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日不见

梧月被人请到偏院时还一脸疑惑,一听竟是要杖打燕茹,顿生惶恐,看向燕苓,见人点头示意,才压下心中的惊疑。

燕父和岑晚娘在一边坐立难安,燕苓不让他们跪,免得传出去说她仗着王妃身份行不孝之事,白白惹些非议。

“王妃,你妹妹哪里受过这等苦啊!二十杖,岂不是要了她的命!求求王妃!打我吧!”

“这……梧月不过一个婢女!怎可如此行事!不合礼数啊!”

燕茹早已被冷水浇醒,此刻她被捆缚着趴在木板上破口大骂,一想到即将被婢女杖打,这莫大的羞辱令她丢失了贵女体面,更像是个泼妇。

燕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水,对周遭的声音充耳不闻,只下令道:“打吧。”

梧月执行着燕苓的命令,既没有故意收着力也没有怀私心地下狠手,她一个婢女力气没有那些男仆大,相比起正经的杖打,已然算是轻的了。

“梧月!!你个贱婢!你敢打主子!!你等着!啊——好痛!!娘!!爹!”

燕苓捂了捂耳朵,皱眉道:“好生聒噪,明兆,去把她的嘴也堵上。”

燕茹被堵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等二十杖完毕,后背上血肉模糊,整个人已是没了动静。

岑晚娘见状扑上去,哭得撕心裂肺,燕父心急如焚地走到燕苓面前想跪下。燕苓一个眼神过去,明兆便将人架住了不让他跪。

“慌什么?死不了,顶多躺个十天半个月的,算是给她个小小的教训。”燕苓站起身来,说得云淡风轻。

岑晚娘一听更是哭晕了过去,燕父老泪纵横,直叹:“作孽啊作孽啊,你如今当了王妃,便要将燕家搞得一团糟么?我这些年虽对你疏于关心,但好歹燕家生养了你,你竟如此恩将仇报!枉为人女!”

燕苓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与怨恨,这情绪来得浓烈,竟是让她一时晃了神,等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出现了个小小的身影。

梧月挡在燕苓身前,脸上并无对家主的惧意与忌惮,反而满是愤懑,“小姐是先夫人生的,若不是先夫人留下了银子,小姐便也饿死了,冬日无炭火,夏日无冷冰,既无生养之恩,何来的恩将仇报!”

燕父听到先夫人,神色一怔,随即才因一个婢女都敢插嘴动了怒。燕苓心中复杂,将这个小婢女往身后一扯,对着燕父道:“您若是想演什么慈父孝女的戏码,难免晚了些。爹累了,还是回房歇着吧。”

这一夜燕府自是兵荒马乱,大夫前前后后不知进了主院多少次,次日一早,燕父和岑晚娘还不得不撑着精神来送燕苓。

燕苓要带梧月走,他们也不敢拦,等上了回王府的马车,燕苓提醒道:“我已不是燕家的小姐,日后还是称呼我为王妃,免得落人口实。”梧月点头应下。

进了王府,明兆悄然离去。

书房内,萧容峥坐在案桌前翻看着手中的秘册,听着明兆汇报燕家之事。

明兆:“……王妃说与您琴瑟和鸣,已移情别恋于您。”

萧容峥手指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她……当真这么说?”

明兆不解,明兆继续,“是的,王妃当着燕家全府人,言王爷待她极好,还说幼时不懂事,嫁给了王爷才知道什么叫真心。”

“哦。”萧容峥轻咳两声,嘴角微扬,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对,随即故作气愤,“这女人真是,口无遮拦!”

他暗自瞥了明兆一眼,见这木头毫无反应,才装作不经意地再度问道:“还有呢?”

明兆:“还有,王妃与燕家人言语相争,掌掴其妹,叫婢女杖打了她二十,并带回了……”

萧容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本王不是说这个!”他看到明兆满脸疑惑的神情,回过神来。

罢了,瞧出燕家内宅不宁,便留了些时日让她自行处置,总归堂堂恭王妃没有叫人欺负了去,否则他这个王爷颜面何存,“继续跟着她。”

萧容峥翻了翻册子,良久后才语气艰涩道:“应是又要到日子了。”

明兆闻言面露担忧,忍不住上前几步,“王爷,您……”

他摆了摆手,打断明兆的话,“无须忧心,你的任务是看着王妃,下去吧。”

燕苓自是不知明兆的暂时离开,反正这人在不在她都毫无察觉。

卧房里,她正来回踱步,琢磨着既是带了个婢女回府,还是得和萧容峥打个招呼,况且王府不比燕家,她露馅的地方实在太多,王府中人看不出来,但梧月不同。

思来想去,燕苓觉得梧月若真是个忠仆,还不如直接挑明了。

只是还没等想出测梧月的法子,更烦人的事出现了,那便是她已经三日没有见到萧容峥了。

回府那日燕苓带着梧月去找人,江承海说王爷不在府中,她找不到人便作罢。这不算什么,萧容峥十天半个月不在府中都不算什么。

但从那天起,萧容峥不在三天,王府的饭菜便又变回了那寡淡的味道三天!

“受不了了,萧容峥到底去哪了?!”燕苓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夜不归宿,毫不顾家,渣男!”

在房中的梧月与青茗惊得浑身一抖,青茗顾不得那些奇怪的词汇,只快步上前急劝,“王……王妃!轻声些,不可直呼王爷名讳啊!”

蹲在房梁上的明兆眨了眨眼。渣男,是何意?不管了,记录下来。

燕苓本就因爱美食才选择做了美食博主,本身也是个挑食的,遇到难以下咽的宁可不吃都不愿将就,何况现代也不缺食物,这个坏毛病导致她这几日被饿得心慌。

“算了,我去趟厨房。”不知原主会不会下厨,怕梧月瞧出来她才忍了三天,但再这样下去,就算梧月没发现,她也饿死了!

庖厨们早在上次就见识了燕苓的厨艺,并且自那次后,燕苓给了几个方子,其中包括了臭卤水、泡椒的腌制方法,让他们先行准备着。

这会离用膳时间还早,庖厨们不忙,都聚在一起话家常,见燕苓进来,才都端正了身子,叫着王妃。主厨笑着迎上来,“王妃!您来了,上回您说的什么卤水、泡椒都在那边呢!放那儿有段时日了!”

燕苓这才想起来,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她笑了笑,合着这些人日日都等着呢,“这几日膳食为何与王爷开小灶时不同?”

厨子们一惊,王爷开小灶这种事就被王妃毫不遮掩地说出来了?他们面面相觑,主厨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道:“这……只有王爷亲自吩咐了才能那般做,平时王府对膳食都有要求,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燕苓微笑着,表示理解,心里却将萧容峥骂了个死去活来。自己不知道上哪儿快活去了,走后也不知道给厨房捎个话。

“无事,将那卤水陶瓮搬来吧。”厨子们松了口气,将屋角以黄泥封了缝隙的粗陶瓮搬到正中央来。

自燕苓说来厨房,梧月便颇为不解,此刻跟着到了这儿,见状更是面露惊讶,看向燕苓,“小……王妃何时会?”

燕苓听见后,一脸平静,压低声音道:“从前吃饱穿暖即可,但现下王爷纵容我,便与庖厨们学了点粗浅手艺,想做些合口味的。”

梧月恍然,点头极为认可,“王妃自幼受苦,如今有喜爱之事,奴婢欢喜。”

燕苓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走近那陶瓮,一掀开,一股浓郁的臭味便涌了出来,除了她之外,围上来的其余人顿时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王妃!这!怎的如此之臭……”

“这这这……确定能吃吗?”

“你忘了王妃的手艺了?这定是创新!”

“我不行了,好臭……我要……呕!”

燕苓嫌弃地看向众人,“躲什么?我就很淡定。”她看向那陶瓮内,暗沉浑浊,静置的卤汁沉静无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捂住口鼻干呕了声,“yue!”

青茗先一步拿着锦帕上前替她擦拭,燕苓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你们要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去将白豆腐压实了,切方块晾干。”

“王妃,已经做好了。”站在不远处一位捂住鼻子的年轻男子瓮声瓮气地开口,他身量较高,容色清秀,单从外貌上倒全然不似个厨子。

燕苓没有想到她还未曾吩咐便有人提前做好了,神色惊诧,“你叫什么名字?怎知我会要压实的豆腐干?”

男子想放下袖子回话,以示尊敬王妃,但实在是遭受不住这满膳房的臭味,刚一松手,衣袖就立马重新怼回去了,“王妃,我叫高扬名。您此前说豆腐发酵后亦可食用,我回去日夜研究了好些天,也掌握不好发酵的分寸。后来您送了卤水的方子来,我便将发酵一事暂且搁置,思索起卤水的用处。想着豆腐浸入卤水,可豆腐中含水太多,直接浸泡会冲淡卤汁,口感欠佳,我就打算将其晒干验证,哪知您今日便来了厨房。”

燕苓眼神发光,妙哉妙哉,古人智慧诚不欺我,“是个机灵的,不过你这名……这是被家中寄予厚望啊。”

高扬名笑了笑,有些腼腆,“父母想我考官扬名,但我不是那块料,做厨子挺好的。”

“不错,那你们先将干豆腐浸泡在卤水中,晚些时辰我再来。”燕苓吩咐好又去检查了泡椒的腌制效果,指点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才放心地离去。

本来浸泡最好一日,但燕苓实在不想看到那些寡淡食物再次上桌,晚膳前便着急忙慌地回了厨房。

等捞出沥干后,她便与众人协同,将吸进臭味色泽变深的豆腐放入锅中油炸,直到豆腐的外皮鼓胀酥脆,这才撒上些调味出锅。

依旧臭,但是又香,香香臭臭的,导致厨子们都不敢开动,纷纷望向燕苓。

“看我干嘛?”燕苓拿起筷子咬了一口,咸中带鲜,外皮紧实内里软润,不愧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臭豆腐。

主厨见状,顶着这臭味头个冲锋陷阵,闭着眼睛狠下心咬上一口,嚼了嚼,半晌后猛地睁眼,惊叹不已,“这……这么臭,吃起来竟如此美味!”

见主厨称赞,后面的人便没了顾忌,等都尝过一圈后,眼里只剩下对燕苓的崇拜了,高扬名甚至直言道:“王妃!求您收我为徒吧!”

主厨闻言轻轻踹了他一脚,尬笑道:“王妃,别跟他们计较。对了,这菜可有名字?”

有人嘀咕:“这么臭,就是臭豆腐啊。”

燕苓诶了一声,朝那个方向竖了个大拇指,“就叫臭豆腐。”她又忙活了半晌,多炒了几碟菜,才吩咐下人将这些菜端到后花园那边去。

边赏景边用膳,还能避免在前厅遇到江承海怀疑她吃茅厕的不可描述之物,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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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么夫君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