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湘王回府时日头正当空,一身长衣裹得严实,两颊潮红,渗出的汗在腮边凝成两串水珠,他举起袖子胡乱一抹,大步入府。

他脚下生风的样子,金钵和水皮都看在眼里。燥热里透着几分爽利,出来迎候的两个内侍便知这趟方府之行定是有收获。想必是那女子应承了,金钵跟在后头殷勤探问:“爷,事成了不曾?”

“没成,快了。”湘王也不瞒着他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金钵却不知足,把脚一跺:“唉,哪家的姑娘都没这么难的,依奴才一点浅见,不如直接动手......”

“抢”字没机会说出口,就被水皮一脚踹倒,人重重往前一扑,前额磕在青石地砖上,疼得他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喊疼发怒,水皮又是一脚踏在他细腰上,又是一阵难忍的钝痛。

水皮骂骂咧咧,面目狰狞,比正在挨打的金帛更生气:“贱人!打死你个贱人!叫你天天撺掇主子!叫你发癫犯贱!叫你天天想着抢人!”

水皮明显占了上风,一来他年幼就在东宫随侍卫习武,二来他先发制人,打了对手一个猝不及防,三来他厌恶金钵很久了,憋了一肚子恨,自有一股气势。

金钵挨了几下之后反扑,抱着水皮的腿一扯,两个人滚作一团,污言秽语开了闸的流出来,偶尔喊几声“爷,他欺负奴才,爷,给奴才做主啊”。

两个人都用尽死力,将对方当做至恶至毒的仇人,理智抛到九霄云外,只管动手撒气。

金钵先顶不住了,哭嚎道:“爷救我!”

湘王就在二人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心里有数,这二人迟早有此一战,等他们发泄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喝止了。

水皮也喊:“爷,他不是个好东西,您别听他的!”

湘王陷入纠结,事后的处置,他该偏袒哪一方?这两个奴才在打架,他心里也在打架,跟他们的拳脚一样激烈。

金钵,还是水皮?

抢,还是不抢?

他的劣根窜出来,慢悠悠道:“你们打着,谁赢了我就听谁的。”

水皮松了一口气,下手更狠了,至此,金钵只有抱头求饶的份儿。

殷闻钰不知湘王府演了这一出,她午后出门,雇了一乘马车去牙行看宅子。

牙行伙计把图纸拿出来给她:“夫人先看地段,看好了价钱妥了咱就去宅子看详尽,有外城的中城的,靠里的宅子只有几套,且不带铺子,外头和中间段的连着商铺,自己经营或者出租都方便,单院也是有的,地段不如意,进出车马不方便......”

殷闻钰扫了一眼,随口问价,眼前就是一灰,得把她嫁妆银子掏走一半,还要出修缮的钱,后续不知还要填多少进去,至于新屋,价格是旧屋的翻倍。

伙计伶牙俐齿:“夫人您看哪,前头的铺子一年就有几百两进益,还有这里,旁边是国子监......”

殷闻钰从牙行出来,日光淋下来,脸上火辣辣的难受,头晕目眩地朝前挪步,她打算到隔壁巷子里那间牙行看看,实在不合意就先租一间独院。

午后的窄巷里静悄悄的,她的马车歇在巷口,车夫戴着一顶宽边遮阳帽,帽子歪到一边,背贴着斑驳的墙根借荫,身子弯着,大约在眯眼打盹。

她被日头驱赶着,步子很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抽出帕子擦了一下,一个东西朝她头顶落下来,是一张兜网,结实地包住了她,来不及挣扎,一块粗粝又难闻的布蒙住她的脸,嘴也被捏开塞进一大团东西,瞬间失去视线和声音。

她被塞进一顶小轿,轿子晃晃悠悠,朝着来时的反方向疾行,五脏六腑都要被晃出来了,不大一会儿,又被丢进一辆破旧的马车,车夫扬鞭的脆响和呼喝钻进耳朵里,不过一刻钟,车轮碾过城门的厚重石板,再往后是泥土路,路面越发崎岖,马车开始剧烈颠簸,她的身体在狭窄空间里不停翻滚。

她费力地吐出嘴里的东西,蜷在角落里干呕,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尽量放松被捆缚的肢体,深长的呼吸,一点点积攒力气。

车轮下是松软的泥土,应该是在郊野,呼喊无济于事,只会遭到更野蛮的对待。

不会是湘王,湘王上午才离开她的院子,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被自己安抚得不错,不会用这般粗暴的方式对待他。

方伯砚!

她猜对了,马车骤然停了,她身子往前一窜,头撞到榻脚。

车帘掀开,露出那张令人作呕的油头粉面。

车夫已经走了,接了男人一块十两银锭。男人头脸贴着车窗,投来的笑容里阴气极盛。

“光天化日之下劫持人口,胆大包天。”她狠狠骂了一句。

“彼此彼此,要不要把你的胆子掏出来,放一起比一比?”方伯砚转怒。

“你这可是麻绳套颈的买卖,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殷闻钰放稳呼吸,现下只能尽量拖延,等待机会、运气的降临。

方伯砚不为所动,把车门一拉,人钻进来,稳稳地坐在她对面,像打量一件礼物一样看着她怪异的姿势,问:“这姿势舒服么?”

当然不舒服,但是呢,比锁在箱子里好一些。

殷闻钰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她不能在这个境地逞口舌之快。

不过要她示弱求饶,那也是不能的:“还行吧,多谢款待。”

方伯砚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哈哈一笑,朝她挪了一点:“以前怎么不晓得你这般精神,我让你皮,等下你就没力气了。”

殷闻钰后退不得,紧张地缩成一团:“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呢!”方伯砚面孔扭曲起来,阴柔的脸上倒有了一点男人味。

他从闲云馆出来,身上的酸痛到家了也没好,像被禁锢了很长时间,像挨了打,梦里一直昏昏沉沉,脑子里残留着一点细碎的动静,无论如何回忆,抓不住真相。

只是喝醉了睡了一觉?不,他又不是没喝醉过。

从前光鲜亮丽的岁月里,他不知醉过多少回,醒来在朋友身边,在伶人怀里,在父母跟前,每一次,都没有这般痛苦狼狈,不知所谓。

他到处打听,根据殷二姑娘的行踪,拼凑出一个令人浑身发冷的轮廓。

殷二姑娘从方府带出一只大箱子,将这只箱子拖进闲云馆,又抬出来送到羡阳公主府,最后又拖回闲云馆。

梦中的窒息感,梦中的颠簸,身上的酸痛,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对她露出两排牙齿:“你对我做了什么?那老公主对我做了什么?啊?给我说!”随着末尾的一个字,他一巴掌拍在方几上。

原来是知道了,殷闻钰心头猛跳,这下可难办了,说实话一定会刺激到他可怜的自尊,不说实话吧,这狗男还以为自己多香,被公主占了便宜去。

太对不起公主了,可现在该怎么办?

殷闻钰歉然一笑:“对不住了,我想巴结公主,就打了你的主意,送给公主成个露水情缘。”

方伯砚一脸屈辱:“然后呢!老妇对我做了什么?”

“老妇”没看上你,嫌弃你呢!

殷闻钰期期艾艾:“她没做什么,我半路后悔了,就把你拖回来了,就这样,无惊无险呵呵。”

方伯砚眼珠子黏在她身上,像两只待发的利箭,叫她头皮发麻。

“我不信!我不信那老淫婆子什么都没做!”

殷闻钰不懂了,他这是希望公主做了什么,还是没做?

完了,这是要讹上公主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箱子都没打开就被我按住了。”她只能尽力解释,先逃过此劫再说。

方伯砚气得直喘,突然掏出一张饼来啃,啃到一半丢到车外,拍拍手道:“她没对我做什么,我姑且信你,不过,造谣我不举,这笔账要怎么算?”

殷闻钰绝望得很,她耳朵一直留意外面动静,可惜,这处实在太荒僻,等了这许久,只有鸟雀的叽喳声,偶尔一两声虫鸣蛙叫。

幕天席地,她被网子缚住全身,还有没有好心人来救她?

方伯砚从座位底下拿出两条绳索,把她的手脚扯出来绑紧,再把网兜撕开,看着猎物柔弱成一幅任人宰割的样子,他心情大好。

随后撕扯她的衫子,带汗的衣衫轻易脱落,一挥手丢出车外。

内腰如法炮制,饱满的峰峦一览无遗,方伯砚呼吸急促,眼睛带火,他以前怎么不知这女人身形如此之妙,竟因为她的脸不讨喜,就空置她一整年?一瞬间他也疑心自己身体坏掉了。

好在他此刻坚硬如铁。

殷闻钰对上充满欲色的眼睛,心脏沉入冰湖。

她不能放狠话威胁他,放狠话只会令她连性命都保不住,这个时候她只能软。

敌硬我软,能屈能伸。

除却生死无大事。

她努力说服自己,闭上眼,彻底放弃自己......的身体。

男子灼热的气息令她作呕,手掌也不客气地摸上来。

“哟!这叫一个快活!”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钻入车厢。

殷闻钰猛地睁眼,冷汗冲破毛孔,又在细腻的皮肤上铺了一层。

“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

方伯砚的话彻底砸碎她紧绷到极限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她发出尖利的叫喊,肉身与灵魂都在使力。

“我的耳朵啊!别叫了是我。”

她尖利如刀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口气塌下去,人几乎虚脱。

还好,是湘王,她记得,上午她把他哄得很好,他离开小院的时候心情愉快。

他果然是个大善人活菩萨!

他总是在危急时刻出现解她的难!

她要叫他爸爸!

她眼里漫出两泡热泪:哦,爹!

下一瞬,她听到方伯砚厚颜无耻的声音:“湘王殿下,别多管闲事,我可以让你先。”

她刚淌出的眼泪突然冰凉。

湘王的答案是将这个姓方的贱人拖出车厢,身体砸落在泥地里,不痛,但方伯砚已经绝望了:看来湘王打算吃独食。

方伯砚打不过庶弟,更不是自幼习武的湘王对手,湘王虽然疏于课业,对付他一个文弱书生绰绰有余,何况,他怎么敢对亲王出手。

湘王俯下身,亲切地问他:“有个问题,你最要紧的东西,是你上面这张脸脸,还是下面这根叽叽?”

方伯砚茫然:“什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湘王乌黑的眼一向叫人猜不透心思,此刻幽潭破开,显出些热切和亢奋。

“这个问题十万火急,回答我!马上!”

方伯砚急急忙忙道:“是......是脸!脸!脸啊——!”

他的回答突然变了调,因为湘王狠狠一脚踩下去,在二选一的问题中被他舍弃的那样东西,立即成了一摊烂肉。

京中流传了一个月的谣言,成了真。

殷闻钰心惊肉跳,等那凄厉的惨叫小了些,一张雪白的脸贴上车窗,乌黑澄澈的眼珠看向她:“好了,你别怕。”

殷闻钰与胜利者对视,弱弱地出声:“嗯。”

可她还是很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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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毅将军魏凤彪奉召回京,当街击杀暴徒,颜舒昙被血溅了一身,当场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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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男主男二身魂会还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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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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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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