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愤怒的姿态

谢蝉衣的掌心冰凉如霜,那点培养出来的液体马上在她指尖凝结,散发着一股极其甜腻的味道。

虽然没有颜色,但大概最好的奶牛也难以产出这样气味香浓、富有营养和能量的牛奶。

她轻轻搓掉指尖凝结的薄霜,视线挪到严默身上。

严默的身躯剧烈起伏,他在深呼吸,胸廓强烈地上下抖动,连后槽牙都死死咬紧,像是被自己想起谢医生的这一秒,激发出了强烈的野性和攻击性,对恶灵的仇恨同样达到顶点。

谢蝉衣觉得,他愤怒的样子……很色|情。

她甚至低下身,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这份挣扎和愤怒。严默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激动,他的眼角被愤怒逼得泛红,嘴唇上印着咬痕,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紧绷着用力挣扎,咬牙抵抗她的禁锢。

黑色蛛网纹丝不动。男人过于紧绷的身体和精神,让他禁不住深深喘|息。谢蝉衣侧首靠近,掌心覆盖上他的身躯,开始测试他能产出多少能量液。

她的手极度冰冷,严默滚烫的肌肉下意识震颤,被冰的寒毛倒立。躲不开、无法挣扎,哪怕她靠得这么近了,严默还是只能看见模糊的面目,他快要疯了。

最大的恐惧不是死,是根本不知道她还要做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面对什么。

下一瞬,严默用力咬住了自己的舌根。他要脱离这个噩梦,唯一的出路就是期待痛觉能唤醒自己。谢蝉衣立即察觉,她几乎是同时伸手卡住严默的下巴。

他的牙齿非常尖利,谢蝉衣扣住他下颌骨时,严默的舌根已经被咬出深深的裂口,血迹从他唇缝里蔓延出来,猩红铺满整个下唇,沿着嘴角流下。

谢蝉衣叹气,又笑了:“你以前没有这么不配合的?我亲自动手让你更痛苦了,为什么。”

从前那些黑色蛛丝摆弄他,严默虽然抗拒,但还没有这样深深的仇恨。谢蝉衣真身的加入,让他极度激烈地反抗,就像是有什么需要保护自己不被玩|弄的使命一样。

她盯着严默的脸,手指已经掰开了他的嘴巴。对方急促的呼吸,舌头根部被咬出了一大块儿伤口,差一点就要断掉。

“反正你也不爱说话……”谢蝉衣喃喃自语,“你这样的表情……就像是我强|暴了你,可是我什么都还没做。”

异变会给求生者带来力量。她知道严默一直想要变得更强,既然如此,她觉得他应该顺从自己,接受这份美妙的馈赠。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捧着严默的脸庞,指腹擦去他唇上淋漓的鲜血:“我会给你带来力量,你不想要吗?不过你此刻的挣扎,倒也……”

十分香甜。

谢蝉衣不由自主地轻舔了一下唇角,她鲜红的眼眸幽光起伏。

在她冰冷的掌心中,严默额角渗汗,不知道为什么,跟这只恶灵接触得越久,他的体温也就越高,滚烫的耳朵、脸颊、不断滴落的温热血珠,都被双手容纳在一片寒冽之中。

严默无法合上嘴巴,被迫展示伤口。他的舌头咬坏了不能说话,本身,他也没什么想说的。

恶灵不是能够沟通的物种。他只想变强,变强到能够杀了她……只有彻底根除噩梦,他才能坦然诚实地面对谢医生。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严默看不清她的长相,但看到一双鲜红的、细长的眼睛,狭窄微眯,透出一道闪烁不定的光。

谢蝉衣把“种子”放进他嘴里。

男人的嘴巴不能合拢,尖牙被她的指腹反复摩挲,就像是赏玩一只无害宠物狗的牙齿,那样亲昵、宠溺。

混合着血迹,严默不知道自己把什么咽了下去。

口中的血混着一粒小小的圆形,像是药片,顺着血流滑进喉管里。随后,他听到恶灵低声说:

“继续愤怒下去吧,一切都回不去了,永远永远地,为我愤怒下去。”

-

严默骤然惊醒。

守夜的灯光依旧,谢医生低头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时不时抬眼看一下避难所外黑雾的动静。

她扫过去一眼。严默的脸色很不对劲,他的唇上有咬痕,英挺剑眉紧紧地锁着。两人目光相逢的那一刻,严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连舌头都变得很陌生,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蝉衣目光闪烁,问:“你说什么?”

他如梦方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奇怪的话。男人低头甩了一下头,吸一口气:“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又变得柔软而忠诚了,这一刻还带着一点儿奇异的腼腆。

“你又做噩梦了?我听到你……”谢蝉衣顿了一下,“睡得不是很好。”

严默捏了捏鼻梁骨,他点头,忽然说:“医生,要是我因为异变成为了怪物,你……还愿意跟我并肩作战吗?”

他没有看谢蝉衣,但语气谨慎而小心,掩藏着那份细微的小小期盼。这种期盼让他不经意之间把自己放得很低,像是谢医生的判断,就能影响他的生存意念。

谢医生似乎思考了三十秒。

她一直在记事本上写字,圆珠笔轻轻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窸窣轻响。

严默隐约跟那张纸共情了,他也会允许谢医生在自己的人生中写写画画。可是现在的他比不上这张纸,身躯被恶灵涂抹出羞辱的惨状,早就写满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诅咒。

这漫长的三十秒过去,谢蝉衣思考着说:“因为异变成为怪物?这样的案例我也有见过,但最终,都没有人能保持理智。所以这些求生者虽然很强,却很少有人愿意当他们的队友。”

“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忍住的。”

“你一定会变成怪物么。”谢蝉衣推了一下眼镜,“发生了什么?”

严默闭口不言。他无法叙述这一切,只感觉一阵焦心的热,这股热从胸口滑下去,一直落到小腹。

他摸了摸腹部。是幻觉?他的精神太紧张了,总是产生幻觉。

就在谢蝉衣想要接着说下一句时,外面的黑雾飞速涌来。两人一齐被门外吸引,随后,一只镰刀手从雾中伸出——

恶灵袭击!

谢蝉衣立马起身拉警报,她后退了半步,很自然地把严默护至身前:“这是它第一次主动袭击避难所。”

严默袖中藏着贴身的军刀,掌心握着枪,目不转睛地盯着恶灵:“是,进入倒计时了。”

警报的铃声响彻整个避难所,在一阵兵荒马乱的尖叫和脚步中,副本提示在所有求生者面板下方亮起:

【已进入倒计时阶段,当前倒计时为71:59:59】

【对副本全体玩家开启最后阶段的逃生要求:保持存活】

提示浮现后不到两分钟,所有求生者全员到齐,纷纷取出武器戒备以待。这个时刻,恶灵“开膛手”已经伸出了第三只镰刀手,用力地卡进门缝里,想要将避难所的大门向两侧掰开。

新手早就死在这几天的内讧中,还活着的人不是训练有素、就是力量非凡。没人慌乱,守卫冷藏库的大姐头顺势站了出来,一边指挥自己这边的人,一边使用异变能力。

她的双手能搓出一种能量锁链,加固避难所的门。

“典型的防御能力……她的异变应该是来源于‘诡奇’类型的恶灵。”

谢蝉衣的声音很轻,只有严默能听到。他早已习惯这种模式,谢医生很会搜集信息,而且每次也无私共享,直接说给他听。

“怪不得她们那帮人能一直占据冷藏库。”严默道,“没有人能拒绝跟她合作。”

谢蝉衣点头:“确实。”

严默听得心口强烈一跳,怪罪自己失言:“但她的人太多了,各怀鬼胎,说不定会出卖彼此。”

能量锁链一节节缠上门栓,穿过观察孔,将两扇门死死扯住。“开膛手”伸出了第四只镰刀手臂,这只手高高扬起,猛劈下去。

当!

锁链被劈砍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众人脑海里。

有另一个防御能力的求生者出手了,两人协同防御了片刻,就纷纷被逼退。“开膛手”把门缝拉开一掌宽,这一刻,枪械和远程武器纷纷相应,子弹如暴雨倾斜。

擦出火花的弹雨打在恶灵身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

效果不佳。“开膛手”对普通热武器没有太大反应。

“严哥!”有人冲着严默的方向叫了一声,“它是只能贴脸冷兵器吗?你跟这玩意儿交过手,到底怎么才能应对!”

事态紧急,避难所一旦崩塌,意味着这群人九死一生。严默绝无藏私的念头,实话实说:“银质子弹,或者用刀。”

这句话没有说完,恶灵就将门缝拉开了一个小臂的距离,从黑雾中露出它的半个身体。

这是一个长着八条镰刀臂、昆虫模样的“暴虐”恶灵,众人齐齐后退,甚至已经有人想逃走了,目光反复在面板上“保持存活”这四个字徘徊。

“开膛手”的头钻了进来,它猛然向严默的方向冲了过去。恶灵不规律的五官展露出狂喜的表情,它张开巨口,獠牙被严默的军刀卡住。

獠牙跟刀刃的摩擦中,严默砰砰开了数枪,这几发银弹打在恶灵的咽喉里。在这一霎的冲撞下,“开膛手”甩了一下头,扭过脖颈,顺势叼住一个求生者。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它就“嗷”得一声仰头,钳着那个人的腰,一节节地咽了下去——随后含着残肢,暂时退回了黑雾里。

飞溅的血液铺满了避难所的天花板。

四周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只剩下不断翻涌的黑雾,和急促或沉重的绝望呼吸……一阵一阵地交错。

严默的虎口被震裂了,他握着军刀的手紧到僵直、无法松开。在回头想安慰谢医生时,他的小腹骤然一烫。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

谢蝉衣低头给他的伤口消了毒,掰开对方紧握的指节:“你比以前更强了。”

严默有些恍惚,他想起噩梦中那个女人说的话,她严重地污染了自己……

谢蝉衣看了他一眼。

在她的视野里,能看到在他的小腹上,缓缓生长出一团有强烈暗示意义的花纹。

在这一番激烈的交战“热身”之下,种子深深埋进了柔软多汁的苗床里。

恶灵类型:暴虐、疫病、诡奇、色孽。

对应的异变类型:进攻、医疗、防御、控制。

花纹是种子的生长记录图示,嗯,魅魔纹。真是很神圣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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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愤怒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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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灵缠身[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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