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去食堂吃的?”林柏问。
苏征转头:“不然?”
林柏抿了抿唇,他挠了挠脑袋,最后犹豫半天才说:“……他们……接受能力挺强。”
苏征眼皮跳了跳:“……?”
“你……想干嘛?”
林柏挠了挠脸,颇有些无奈道:“你真的不怕你同事笑?”
苏征闭了闭眼,该来的终究会来。
“别想了,我一出病房我就换了。”苏征摆了摆手。
林柏下了床,坐到桌前,活动了下手指。
“其实你也不用换。”
苏征摊了摊手,无语吟噎:“是我想?要不是某人怕伤到你的小心脏~”
林柏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安抚似的说:“没有,我不是那时候有点难受么。”
苏征点了点头,把调好的药放进盘子,因为司谨因的要求,他每天只要一闲下来就要来这,生怕林柏又像上次一样搞不得就下乡养猪了。
“我走咯?”
林柏看了一眼门口,点点头:“知道了。”
每天都是这样,就像流水线工作一样,林柏喝了口温水,暖流划过喉咙,倒是感觉还不错,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是没那么好闻,但总比没人说话好。
……
树下少有阴影,因为医院的树上叶子少的可怜,只有几颗已经枯黄的可怜的拽着。
司谨因敲敲门,没人应答,良久之后也只能听见隐隐风吹过走廊的空灵声。
司谨因又抬手敲门,半晌后才隐隐觉得不对,他神情变了变。
“开门了?”
他手放在门把上,一压,洁白的墙面,洁白的床,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散着微微的栀子花味。
司谨因皱眉,他安排了人来都没想到还是只有这样的情形,心累,但这是他老婆他又不得不去找。
窗外照着温暖的阳光,暖黄的光照在医院草地上,连绿油油的草都熠熠生辉。
中间池塘里的水泛着粼粼金光。
阳光照在林柏的侧颜,竟在一个‘傻子’脸上看到了温柔。
这似乎是天生的,有人天生就会忍让,天生就会接受,所以病痛来临时有些人会选择积极乐观的面向人生。
“我想,要是我能够活着从手术室出来我要带着我爸妈去旅游,去他们这辈子都没看过的地方,我们要一起爬山,一起坐车,一起吃东西,一起回家……然后说我爱你……”
林柏静静听着年轻女孩的叙述,眼神沉静而温柔缱绻。
他的手温柔的放在猫的头上,有规律的顺着它的毛。
两人一猫的身影倒影在池塘里,泛起涟漪,阳光温柔的打在水面但世界却不温柔的对待人。
“那你呢?”omega转过头,昏黄的光打在他撑着凳子的手上,手腕上的纱布也格外显眼。
林柏抬眼,对上他真诚的语气和神情,他手指蜷了蜷,叹了声气,猫就静静的窝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细腻的抚摸。
林柏看向远方,看着夕阳染红的天。
“我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事。但我记得有人对我好,所以……我也还算幸福吧。”
omega虚弱的笑笑长发搭在肩头。
“是苏医生的朋友吧。”
林柏点点头,算是肯定。
女孩仰头看着天空,一望无际。
“你们是情侣?”
林柏想了下,确实司谨因从来没有否定,或者解释过他的身份,他也并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只能沉默,就连回答的资格都没有。
omega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为难,叹了一声,道:“其实忘掉一些东西,远比记得一些东西更好。”
她低头看着池中水里的波纹:“我也想忘……可是我忘不了……”
“……谁?”
omega微微笑着,想起那个背影,那个路口,那次相□□手的对视。
她似乎只要想到那人就能不自觉的开心。
“她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有更好未来的人……”omega顿了顿,她不该挡住别人的前途别人的未来,所以她选择退出,选择疏远,选择让别人渐渐淡忘,她就是这样一个淡淡的人。
“你很爱她。”林柏转头看她。
“对,因为错过,所以希望……”
“你……也要……大声说爱……”
爱……这很渺茫,就算是对没失忆的林柏来说都是一个抽象的,不可奢求的东西……更不要说是已经丢失所有记忆的林柏。
他试图去了解爱是什么,转头却看到司谨因静静趴在他床边,眼睛阖上,淡淡的样子。
这……是爱吗?
林柏疑惑不解,窗外透过月光,银色的月光照在司谨因的侧脸,沉静如海,星辰般闪耀的人睡在他旁边。
“这……是爱吗?”
“是。”
林柏看着他静谧的脸,不由的想伸手,就像看到医院里的橘猫一样。
司谨因穿着简单的短袖,是很休闲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少爷出街,更像是常人看友。
司谨因感受到隐隐的动静,揉了揉眼,意识还模糊着,就下意识的去整理被褥。
转头准备掖被角,愣愣对上林柏的眼,林柏的眼里似乎有星光,就这样默默看着他都似乎有千言万语。
沉默良久,月光倾泻入病房,光秃秃的树枝映在窗上。
林柏一时有点感觉孤单,司谨因看他由疑惑又变为犹豫的神情眯了眯眼也没讲话,似乎是在等着林柏先开口。
林柏看着他睡皱的衣领,发呆两秒,又看向他半阖,却看着他的眼。
……
“我……”
“我能……”
“……抱抱你吗?……”
他耗尽所有勇气也只敢说出这一个要求。
司谨因看着他,表情闪了闪,靠近了一些:“为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但这次没有目的,只是想让司谨因知道单单的为什么。
林柏低头绞着衣角,思索良久,明明嘴边有触手可及的答案,但他却似乎有点难以说出。
“很难以启齿?”司谨因问。
林柏连忙摇头:“不。”
他低着头,就像当年他被司谨因救上来时,坐在车上不知怎么开口一样。
司谨因看他这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
“或者换种说法……”
林柏抬头,微微蹙着眉看他,是纯洁的,明亮的。
“你喜欢我吗?”
林柏瞬间瞳孔放大,再怎么说这样换种说法也不该是这样,完全没有逻辑啊,这是什么‘思想急转弯’吗?
林柏宕机了,他确实有点想不过来,本来他失忆后脑子就装不了太多东西,这样一个大转弯确实有点超过他的思考能力范围。
“……我……”
“喜不喜欢?”
司谨因的眼里完全没有慌乱,就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一样沉着。
林柏看着他黑色的瞳孔,认真又疑惑。
他是在失忆前就这样?还是他们本来就是相爱的?还是他们也是平常就这么问?那么……该怎么回答?
“我……”林柏低头思索,长长的睫妤颤了颤,手撑着头“……我们一直这样。”他在试探“对吧?”
“……”司谨因抿抿唇,有点想笑,低头轻叹了声。
林柏则看着他的反应确认自己的猜测,但司谨因低头正好挡住了视线,林柏只能稍微低着头去看。
司谨因措不及防抬头,林柏捂着鼻子,往后退。
司谨因撞在林柏的鼻子上。
但林柏只是揉了两下,他还是更在意他们的关系,如果关系理不清楚,那……他们算什么?
司谨因皱了皱眉,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林柏进入一个温暖的宽大的怀抱,但林柏想的却是,司谨因这么一个看起来冰冷冷的人,怀里果然还是温暖的,就像梦中那个怀抱,不,比梦中那个不知名的怀抱更加令人依赖。
林柏埋在司谨因怀里闷闷出声:“司谨因。”
司谨因抱着他,没放手。
“嗯?”
林柏用手试探着回抱:“我们好好在一起……对吧。”
司谨因沉默良久,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害怕,如果林柏真正的恢复记忆,那么他们这……是欺骗吗?
但如果不欺骗他又怎么解释他的行为呢?
司谨因默了默,下巴抵在林柏头上,良久才默默出声:“好……”
林柏听到答案彻底放下心中的芥蒂,即使他们以前没有关系也没关系了,至少当下他们是平安,且在一起的。
“可以亲一下吗?”
司谨因眼睛闭了闭,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别得寸进尺。”
林柏放弃,但很自然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就像是寻找庇护的仓鼠,看到温暖的地方便会不顾一切的想要过去。
屋里月光照进树光叶影,静静的停留在地上,寂静的夜晚隐隐听见鸟叫虫鸣。
林柏静静躺在床上,司谨因从后面环着他的腰,小小的病床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只能说幸好是VIP病房,不然不仅病床可能承受不住,还可能早上被打扰。
……
阳光静静倒射在窗内,映出林柏坐在桌前的身影。
因为林柏有记忆混乱,信息素不稳定的现象,苏征建议他留院观察,司谨因就干脆把林柏需要的书桌,图纸,美食谱,全都搬来。
林柏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选择接受,他单薄的身影被阳光照射着,影子拉长,刘海隐隐遮住眼睫,看起来乖巧,但苏征可不这么认为。
虽然林柏应激白色的反应过去了,但司谨因还是要求他不要穿白色进病房,为此他还染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衣服,现在就属他的办公位是最显眼的。
苏征:“我是上班不是买身,你咋要求这多?”
司谨因默默掏出银行卡。
苏征:“虽然我对工资有别样的追求但我不,接,受。”
司谨因把银行卡放在桌上。
“你可以随时请假,只要不是必要时候你可以用公款旅游。”
苏征抿了抿唇。
司谨因继续又道:“你妹妹从现在到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所有想参加的活动,费用我全部包了。”
苏征立马迎上笑脸:“老板恕我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司谨因默了默,又交代了两句。
林柏拿着铅笔,思索着下笔,他伏案书桌,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认真的眼神格外亮眼。
“滴—滴——”旁边的手机震动两声。
林柏蹙了蹙眉,用两三秒把图完善后才倦倦的拿起手机,他靠在后背上接起。
“喂?你好?”
对面传来沉稳的声音:“你好,我是池周。”
林柏想了一下,开口:“嗯,嫂子,什么事?”
“……”对面沉默良久,甚至林柏以为电话挂了,他还拿下电话看了一眼,确认没挂后,又出声:“嫂子?”
对面终于在次有声,只不过没有先才的沉稳。
“嗯……老板被绑架了……”
林柏沉默“啊?”这语气他实在有点不信,他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他们小情侣的情趣。
池周默了默:“是真的。”
林柏虽然怀疑但暂且相信:“那……你要不找警察?”
确实可能找警察要比找他更有用。
池周沉默:“我不是傻,知道。”
林柏:“那你……”
池周打断:“那是你朋友,老板叫我不要贸然行动……”
林柏蹙了蹙眉,转了转手里的铅笔。
“所以要我去?”
“对。”
“……知道了。”
夜晚,今夜依然明亮,林柏站在池周发定位的仓库前。
他无奈了,甚至无语了。
谁家好人解救人质还能组队啊?
司谨因就算了,他是偶然间碰到害怕林柏受到危险亲自跟来的,那么……枝俞又是怎么回事啊!!!!!
可见枝俞也愣愣看着他,明显也是不知情的,月光下有两个身影显得格外无助。
一个是林柏。
另一个……当然是被绑架的林予了。
“柏柏?”
枝俞仅仅画了1秒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林柏实在有点接受不了,众所周知有枝俞在的地方,必定会出大事,他甚至还会伤及无辜。
枝俞则直接过去插在两人中间,隔绝了两个情侣。
林柏虽然两眼一抹黑但还是被迫接受,绝对不是没招了,想着半路把人撇了。
“柏柏,你都不知道,我上次来医院差点没被我爹关祠堂里出不来……”
林柏把人拉到草丛里,比了个嘘的手势。
“先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