是什么现象,它都可能带来风险。大脑是非常精密的器官,任何异常波动都可能是病理性的。”

“我明白。周日的实验,我会做好所有防护。”

挂断电话后,沈客欢将怀表放回天鹅绒盒子,锁进书桌抽屉。他需要暂时离开这些谜团,去父母家吃一顿普通的午饭。

“客欢来了!”母亲开门时系着围裙,“快进来,你爸在厨房忙着呢。”

客厅里弥漫着熟悉的家常气息,旧沙发罩着米白色的沙发套,电视机旁的相框里摆着沈客欢从小到大的照片,书架上塞满了父亲收藏的历史书籍。

“爸。”沈客欢走进厨房,父亲正站在灶台前煎鱼,锅里滋滋作响。

“来了?”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鲈鱼马上好,先去洗洗手。”

饭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沈客欢爱吃的。三人围坐,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

“工作忙不忙?”父亲问,“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最近接了个复杂病例。”沈客欢含糊地说,低头吃鱼。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母亲关切地说,“你一个人住,吃饭总凑合,这怎么行。”

“对了,怀表带来了吗?”父亲问,“李师傅说下午可以去他店里。”

沈客欢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天鹅绒盒子,放在桌上。父亲打开盒子,拿出怀表,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

“这花纹真精致。你爷爷当年宝贝得很,谁也不让碰。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但具体多少代,他也说不清。”父亲翻转怀表,看到了六点位置的裂痕。“咦?这裂痕以前有吗?我不记得了。”

“我觉得它变长了。”沈客欢说。

父亲凑近仔细看,又拿出自己的放大镜。“确实,这裂痕的走向很特别,但又不像是撞击造成的。你要修吗?”

“我想知道它还能不能走时。”

午饭后,父子俩步行前往钟表店。李师傅的店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橱窗里陈列着各种老式钟表。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弥漫着机油和旧木料的气味,工作台上摆满了拆开的钟表零件,放大镜灯亮着,李师傅正埋头工作。

“李师傅。”父亲打招呼。

老人抬起头,大约七十岁年纪,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齐,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沈老师来了,这位是……”

“我儿子,沈客欢。”父亲介绍,“这就是那块怀表。”

李师傅接过怀表,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先戴上一副白色棉布手套,从抽屉里取出一块软垫铺在桌上,然后将怀表放在上面。

他先是用肉眼观察了几分钟,然后拿起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查看表壳花纹。当看到六点位置的裂痕时,他的动作停顿了,眉头微微皱起。

“这块表,”李师傅喃喃道,“我好像见过类似的花纹。”

沈客欢的心提了起来。“在哪里见过?”

“很多年前,我师傅还在的时候。”李师傅回忆道,“师傅接修过一块怀表,也是这样的花纹,不过那块表是银色的。师傅修了几天,最后说修不了。”

“为什么?”沈客欢问道。

李师傅放下放大镜,看向沈客欢,“他说有些表不是用来计时的,而是用来记录某些特殊时刻的。当那些时刻重叠或冲突时,表就会出现裂痕,只能让它自己愈合。”

“那要怎么让它自己愈合?”

李师傅摇摇头:“师傅没说,他只是把表还给了主人,说时候到了,裂痕自然会愈合。”

他打开表盖,用特制的工具小心地取下表盘,露出内部的机芯。金色的齿轮层层叠叠,虽然蒙尘,但仍然精致。李师傅用软毛刷轻轻清理灰尘,然后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当看到主发条盒时,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看这里。”

沈客欢和父亲凑过去,在放大镜下,发条盒的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和表盖内侧的字体相同,之前被灰尘遮盖,现在清理后显露出来:记忆即代价。

沈客欢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记忆即代价。顾星河的记忆衰退,难道和这块表有关?

“李师傅,这表还能修吗?”

李师傅沉默了很久,最终摇摇头:“我不敢修,这不是普通的技术问题。”他将怀表重新组装好,放回天鹅绒盒子,郑重地推还给沈客欢,“沈先生,我建议你好好保管这块表,但不要试图修复它。”

离开钟表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父子俩沉默地走着,各自想着心事。

“客欢,”父亲突然开口,“这块表如果让你感到不安,就把它收起来,不要勉强。”

“爸,你相信有些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吗?”沈客欢问。

父亲想了想:“我教了一辈子历史,见过太多史料记载中无法解释的事件。有时候,承认不知道比强行解释更明智。”

回到家,沈客欢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再次打开电脑,搜索记忆即代价,没有任何结果。

手机响起,是顾星河。

“沈医生,抱歉周末打扰。”顾星河的声音有些不同寻常的急促,“我想我们需要提前见面,明天下午可以吗?”

“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到了新的东西,在梦里。不是那个海边的房间,是一个很大的图书馆,书架高到天花板,所有的书都没有书名。而且,在梦里,那块怀表也在,它挂在图书馆中央的钟摆上,裂痕在发光,金色的光。”

“明天下午两点,咨询室见。”

挂断电话后,沈客欢打开抽屉,取出怀表。在台灯的光线下,六点位置的裂痕内部,那些微小的晶体结构正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就像顾星河描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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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诊疗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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