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玄握紧手中散发着黑气的罗盘,紧闭的城门守卫森严,巨大的牌匾上“云水城”三个鲜红的大字,此处已是到了大周国的都城云水城。
卫玄手中的罗盘名为引魂盘,是临走前渊蓬赠与卫玄的灵器,能感召游魂的指引,游魂的怨气越大,引魂盘散发出的黑气越浓,此时已经到了爆表的程度。
“得,这还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卫玄将罗盘放回储物袋,足尖轻点,落在城内柔软的草地上。回头一看,周泽一还在哼哧哼哧艰难地向上攀爬,从城墙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三个月前,卫玄和周泽一正式上任,成为两名光荣的引魂使,被派到凡间收集东南方位的散魂。卫玄嘴上说着嫌弃周泽一,临行前却求了渊蓬与周泽一同道偕行。原因无他,周泽一这个大师兄性情天真纯善却是一个防御值低下的医修,虽说游魂一般都是小喽啰,但卫玄还是不放心周泽一单人行动。周泽一弱不禁风的面容和混身散发出的治愈的药草气息,恨不得把“快来吃我啊”写在脸上了。
此时,看着坐在城墙上缩成一个鹌鹑的周泽一,卫玄无奈的摇头,不情不愿的当了他的脚垫。周泽一脱险瞬间松了一口气,不忘贱嗖嗖地踩了踩卫玄的肩膀,“师弟你的肩膀脚感真不错!”
卫玄只能心中默念“师兄小时候也背过我,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才忍住没把背上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丢出去。
从刚才进了城门开始,罗盘上的光亮就消失了,意味着线索断了。三个月来,罗盘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排除坏掉的可能性,唯一的解释就是城中的游魂察觉到了引魂使的存在,施法干扰了罗盘。
有点棘手。
周泽一拉着卫玄,跳上一辆牛车,牛车经过半个时辰地颠簸,把二人带到了热闹的主城区。
大周国地处富饶的岭南,城内水道船只繁杂,一边是千顷的水稻,另一边是华丽的宫殿和鳞次栉比的住宅。富家纨绔骑着高头大马冲进拥挤的街道,打翻了小贩的摊位,只扔下几个钱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丝竹管弦之声一刻不停歇,尽管是白日,街上也能听见勾栏中传出曼妙的歌声。整座城市和传说中的云水城别无二致,可卫玄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
起初,周泽一和卫玄无所察觉,直到一个小女孩撞到卫玄哇哇大哭起来,卫玄才发现,从他们入城到现在,竟没有见到一个女人!卫玄侧耳细听,歌声好像也是男子捏紧了嗓子,整座城的女人好像消失了一样。
云水城民风开放,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上街并从事买卖和体力劳动,卫玄敏锐地意识到女人的消失或许和此番将要寻找的游魂有关。当务之急是要了解在这座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卫玄抱起小女孩,一个商贩打扮的男人冲出来,急急忙忙地从卫玄手中抢过女孩,不顾女孩吃痛的哭喊抱着她就往屋里跑。周泽一刚想跟上前阻止,就听见旁边卖包子的小贩叫到,“两位郎君没事的,这是孙大牛家的幺女,孩子她娘没看住跑到街上来了,大牛这是抱回家给他婆娘了。这世道不好,小孩子淘气在屋里呆不住,总是想往屋外头跑,把她娘愁的打了好几回了啧啧啧…”
周泽一一听,急忙反问:“阿叔,我们兄弟俩刚到云水城人生地不熟,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能烦请你告诉我二位吗?”谁知,刚才和颜悦色的小贩突然脸色大变,毫不客气地驱逐周泽一,“什么事情也没有,去去去,别耽搁我做生意。”周泽一还想再问,却被卫玄一捏肩膀,闭了口。
“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再问?”周泽一迷惑地质问卫玄。
“你没有看到,刚才他脸上突然变得惊恐吗?说明他从心底在害怕我们,你再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能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周泽一:……哥你个头啊,我可比你大了一百岁。
芳菲馆
“我说师弟,我知道你很饥渴,也不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吧。事情还没摸到头绪,就急着来烟花之地寻欢作乐。师兄我也不是古板的人,你至少挑个晚上吧,但如果你非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自言自语扭扭捏捏脸颊飞红的周泽一,卫玄懒得解释,扯松衣襟,一瞬间装成十分酒醉的样子,勾着周泽一的肩膀踉踉跄跄的跌进了这间酒楼。
如卫玄所料,酒楼里十分冷清,连一位舞女也没有,只有零星的几位客人在喝酒听曲。
卫玄从口袋里掏出一百两黄金,豪掷在桌子上,不一会,便有一位小厮上前殷勤的招待他们到。卫玄操着不流利的北方方言,喘着粗气将端上的美酒一饮而尽,大喊:“美酒在前,却无佳人在侧,岂有此理是不是啊周兄?来人,给我叫你们这最贵的美人,伺候好了爷有的是钱,啊嗝…”
周泽一一边肉疼那一百两黄金,一边恨不得把头低到地底下,如果不是卫玄的手鹰爪般死死扣住他,他早就跑了。卫玄这副粗鲁的样子实在是丢死人了。
二楼几位雅间的客人好奇的探头,看见是两个粗鲁的外乡人,都不屑的伸回头去。小厮面露难色,却不敢得罪,去了好久,领来两位浓妆艳抹的高大歌妓。两位美人柔柔地跪下倒酒,膝行到卫玄和周泽一身边,纤纤玉手举着酒杯喂到二人嘴边。周泽一低头一看,这美人脸虽美得妖艳无方,手却比自己还大一圈,且骨节分明,再一看,美人脖子上明晃晃的喉结差点闪瞎了周泽一的眼。
“男的?!”周泽一对着卫玄做口型。
卫玄心中憋笑,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周泽一顿感五雷轰顶,他不知道为什么卫玄要带他来南风馆,不知道师弟怎么突然好这口了,他只知道美人依靠在自己身上马上要赠与自己一个香吻,周泽一躲躲躲挪挪挪,眼看腰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卫玄突然发疯一把推开缠在身上的美人,掀翻几案,暴怒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用男人戏弄小爷?我明天就禀告圣上把你们全都下大狱…”瓷碗瓷瓶乒乒乓乓地碎了一地,周泽一和两位美人都被卫玄突如其来的暴虐震地一抖。
听见卫玄要找皇帝,小厮便以为卫周二人是哪来的皇亲国戚,急忙派人去禀告侯府的管家。
这家芳菲馆是乐平侯名下的一处地产,私底下由侯府的管家刘进掌管。芳菲馆是云水城最大的青楼,给侯府赚的盆满体钵,但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果闹到圣上那里,百官一定会借机弹劾乐平侯公然狎妓惑乱朝纲,圣上虽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难保不会为了面子处罚乐平侯。所以,卫玄打赌,小厮一定会禀告刘进,果不其然,刘进在半刻钟以后请卫周二人到别馆“小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