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工作怎么样？”沈辞柯问。
保安着实没想到紧张了半天等来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他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总不能这个警察是发现自己走后门特意来管他的吧？不对，哪有管得这么宽的警察。
于是他收拾好了心思，强装自然地说道：“挺好的啊，最近小区里可太平了，基本上大家有什么生活上的小事情就找物业去了，根本轮不到咱们保安出动。”
沈辞柯皱了皱眉，惊讶道：“这就奇怪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刘澄经常自杀吗？怎么会找不到你这里来呢？你不是还说他的情况是你巡逻例行去他家查看的时候才发现的？”
“哦，是这样的。”保安似乎也在回忆，好像是什么很久远的事情一样，“刘澄他的对象你们知道吧？就是苏盈。一个长得还挺秀气的女的。”
“嗯。”沈辞柯示意他继续说。
“我也记不清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反正有个几年了，哦对！好像是三年前。三年前刘澄这人女朋友去世的时候，那动静闹得可大了，刘澄自己接受不了，为他女朋友料理完后事之后可不是三天两头的闹自杀吗？”
保安顿了顿，仰着头继续说道：“我记得那段时间我可忙了，本来我找这个工作就是图个轻松清净，还能有钱拿，谁知道......”
说到这里，这保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立马闭口。哪知沈辞柯纯当没听见似的，整个人脸色都不带变的，一副让他继续大胆说的意思。
“咳咳，谁知道当时刘澄不是在家里想跳楼，就是想跳进咱们小区的人工湖，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自杀方式。小区街坊邻居看到了能怎么办呢？一就是报警，但警察来总得有一定时间吧？那就只能我们保安上去救。哎哟，可给我忙的啊，上天下地入水的。”
“总之大家都害怕自己住的小区死人，没办法，只能派我们物业还有保安轮流每天去看望看望刘澄，保证他不闹自杀、安全活着。”
保安手部动作和语气极其夸张，就像自己才是那个彻彻底底的受害者一样。
“然后呢，为什么你又闲下来了？”沈辞柯忍不住打断他极其夸张的姿态，出声指引道。
“然后啊......”保安收回了自己张扬的双手，再次陷入了回忆，“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总之那个刘澄突然变得特别老实，完全不闹自杀了，整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在忙个什么。但是毕竟有先例，我们这伙人还是得给他留个心眼，时不时地去慰问一下他，就是频率没之前高了。”
“不得不说我们领导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不然这回还真不能及时发现刘澄死家里了，要是没发现这味道得多大啊。哎哟你说这个刘澄，我们还真以为他老实了，没想到他憋了个大的在这等着呢......”
保安似乎仍旧认为刘澄是自杀走的，说话的内容也从叙事变成了情感抒发。沈辞柯知道他这边的有效信息也就这么多了，自然就没再管他，在向他打探完小区里最相关的人士之后，便离开了保安室。
沈辞柯的下一个对象是小区里的大妈，一般这种有人频繁自杀的八卦她们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找她们问话肯定能得到很多保安都不清楚的信息，就是大妈们有没有发挥想象力添油加醋就得靠自己判断了。
“大姐，唠嗑呢？带我一个吧。”沈辞柯今天特意穿的便服，他自然地带着温珩挤到了大妈们的聊天桌旁边，“我是来看房的，马上就要搬进咱们小区了，想先来跟你们聊聊，建设建设咱们之间的邻里关系嘛。”
坐在最中央的大妈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又开始磕自己手中的瓜子，她边磕边说道：“少来，真当我傻呢。你不就是来调查刘澄的警察吗？我认得你。”
不愧是小区情报部的，消息就是灵通。
不过沈辞柯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成功伪装混进去，被拆穿了也不着急，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对啊，怎么样？您这里有什么消息吗？”
大妈摆了摆手，似乎是不愿意掺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一群老姐妹在这里开茶话会呢，警官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就请离吧。”
“两盒鸡蛋，加一袋米。”沈辞柯伸出手指说道，“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旁边站着的大妈听到这里就来劲了，“哎哟，小伙子，你问我啊，我对他们家的事情可熟了。”
“哦？”沈辞柯挑眉道。
“哎哟刘大妈你一边去，你能有我熟？”坐在中间磕瓜子的大妈终于是被这交换条件蒙住了眼，一口答应，“成交，说好的东西都不能少啊。”
“哎，等一下。”沈辞柯这会是摇身一变成了谈判方，“您说您更熟悉，有什么依据吗？不然我这吃的给您交换多亏啊。”
“害，就这啊。她们都知道的，我就住那刘澄的对门，那你说她们能有我熟？”说完她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继续嘀咕道，“你说他们三年死俩的，我这住他们对门，简直就是晦气。这两天我可得好好跟物业说说，让他们赔偿我点什么。”
“我听说刘澄之前经常闹自杀，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好好生活了，直到最近才突然再一次自杀并且成功？”沈辞柯打断了大妈继续发牢骚，直接切入话题问道。
“对，外人确实不知道刘澄那小伙子经历了什么，但我就住他对门啊。咱们这小区隔音又不好，他打电话说什么话，在屋子里见了什么人我都能知道一点。”大妈得意地说道。
“你说他那段时间还见了什么人？”沈辞柯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关键点。
“对啊。”大妈似乎是讲到劲爆的部分了，手中的瓜子又开始磕了起来，“我跟你说，依我看刘澄那小子的自杀和深情估计就是装的，他死得不冤，怕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沈辞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别不信啊，我可是亲眼看到刘澄那段时间是见了一个女的才开始好好生活的。不过我也只见过那女的一次，估计是他们自己也觉得心虚不干净，所以才不约在家里见吧。”大妈连连摇头，嘴里不停“啧啧”作响，似乎是很看不惯刘澄这样的做法。
“辞柯，需不需要我等会去调一下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女人是谁？”温珩在沈辞柯的耳边小声问道。
没想到那大妈年纪大，耳朵却异常的灵，也难怪能成为小区八卦大队的头头。
她看了一眼温珩，说：“我劝你们别白费心思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先不说我们这老小区有没有监控，就算是有它也保存不了那么久之前的东西啊。”
“姐，那既然您说您看到了，您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沈辞柯收了严肃的神情，强装客套地问道。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我都说了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那女人长什么样也完全没印象吗？”沈辞柯不死心。
“没印象，我当时就是坐家里听到对门有声响，这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那女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是背对着我，一下就进屋了，完全看不清长相。一看就是做什么亏心事的。”她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嘴。
温珩一下就意识到这可能是破案的关键，于是不死心地继续诱导道：“姐您再想想呢？刚刚他送您那么多东西，我这边再给您加点？”
哪知这大妈也不吃这一套了，她疯狂摆手：“不记得了，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你给我十盒鸡蛋我也记不得了。”
“哎哟哎哟，人老了骨头啊腰啊都不好了，在这里坐久了整个人是又麻又累。我要回家了，你们自便。”她说着说着就起了身，利索程度一点也不像老到不行了的样子，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你答应我的东西可别忘了啊，我就住那小子对门，要是我没收到我就要去你们领导那里举报了。”
沈辞柯无法，只能说了个“一定”，然后目送着大妈带着一伙人远去。
“我们真不继续打听了？这肯定是案件的关键。”温珩问。
沈辞柯摇了摇头，说：“不了，那大姐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更具体的消息了。但是监控还是要查的，小区里的查不到就查外面的。她刚刚不是说两人就在屋里见过一次面吗？我不相信让刘澄重新振作起来的人只会跟她见一次面，看看能不能根据刘澄出门之后街上的监控找到他这段时间都见过什么人。”
“当然我也不相信那是刘澄找的第二个女朋友，就算是不想被邻居非议也不一定要包裹得那么严实，再严实那大姐不也看出来是个女人了吗？包得那么严实在那些大姐眼里反而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沈辞柯继续补充道。
“也就是说就算有人能看出来她是女性也不要紧，只要别人看不到她的真实样貌就行。”温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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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