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国内冬天的时候澳大利亚正值夏季。

闻嘉言刚来这没多久,人生地不熟,每天除了上完课回公寓就是跟着朋友出去玩。

有时候听人说话很费劲,对外语不太熟,别人语速稍微快一点,他就得愣好几秒钟反应。

好在碰到的人还不错,偶尔还会追着闻嘉言让他教几句中文。

“你想学什么?”他盘腿坐在床上,低头问眼前的朋友。

朋友是和他一样的国际生,不是澳洲土著,“你们那骂人怎么说?”这位朋友是韩国的,说英语带了点固有的口音。

闻嘉言身上穿着件薄薄的白色短袖,闻言笑了一下,“真想学啊?”

朋友立马点头:“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闻嘉言模棱两可随便吐了个词儿,语速很快,朋友愣在那让他再讲一遍。

“不要。”他眼尾上扬,神色放松,“把你教会了以后就逮着我骂了。”

朋友:“……”

没聊多久朋友就先走了,女朋友给他打视频,屁颠屁颠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闻嘉言歪到床上随便划拉几下手机,他和尧琛一直都没删过好友。仿佛这是他们分开后最后的默契。

盯着万年都不会有新消息跳出来的聊天框,突然有种想打电话的冲动。

当初安然答应闻建辉出来留学,闻嘉言是藏了私心的。

在国外没人能管他了,聊天自由,甚至恋爱自由。他是抱了很多点和尧琛重归于好的期望。

可每次看到尧琛最后那句冰冷没什么温度的消息,他几乎瞬间偃旗息鼓——

打了又能怎样。

换好鞋子把手机揣裤兜里,闻嘉言下楼沿着湖边散步去了。

现在是傍晚,橘黄的夕阳把湖面照得闪着波光。闻嘉言在一处长椅上坐着,拇指放唇边不断摩挲,视线向下垂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手机号码。

“嗡——”

尧琛手机发出震动,他从兜里掏出来点了接通。

“喂?”

他跟前还有客人,刚刚搞完手臂上的文身。客人此时正低下头认真欣赏,尧琛看了眼,起身往门口走。

“嗯,好。”尧琛声音没什么起伏,“调一下时间是吧,行。”

忙了一天,尧琛挂了电话后,抬手揉了揉酸软无力的手腕。

客人和尧琛熟,来好几次了,身上现有的所有文身都是在他这文的。他随手捏着手边桌上的杯子抿了口茶,看到尧琛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挂件,诧异得声音都变了调:“你那什么东西?”

尧琛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移,最终定在自己裤兜那。

“钥匙挂件。”尧琛干脆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扔到客人身上让他看。

银色的钥匙旁有一只肥嘟嘟的小猫挂件,客人瞳孔震惊,不信邪道:“你一大老爷们儿配这玩意儿干啥!”

尧琛走近从他手里收回来,面上没什么表情:“我喜欢。”

客人无奈了:“行行行,喜欢就喜欢吧。”

上楼吃饭的时候,尧琛就把那个小挂件掏出来摆桌上。那是只灰色的小猫,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异常乖巧。

当时收拾房间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滚到地上,尧琛以前没买过这玩意,况且还是从闻嘉言房间翻出来的,他想了想,只可能是闻嘉言的。

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物尽其用吧。

尧琛安静吃饭,心里忽然刮起一阵热风。

风糊了闻嘉言一脸,坐湖边吹久了,前面的刘海早偏成斜刘海了。

手机的拨通界面和刚刚一样,他只是盯着,手没动。

合上手机抬手摆了摆凌乱的头发,准备起身回公寓——那通他从出国就一直想打的电话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

北亭今年又下雪了,势头很猛,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腕。

尧琛在楼上洗手间刷牙,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猫叫。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痛苦地呻吟。

推开半边窗户往下看,一只蜷缩在角落的小猫身上盖着白雪,趴在地上冻得呜哇乱叫。

过冬的小猫就像年迈垂死的老人,严寒是对他们最残酷的考验。

尧琛穿上外套去楼下抓猫,猫似乎很害怕,沉重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它耳朵警惕地动了动随时准备逃跑。

估计被冻坏了,四肢僵硬不协调,一下没能顺利逃走,最后被尧琛抱怀里拐回家了。

空调房里很温暖,小猫低低的喵呜声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尧琛蹲它面前打量许久,伸手轻轻摸了摸猫头,他认出来了,这只猫是之前的大橘。

大橘虽然是只容易认混的田园猫,可有个好认的点,它的四只脚像穿了白色袜子一样,下巴那也有类似倒三角形的白色。

大橘靠近尧琛食指主动嗅了嗅气味,他抬起猫头去看尧琛,忽然扯着嗓子长长喊了一声。

尧琛挠他的下巴,喊了声:“大橘。”

大橘躺地上打了个滚,露出猫肚,就这么一眨不眨盯着尧琛看。

尧琛扯了扯唇角闷笑一声,看来自己以后也是有猫的人了。

大橘熟悉领地之后变得异常活泼,每天从沙发这头窜到那头,尧琛还没醒的时候会爬到床上卧他身边,用毛茸茸的身体拱他蹭他。

他似乎对这些动作习以为常,像是以前经历过。

掀开被子把大橘放被窝里后,大橘蛄蛹几下就不动了,闭眼贴着尧琛的手臂呼呼大睡。

时间飞逝,四季更迭。过往的一切在眼里无声无息眨过,平静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的名字很少在对方生活里出现,不会主动提更不会有人来问。

以前有多好,现在就有多淡。好像真的像尧琛说的,他们就这样了。

顺利升入大学,闻嘉言交到了更多朋友,也见识到了更广的世界。周末会和朋友一起去看日出,傍晚会骑着单车在没人的小路上吹风。风的味道是自由的,闻嘉言终于知道了。

心里藏的那个人偶尔会冒出头,只是再想起来的时候,闻嘉言不会有像当初一样砸手机的冲动了。心里的浓雾逐渐消散,他也在慢慢成长。

“愣着干什么?”后背被人碰了一下,闻嘉言回神,看到和自己一起来滑雪的朋友在说话。

闻嘉言干笑一声,声音听起来很平:“我上一次滑雪还是在两年前。”

“隔了这么久?”朋友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他看着闻嘉言神色不对,“你一个人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站在准备冲下去的高坡上俯视,“初恋。”

朋友震惊地双手抱头,“什么?你竟然还谈过恋爱?”

闻嘉言被他这话逗笑,反问道:“我看着不像?”

朋友没接他这个话茬。

因为从来没听闻嘉言提过有关恋爱上的一分一毫,他猜可能没走到最后。于是可惜地轻叹一声安慰他:“兄弟,别伤心了,那都过去了。”

谁知分不清是轻笑还是嗤笑的声音传入朋友耳朵,接下来的话他听不懂,因为是中文。

“放你的屁。”

还没等朋友反应过来,闻嘉言已经放下滑雪镜“嗖”一下冲了下去。

-

天上挂了黑,尧琛给猫碗里添了点粮,盯着他吃了一会儿一个人下楼出去了。

来到一片荒凉的铁门前,上方贴着三个白底黑字的“监管区”。

尧琛整个人隐在旁边乌压压的小路上岿然不动,仿佛在等人出来。

“哐啷”几声闷重的铁链撞击隔着些距离传过来,尧琛目光直直盯着那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对方闷头走路,脚步又快又急,这里仿佛是他不想再二次踏入的禁区,多待一秒都嫌恶心。

小路静悄悄的,也没路灯,呼吸声掺杂着脚步声传到尧琛跟前,秦飞和他擦肩而过时,尧琛突然猛扯他的胳膊。

秦飞眼里闪过恐惧,他转头去看,却迎面砸来一个结实的拳头。

没做什么准备,他扑腾一声倒在地上。眼里闪过阴森的狠厉,秦飞吐了口血沫,手撑着地准备站起来。

尧琛没给他这个机会,这次抬脚直接把他踹躺到地上,他慢慢走近,最后蹲在旁边,狠命揪紧秦飞的头发,让他被迫仰头看着自己。

“咳!咳咳!”那一脚力气很大,秦飞腹部传来撕裂的剧痛,他忍不住咳嗽,大口呼吸几下才抖着声音叫唤,“你、你他妈谁啊!前面就是监狱,真他妈不怕死!”

尧琛声音很冷,像天气那样冻得人发颤。

“你这么快就忘了自己是怎么进去的了?”

闻嘉言之前被秦飞绑的时候,身上有多少伤尧琛记得清清楚楚。只让秦飞毫发无伤地进去待个几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秦飞知道这是来寻仇的,他嘴里传来讥笑,觉得尧琛脑子烧糊涂了:“他不该打吗?他爸欠钱不还我打他天经地义!”

“砰”一声,尧琛甩着他的头朝地上砸。

“你跟他爸的事儿找他干什么?打了他钱就来了是吗?”尧琛沉沉吐了口气,心里的火压不下,他用力掐着秦飞的脖子,“你绑他殴打他,你想没想过他才十八岁!你觉得打一顿就没事了是吗?他心里的阴影你跟我说怎么抹干净!”

秦飞脖子上的筋暴起,呼吸像被石头堵严实了,上不来。

“你……你不怕我报警吗?”秦飞说话断断续续的,气势没刚刚嚣张了,光看眼前人的模样,他觉得真会把自己弄死。

“你报。”尧琛语气听起来随意,他冷冷嗤笑一声,“回去问问你邻居,让他们告诉你我之前坐过多少年。”

秦飞完全没了声,落在眼里是无尽的恐惧。

“以后你再敢动歪心思,”尧琛松开他,“我俩可以一起死一次。”

下章重逢≡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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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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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债
连载中北千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