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钟铁心分开后,一路上,闻嘉言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没想到你天生性取向就是弯的……”
尧琛还没开口说话,闻嘉言突然止住脚步,转身直愣愣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不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闻嘉言理所当然认为天生弯的人像饥渴的丛林野兽那般,看见男的就喜欢,不管合不合自己的胃口。
想法从脑间冒出,一瞬间,闻嘉言满脸复杂盯着面前的人——如果真是这样,也太草率了吧!
“没。”尧琛佩服他惊人的想象力,他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的满月宴。”
“……”
“……”
闻嘉言就差把“尴尬”二字写脸上,他想问的根本不是这意思。
尧琛绝对是故意的。
闻嘉言耐着性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平缓:“我想问的是我第一次来北亭的时候。”
尧琛:“你猜猜看。”
闻嘉言耐性被磨没,他用眼神狠狠剜了尧琛一眼:“无聊。”
尧琛笑着跟在他后面,看着快步疾走的人,他还不忘调侃一句:“走慢点,跟不上了。”
闻嘉言回应他的,是更快的步伐。
天色渐暗,Z城被黑夜包围。晚上肚子饿,尧琛带闻嘉言来吃Z城有名的餐厅。
餐厅的位置比较隐蔽,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子里。
“梅花院。”闻嘉言读着餐厅的名字,它的装修像四合院那样,古朴典雅,里面绿植遍布,却又不失烟火气。
尧琛朝他歪了下头,示意一起进去。
这儿最有名的是叫花鸡,尧琛点完,其他的交给闻嘉言,让他点些自己爱吃的。
“这的环境还挺不赖。”就连室内都有假的树和花做陪衬,仿佛身临其境,在幽谧寂静的环境下共享二人餐。
没一会儿,穿着黑色衣服的服务员拖着盘子走来。托盘上放着刚出炉的叫花鸡,上面还裹着因高温烧制而裂缝的泥土,旁边放了个小锤子。
“二位您好,这是本店特色,请一位客人拿小锤子把上面的土敲掉。”服务员热情介绍,“敲三下哦。”
闻嘉言不客气地拿服务员递过来锤子,很好敲,他没使多大力气。
敲的时候服务员还不忘跟着敲打的节奏字正腔圆开口:“一敲顺顺利利,二敲学业有成,三敲所愿皆所成。”
服务员笑着把叫花鸡放餐桌上,她收回锤子,“用餐愉快。”
尧琛给闻嘉言夹菜已经成习惯了。在他吃第一口之前,一定会先给闻嘉言夹到碗里。
“尧叔,我又不是小孩了。”闻嘉言无奈地盯着碗里的东西,“如果被我爸看到,鞋已经飞我脸上了。”
尧琛笑了笑,同时又夹了甜水鸭给他:“行了,吃吧。跟年龄无关,我只是想这样照顾你。”
闻嘉言:“……”
“谢了。”闻嘉言嘴角轻轻上扬,低下头甜滋滋吃了起来。
Z城的冬天是真的冷。
回来的路上,天空意外飘起了鹅毛白雪。
作为一个视雪为稀罕物的南方人,闻嘉言看见雪就像看见了可遇不可求的礼物。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几片盐粒一样的雪落在手上,他忽然抬头,眼里充满激动和期许:“下雪了!是不是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尧琛见过最厚的雪高度能达八厘米。他淡淡望向天空,心情和闻嘉言形成强烈反差,可他异常配合,转头望向他的眼睛,里面糅杂了和雪完全不一样的温度,炽热到能把人融化。
他揉了一下闻嘉言的头:“是啊,下雪了。”
直到回酒店,闻嘉言仍然因看到雪而激动。
他洗了个热水澡,平躺进被子里。
“你都不知道,我上一次见到雪还是在初二。”闻嘉言眼神放光,他慢条斯理回忆,“上节课堆好的雪人一下课不是少头就是少身体,有些同学的手啊,真是欠!”
尧琛回来之后被钟铁心喊过去喝了几杯酒,这会儿刚回来站在衣橱那脱外套。
“那这次没人会搞破坏了。”尧琛回答。
不知道闻嘉言什么时候摸过来的,尧琛忽然感觉后背贴了个温热的东西。他回头看,原来是闻嘉言的拥抱。
“怎么了?”尧琛的腰被他搂得紧紧的,他站在原地问他。
闻嘉言把头埋在尧琛颈窝,他深吸一口,才说:“想你。”
尧琛被他的话逗笑,“我才离开半小时。”
闻嘉言的话岿然不动:“想你。”
“嗯,然后呢?”
尧琛转过身,牢牢接住意料之内的闻嘉言的吻。
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尧琛觉得他格外粘人。这个吻,带了一点侵略性。又湿又色,闻嘉言亲得格外认真。
两个人的唇瓣难舍难分,直到呼吸有些困难,闻嘉言才知难而退。
他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边,视线直勾勾的:“有酒味儿。”
尧琛眼底似乎有波涛翻涌,汹涌袭来的情绪晦暗不明:“我喝了点酒。”
“尧叔……”闻嘉言嘟哝一声,脸上泛起潮红,“我难受。”
今天他穿的是长袖睡衣,薄薄的黑色布料却显眼地有一块凸起。
尧琛的视线往下,盯着那灼人的地方,他嗓子骤然变哑:“我帮你。”
闻嘉言心里好似舒出一口气。他紧紧贴着尧琛,无意识地在他身上蹭,声音拉得绵长,抬头亲了尧琛一口:“……嗯。”
屋里的空调忽然起效,整个温度不知道抬高多少。闻嘉言觉得热,热得口渴,热得站不住脚,热得眼神逐渐迷离。
松垮的睡裤被脱下,闻嘉言趴在尧琛身上等待被宰。可尧琛突然调换方向,闻嘉言的背撞到墙上,力度不大,但他也清醒许多。
温热粗粝的手掌没能如愿握上来。眼前站着的尧琛突然消失,闻嘉言低头看他蹲在了地上,没忍住“嗯?”了一声:“……怎、怎么了?”
“我用嘴帮你。”
“……”
从云端坠下来的那一刻,他意乱情迷,本着有来有往助人也助己的思想,闻嘉言伸手胡乱往尧琛身上摸:“尧叔,我也帮你……”
说完,他就学着尧琛的动作蹲在他身前。
尧琛眼底猩红,“不用。”他弯腰把闻嘉言提了起来。
尧琛伸手用指腹擦了擦闻嘉言的嘴唇,表情和语言极为忍耐:“闻嘉言,用手帮我就够了。”
“……”
闻嘉言晚上做梦的时候,尧琛最后那声低低的喘息仍然萦绕耳畔。
-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Z城了。钟铁心当免费地导带他们去著名景点逛了一圈。
“琛儿,下次没事多往这边跑跑。兄弟我啊,想你。”钟铁心对待感情从不含蓄,不管是亲情、爱情、友情。他本来说到这就结束了,但脑子里浑不知鬼不觉猛然蹦出尧琛喜欢男人这件事,且对象还是闻嘉言。
他脸上浮现比尴尬还难看的表情,他朝闻嘉言赔礼:“那个啊……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嘉言一头雾水:“铁心哥,你慢慢说。”
“我说的想尧琛,不是那种想,就是兄弟之间的想,不是你们之间的那种想。”钟铁心把直男思维贯彻到底,“小言,你可别跟哥一般计较,别吃醋啊,哥对尧琛是很纯粹的。”
尧琛:“……”
“铁心哥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多想,因为你已经结婚了啊。”闻嘉言一语点醒梦中人。
钟铁心脸色一阵发青:“哈哈对啊!你看我,年龄大了就是容易多想事儿。”
尧琛:“……”
逛累了,他们走进一家咖啡店,尧琛去前台点餐,闻嘉言和钟铁心坐在一块儿等。
“小言,哥还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钟铁心突然变得语重心长。
闻嘉言感受到空气里的严肃,他不自觉正襟危坐,蹙着眉头:“铁心哥,你说。”
“我是真没想到尧琛会喜欢你。”
闻嘉言:“……”
“曾经我以为没人能走进他的生活,他太沉默了,像难融的冰,离得近了就会感觉到无限寒冷。”钟铁心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虽然最后他找了个男人。”
“……”
“小言啊,真的,我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真的谢谢你。”
“你对他来说,可能像盏长久不灭的灯。你亮他就亮,你暗他就暗。他的情绪大多不显露,我能感觉出来,尧琛对你们的这份感情有多珍重……”
酒店的电梯在上行,钟铁心的话在闻嘉言脑子里也不断攀升。
珍重……
“叮”一声,电梯到了,他们从电梯里出来,发现这一层格外吵闹。
闻嘉言耳朵动了动,心想这么吵不怕被人投诉啊。
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尧琛掏出房卡准备刷,刚刚那阵乱哄的声音霎时安静下来。
嗯?闻嘉言感到疑惑。
他抬头,看到一个极为熟悉的面孔和他四目相对。闻嘉言愣在原地,忽然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直逼他耳膜:“我草!闻嘉言!”
于剑顶着凌乱的三七分发型,闪电般的速度跑到他跟前:“我草!我见鬼了吧!”
闻嘉言实在觉得吵,于是毫不客气抬脚往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下:“你他妈的,没见过人还是没见过我啊,于剑。”
于剑和朋友来这滑雪,前脚刚到酒店后脚就碰上闻嘉言。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跳起来拍闻嘉言的肩膀:“兄弟好久不见!”
其他朋友也纷纷上前,里面有好几个和闻嘉言之前打过照面:“太巧了。闻嘉言消失这么久,原来在这跟男人开房啊。”
闻嘉言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他不生气,反而笑着朝尧琛看了一眼,“滚,别瞎说。小心我男人害羞。”
话音刚落,又引起一阵骚动。
在人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女生,长发披肩,温柔大方。她腼腆朝闻嘉言一笑,说:“好久不见。”
“闻嘉言快看是谁来找你了!”于剑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之前不是还说要追柯玥的吗!”
闻嘉言摸鼻子尴尬一笑。
他用眼尾悄悄瞥了尧琛一眼,发现他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大家元旦快乐喔~虽然迟了点。新的一年希望我们都能吃好喝好万事顺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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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