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围猎晚宴

拓跋璟回了营帐,顺瑾正候着他呢,一见了他便上前为他宽衣,絮叨着,“奴才在外面等了半天也寻不见主子的身影,这天儿又黑了,奴才想着您定会回营帐一趟,就回来候着了。”

“您今儿个战绩如何?往年围猎只要您参加,榜首就是您的,想必今年也不例外。”

拓跋璟淡淡道:“没什么收获。”

顺瑾讶然,“这怎么会?”

拓跋璟没有回答,想起林间的事情问道:“来猎场前,崔院首来信说何时回来?”

“崔院首说年后就回来了”,顺瑾急急问道:“主子,您又有哪里不适吗?您下午莫非是身体有恙,才没有猎杀什么。”

拓跋璟淡淡道:“无碍,暂且不妨事。”

顺瑾担忧焦躁地在地上转了两圈,莫名一个念头涌上脑海,他突然脱口而出,道:“莫非您又见了田姑娘?”

话音刚落,顺瑾自己也惊了一下。

拓跋璟冷冽的眸子倏尔沉了下来,扫了顺瑾一眼。

顺瑾慌忙低下头,“请主子恕奴才唐突,您前两次见了田姑娘后,病症当晚便都有些异常。之前沈御医也说,您是受了什么人刺激……”

顺瑾不敢再说下去。

拓跋璟面无表情,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次与田晓禾会面的场景。

第一次见面,他就闻到了田晓禾身上淡淡的香气,那香气馥郁却并不刺鼻,反倒清雅温和,甚至还带了些许柔软的暖意。

只是,他明明是第一次闻到这般的香气,却莫名笃定自己曾经闻过,如此便留了心。

冬至那晚,他掐住了她的脖子,离得太近,香气扑鼻,本该柔和的香气甫一入身体,便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但转瞬却觉气血攻心,头疼欲裂。眼前浮光掠影,脑袋里无一处不刺痛,像是有什么尘封多年的野兽叫嚣着要挣脱而出。又或许是太痛了,他的心酸涩得不像话,也跟着绞痛起来。

那之后,每次见到田晓禾,除了被她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惹得心烦意乱,便是被那时而轻柔时而烈性的香气搅得不得安宁。

然而,若说田晓禾在香气上动了什么手脚,又太过离奇,简直像是无稽之谈。

若真是香气有问题,那为何只针对他?旁人在她身旁都安然无事。

眼前又浮现出田晓禾那双盯着他委屈巴巴的大眼睛,似乎他说她一句,泪水又会从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汹涌而出,然后她要一边流泪,一边发脾气。

想起此,拓跋璟薄凉的眼底泛起了几丝暴虐,然而不过转瞬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轻按了按眉心。

一切还是等崔院首回来再议。

大概还是他病了,从冬至那晚就没好过。

拓跋璟穿戴整齐,他掀开营帐的门帘,微微低下头准备出门赴宴,但突然却顿住了脚步,他思忖半晌,还是折身回营帐中取了样东西,揣进袖中,才又出门。

……

田晓禾被御医处理了脚伤,才和拓跋曜珊珊来到晚宴。

晚宴设在空旷的平原上,众人早已三五成群地围坐了篝火旁,帝后也坐在了最前方正中心地上的拜壂上,他二人虽远离篝火,有专人烤肉伺候,但也算是与众人同乐了。

田晓禾的脚腕其实还是痛的,但是想着答应了拓跋曜,而且她真的很想吃热乎乎的烤肉,所以还是来了。

只是虽然御医又帮她正了骨,还上药包扎好了,但是她还是走得一瘸一拐的。

她来得有些晚,走路又这样,非常不想引起人注意,到了晚宴广场已经尽量安静低调了,但无奈拓跋曜是皇子,他乍一出现,就有那有眼色宫人行了过来,请他们去到前面的篝火。

田晓禾咬咬牙只能去了。

拓跋曜不好当着众人搀扶她,便放慢了脚步,在一旁仔细地看顾着她。

他眉眼缱绻地注视着她,在澄亮的火光照映下,显得关切而认真。

一路上认识拓跋曜的人都时不时地往他们身上投来各色的目光,她还听到几声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六皇子好生上心啊。”

“就是说啊……”

田晓禾虽好面子,可明明也是个心大的,然而,她一想到她一瘸一拐,拓跋曜又这样看着她,她和拓跋曜落到旁人眼里不知是何模样,她竟莫名有些顶不住那些目光。

她木着脸装着一副淡定的模样,好算到了那处留给拓跋曜的篝火旁。

只是她光想着注意仪态,却根本就没有看路。

就在马上就落座的前一刻,她脚下一滑,没忍住惊呼出声。

“啊!”

田晓禾紧紧闭上了眼睛:完了,前功尽弃!彻底丢人了!

幸好拓跋曜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她慌乱地站直了身体,才扑簌着羽睫睁开了眼眸。

她一睁开眼,就发觉众人的视线又落到了她身上,只是她再没心神多想,因为她直直撞进了对面篝火旁一双静谧幽深的眸子里。

她心头一颤,丢脸的羞耻感莫名就加重了起来,脸颊也跟着燥热起来。

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有些眼巴巴地看着那双眸子的主人。

但那人却眸中却闪过一丝嘲讽,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田晓禾脸上的热意也跟着倏然冷却了下来。

“表妹。”

拓跋曜的声音响起。

田晓禾忙眨巴了两下眼睛,看过去。

拓跋曜示意她,同他一起去向帝后行礼。

田晓禾自然点头,应好。

晚宴已经开始,若是他们安然落座也就罢了,惊动了帝后还是要告罪的。

田晓禾虽拓跋曜往前行了几步,一齐向帝后行礼。

拓跋曜道:“父皇、母后,恕儿臣和晓禾来迟。”

他温润有礼、兰心蕙性,皇上对着他倒也十分和蔼,“皇儿和田姑娘不必多礼,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拓跋曜温顺答:“晓禾脚扭伤了,着御医包扎用了些时间。”

皇后用帕子掩唇,吃惊道:“晓禾受苦了,怪不得本宫瞧着走路不自然呢。”

又对拓跋曜道:“本宫那里有瓶极品金疮药,药材珍惜,太医院从前就做了几瓶,宴毕你去本宫那里取了给晓禾送去。”

拓跋曜恭顺应好。

田晓禾推却道:“多谢姨母,不过就是扭伤,用不上这那么好的药。”

皇后凤眸含笑,“咱们是一家人,晓禾客气什么。”

“曜儿,照顾好你表妹。”

拓跋曜颔首,同帝后告退。

皇上温和道:“去吧,和田姑娘烤肉吃去吧。”

皇后也笑得雍容,目送他们。

田晓禾和拓跋曜转身走后,还能听到背后皇后用不小的声音道:“皇上,您瞧瞧这俩孩子是不是般配得很?”

田晓禾:!

这是干什么?!

她没忍住瞄了瞄身旁的拓跋曜。

拓跋曜似有所觉,温和着眉眼看了过来,冲她弯了弯。

他似乎对皇后点鸳鸯谱没有半分反感。

田晓禾虽没想过真的嫁到洛京,自然也没想过和他成婚,但对着这样的拓跋曜,她还是礼貌地同他相视一笑。

她不知道这一幕,落在他人眼里,又是何光景。

身后又有声音传来。

皇上道:“倒是郎才女貌。”

皇后道:“晓禾善解人意,只是在辽东被宠得厉害,不像京城贵女那般学习日日诗书礼仪,但这孩子是个伶俐的,臣妾会好好教导的。况且田启诚那边……”

她爹那边怎么了?

田晓禾侧耳静静地听着,可皇后却不说了。

就听皇上“嗯”了一声,这对话就结束了。

田晓禾觉得有些可惜,但也只能无奈作罢了。

她被拓跋曜扶着手臂坐到了篝火旁的拜壂,她这刚坐下呢,就听见对面篝火有人焦急道:“殿下,你咋不吃了?要回去吗?等等奴才!”

而后,她看见顺瑾追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小跑着离去。

他听到了吗?

想想林间事,又想想从林间回来他的态度。

田晓禾鼓了鼓腮帮子,终于有些来气,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难不成就因为她是皇后的侄女,他就要这样屡屡避她之不及吗?

“怎么了?”

拓跋曜轻声问道。

田晓禾摇了摇头,“没什么。”

拓跋曜一边烤着常在串好的肉,一边轻笑道:“表妹,再稍等一下,肉就烤好了。”

田晓禾坐在一旁,乖乖点头,露出几分开心的模样。

不去想那个惹她烦恼的人。

……

顺瑾追了半晌,才追上身高腿长的拓跋璟。

他一边快步跟上拓跋璟,一边小心地看他脸色,试探道:“看来皇上和皇后有意将田姑娘许配给六皇子,田姑娘到底是皇后的侄女,届时亲上……”

加亲。

“咚。”

顺瑾话还没说完呢,就见拓跋璟从袖中掏出了什么,随手丢到了路旁。

冷白的月色照在拓跋璟脸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清冷。

顺瑾没有等到拓跋璟的回答。

拓跋璟跃上了一旁的营帐,脚下轻点,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哎?”

主子就这么丢下他了?

顺瑾望着拓跋璟消失的方向,傻了眼。

叫他嘴欠,这下好,彻底追不上了。

他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起刚刚拓跋璟的举动,低着头在路旁寻找了起来。

好半天,他才在深深的雪里扒拉出一个瓷瓶来。

他对着月色照了照。

啊,这不是……

这下,他错愕地站在原地,看向拓跋璟离去的方向,心头久久未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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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围猎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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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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