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目标进阶侯夫人

“她们怎么敢……她们怎么敢!”沈娇娇猛地攥紧了身上的锦被,指甲几乎要将其撕裂。

王夫人叹口气揉了揉女儿的发顶:“阿娘告诉你,是为了你要有防人之心,你的父亲早已生了异心,阿娘如今只有你了,复仇的事阿娘来做,这府里怕是虎狼窝,阿娘惟愿你万事平安。”

沈娇娇紧咬下唇,抬头倔强的不肯让泪珠落下。

她想起沈清嘉在她面前炫耀要嫁入镇国侯府时那得意的眼神,一股比先前任何情绪都要冰冷、都要偏激的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生、蔓延。她原本只是想夺回属于自己的婚事,给沈清嘉一个教训,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仅仅是夺回,远远不够。她要让沈清嘉付出比她惨痛十倍的代价!她要让薛姨娘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所求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母亲,”沈娇娇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我原先只觉得她们可恶,现在才知,她们是恶鬼。父亲是纵容她们的伥鬼!”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少女。

“她们不是想嫁给萧钦吗?不是想做未来的镇国侯夫人,风光无限吗?”沈娇娇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好啊,我成全她们。”

王夫人心头一紧:“娇娇,你……”

“我要嫁给萧铮。”沈娇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要做萧钦的婶婶,做沈清嘉的叔婆母!我要她们日日在我面前,我要她们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她们欠宁哥的,我要她们用余生来还!”

这具皮囊,这条性命,若能成为复仇的利器,那便物尽其用!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紧攥拳头:“沈清嘉,你所求的,我必亲手毁之。你所爱的,我必让你求而不得。这,就是你害死宁哥的报应。”

想了就去做,沈娇娇那双眼神面无表情的盯着铜镜,似流露出一股狠劲,令人生畏。

王夫人看到这一幕,硬是把我的娇娇哦,生生的咽了下去。沈娇娇忽觉自己入了魔,如一朵黑了心的食人花,一口一口将理智蚕食殆尽,万劫不复。

镇国侯府大夫人,不用未来,现在就可以。

若如此,不遄死兮更何俟。

翌日,“母亲,我想去学了骑马。”沈娇娇开口就是这一句。

惊得王夫人再次精神,这话也是世家贵女能说的!哪个贵女不是琴棋书画,习得中馈之术,但转念一想,会骑马的女子也不在少数,当今大长公主骑马射箭连中三元的风姿可是惊艳了京城无数少年郎。

我的娇娇骑马算不得什么,就算骑马也是贤淑贵女的典范,王夫人一瞬想通了:“娇娇快快好起来,阿娘给你挑最好的马,京城里最好的师傅。”

沈娇娇的眼亮了闪闪发光。顾不得几日卧床的酸痛,忙起身,“阿娘,我好的很,现在就去挑马吧,我要挑最俊的马儿。毛色发亮的,健硕的,我现在就要去。”

王夫人抱着半贴在身上的沈娇娇,看见女儿眼中的喜色,眉头一展,带了笑忙声道:“好好好,我的好娇娇。”

心中想的是女儿终于想开了,王夫人陇西王家出身,若非先皇圣旨,岂会嫁于沈家,先皇为了抬高沈家,陇西王家被指婚,婚后,王夫人小女儿心态被一点点磨平,早已淡了对郎君的期许,只有女儿,才是她的心头血,沈青嘉,虽不是她所生所养,但王夫人陇西王家出身,断然不会小人手段,对庶女不会打骂,送去府学教导,又有府中嬷嬷教习女红,日后嫁得良人,自是侯府一门亲。可这庶女偏生还是生了攀附之心。甚至害了宁哥儿,王夫人不仅悔恨不已,陇西大家风范反倒便宜了小人。

沈娇娇算好了日子,半年后就是年关,边城守将就得换防,来京城述命,这是先皇定下的规矩,今年萧铮是不会回来了,但明年临近年关,萧铮定是要回来京城的。这是父亲母亲商讨她的婚事时,她听到的消息,那时候她都虚岁十八了,在京城里,算是老姑娘了。那时镇国侯府再不提亲,她沈娇娇怕是要成京城里的一朵老姑娘花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区区一年半载呢。

沈娇娇对着王夫人娇声娇气道:“娘,好久没见外祖了,你想不想。”

王夫人见女儿圆溜溜的眼珠子明亮闪着,心想你这是又在起什么幺蛾子。轻轻斥责道:“有话快讲。”

沈娇娇扶着母亲王夫人说道:“我想回外祖家小住些时日。”

王夫人想也没想同意,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女儿困在这里会被流言蜚语侵扰,难免思虑过重,出去避避风头也好,正好自己需要盘查薛姨娘和沈清嘉的行下的龌龊事儿,女儿在身边反倒是她的软肋,不好仔细盘查仇人。

沈娇娇三春动身,居于陇西一月余,于陇西九夏回。外祖母张氏强撑病体谴人护送回京。

栖霞山,离京城百公里。沈娇娇命人停留。

“侯爷,前方有人拦车,是陇西王氏主家的管事。”

“何事?”为首男子开口。

“前方多匪患,陇西王氏家仆护送外家小娘子回京城,前路坎坷,万望侯爷能扶持一路,必感知不尽。”被先锋兵引入阵中的年老管事躬身说道。

为首男子轻点下颌,算是首肯。

忽闻马蹄声,只见一女子,一袭红裙,与风同路,明眸善睐,神采奕奕纵马而来。

女子落马抬头仰视为首男子:“谢过侯爷,小娘子离京探望外祖,正要回京城,小娘子姓沈,字宝珠,多谢侯爷相帮护送我回京。”

萧铮直言道:“举手之劳,不足姑娘挂齿。”

可萧铮错了,举手之劳,足以令姑娘挂齿。

沈氏这位姑娘,每日送了糕点,茶点,将知恩图报常挂嘴边,

“侯爷,做人要知恩图报,这是西湖龙井,甘甜可口,解暑降温。”

“侯爷,做人要知恩图报,这是江南如意坊的松子糕,松松软软,最是可口。”

萧铮放下营中案卷,抬头望向沈宝珠,多年的杀伐决断,在漠北风沙黄土白天黑夜的交替中,除了染红的血色增添一抹色彩,毫无生气也是沉寂的。

沈宝珠红色的襦裙,裙角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身披绿纱,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飘动,眼里有光,似有星辰,小嘴一张一合正大张旗鼓的介绍江南来的糕点,西湖来的茶,晋中来的酥肉,青州的卤品。沈宝珠鲜活的颜色在眼前肆意张扬。

沈宝珠端着盘子故意露出手腕一节,正准备借倒茶水的由头,扯了薄纱,侧了肩颈如温玉白瑕,给萧铮递个见色起意由头。

萧铮紧了紧眉,扶额:“沈姑娘日后不必再来,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况且几日相送吃食,恩情也该还清。”

奈何郎心似磐石,听了萧铮此话,歇了卖弄的心思,偃旗息鼓,出了营帐。

还有一月,只余一月,萧铮这行人,就到京城了,不成功,沈宝珠怕是回京城,更无从下手。

自古套路深得人心。

不成功便成地里的王八。

沈宝珠此行,早已打探出萧铮前年旧伤未愈回漠北,已成沉疾,每逢夜至,伤痛难以缓解,夜夜难寐,早前是生生忍了,今年寻得良医,每日入睡熏香助眠。

沈宝珠敞开了面皮,必要博得一线生机,大了胆子,揣了唆使丫鬟从香风阁买来的香粉。

今夜月圆,必能心想事成,事半功倍,不成功她沈宝珠就是地里的王八,毕竟书肆茶舍的各类杂记,说书人都是如此写和讲的,才子佳人,香风醉人,最是相思意更浓。

胆子大,能作威,沈宝珠一把掀了营帐帘头,守门的兵士竟没拦下,兵士抱拳叩首:“侯爷,属下失职。”

萧铮见着双颊涨红的沈宝珠,大着声,声音却又透着一丝磕巴,正瞪大了眼珠子嚷嚷道:“萧、萧侯、萧侯爷,你说送我入京,我沈宝珠不欠侯爷恩情,今、今日,我沈宝珠便是最后一次与你相、相谢。”

萧、萧侯,磕巴的句首,萧铮已经听出了沈宝珠的心虚,必有猫腻。抬手示意,说道:“退下。”

兵士皆离去。

“沈宝珠,何事?”

“无事”

“无事献殷勤?”

“侯爷,小女确实无事。”

“既无事,沈宝珠,夜半三更,岂有与外男相处的道理。”

沈宝珠回话间,顺手抱了营帐的长明灯,拨弄灯芯,灯火一明一亮映在沈宝珠的额头发髻,忽明忽暗,温和的烛光便衬的沈宝珠人柔柔弱弱。

只听见沈宝珠答了一句:“管我有事无事,我来自有目的。”

忽的萧铮眼前一黑,竟重重栽了下去。

萧铮栽下去时,凌厉之声:“沈娇娇,你敢!”

萧铮这声斥喝,倒是让沈宝珠惊了神,他是如何知自己是沈娇娇的。沈宝珠只是自己的字,初遇萧铮的时机,算好离京数里的山郊,与萧铮回京复命的队伍相遇,沈娇娇算好的天时地利,就等着人和。

沈娇娇尚未出嫁到镇国府。这位名分上的公爹应该与自己素未谋面。

沈娇娇慌了神,拨弄灯芯的手竟觉得无比烫手,忙提了衣裙就要出营帐。

在出营帐的那一刻,沈娇娇掀起营帐的一角,帐外的风吹进来,让人自打哆嗦,一个哆嗦下去,沈娇娇格外的清醒,若是出了这营帐,自己此时的混账事,定要成镇国侯府的退婚借口之一。女子的名声左右都在此刻,都被自己的头脑毁了,做与不做又有何区别。

沈娇娇卸了晕在地上男人的铠甲,这铠甲让沈娇娇沉重得吃力,扒的男人,余了汗衣,沈娇娇拿了榻上的萧铮衣袍,两人和衣而眠。

这帐内的熏香,沈娇娇虽事先吃了解药,仍是抵不住,只觉得晕晕沉沉,萧铮汗衣的味儿熏得沈娇娇更睁不开眼儿,竟沉沉睡了去。竟忘了自己此时要甩杯为号,让帐外的自个儿的心腹丫鬟闯入,自个儿和丫鬟便可哭哭泣泣的等萧铮醒来,顺带拿陇西王氏世家的势头压了萧铮,成全了自己的要求。

沈娇娇是在马车榻上醒来,马车车轮子骨碌碌作响,睁眼儿,掀了车帘子,天色灰沉沉,红霞正露出山头,萧铮呢,心下一惊,天未大亮,自己这是要被送去哪儿。

“停”,沈娇娇急了,喊道“停,快停”

车夫呵斥马一声,停了车,恭敬回道:“郡主”

沈娇娇这才看清车夫竟是自家人。

随行的还有带来的陇西外祖家护送队伍,平阳侯府自家的家仆,更有萧铮的几行军士。

竟是要押送自己回京

沈娇娇不服,夺了车夫马鞭就要骑马,随行的一名军士竟早有准备,“郡主,且慢“,军士拿出信,沈娇娇拿到一看,信中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且归”

信乃萧铮所写,苍劲有力,沈娇娇赖在军帐研墨时,亲眼见过萧铮落笔。

沈娇娇的心被揪的生疼,这是被萧府的叔父抓了现行,昨夜丑事只字未提,摆明了仿若无事发生,全了自个儿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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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娇
连载中醒朦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