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人未曾察觉,她顿生几分好奇,缓步走近。
“也不知姑姑可会喜欢?”季湘喃喃自语,全然没注意心中想着的那人时下已立于自己身后。
楚景宁闻声步履微顿,她眉眼含笑,视线落于季湘指间滚动之物上,一眼并未看出那是何物,她脱口而出,“喜欢什么?”
温润熟悉的嗓音让季湘身躯一震,她攥紧戒子,惊喜回头,“姑姑!”她下意识想要扑向那人怀中,可走近方惊觉自己早不比年少。她面上有些羞赧,立于原地显得手足无措。
“姑姑何时来的?”她问,眸中是遮掩不住的雀跃。
楚景宁静视她,“方来不久。”她挽起耳畔碎发垂眸,冷不丁道出一句,“岁暮天寒。”
季湘怔了片刻,而后心中一甜,她迈步将楚景宁环入怀,“确实寒了,姑姑此来定是冷极,姑姑让湘儿抱抱,抱抱能快些暖和。”
楚景宁坠于身侧的掌轻握。
缱绻的冷香一扫季湘的倦意,让她沉迷,更让她舍不得放。
楚景宁的视线越过季湘肩头望向桌上的狼藉,“湘儿适才在做什么?”
季湘哼唧一声央道,“姑姑先再问湘儿一遍那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
楚景宁想了两息反应过来,她嗔然推开季湘,故意不说,“我不记得了。”她绕过季湘来到桌边,拾起桌上余下的半颗菩提果。
季湘背手靠近,止步于楚景宁身后半寸之处。她轻俯上身,唇瓣贴向楚景宁耳畔,悄声道,“那湘儿提醒姑姑。”她不依不饶,“姑姑适才是问湘儿喜欢什么。”她自问自答,“湘儿喜欢姑姑。”
楚景宁耳畔染红,她回头轻点季湘额头,“莫想诓我,湘儿适才问的分明是我可会喜欢。”
季湘俏皮一笑,她似就等着这刻般忙不迭接话,“那姑姑可喜欢湘儿?”
于张冠李戴之事上她随口就来,楚景宁早已见怪不怪,“湘儿还是问问我此来为何罢。”她端坐凳上,从身上掏出书信,选择岔开话题。
而今这般已是极好,季湘本就没打算能从楚景宁口中得到回应,但这也并不妨碍她故意撩拨她。季湘听她这般说,原是倒口的那句“自是想湘儿了方来湘儿这处。”在看到书信后却咽了回去。
她敛去玩笑,正襟危坐。何牧这方离都不久,季湘唯恐楚景宁今夜带来的消息与何牧有关。如此,那可就算不得好事了。
楚景宁猜中她心思,摇头将书信递去,道,“非何牧那处。是刘将军传信。”
“小五!”季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双眸一亮,她知刘劲舟信中定少不得会提及小五近况。楚景宁颔首,信中内容她来前早便看过,此来便是特意给季湘带来小五的消息。她看着季湘将手中之物塞入腰后并未吱声。
季湘展开书信,一目十行,初看时秀眉紧蹙,是因信中提及的边防战事之故。西戎易主,萧宿登基,然这新王却不知勤政爱民,反倒依旧致力于挑起西戎与熵的纷争。两国交战,最难熬的当是百姓。
加之萧宿疏于对西戎军的管理导致军民矛盾愈演愈烈,百姓积怨已久,一支黄巾军遂在时应运而生。信中提及,统领黄巾军的是位元姓女子,起名不详,年岁亦是不详,只知是西戎人。
黄巾军势起,于一定程度上迫使萧宿将外战转为内战,这对大熵而言便是件好事。
见得刘劲舟信中道是驻边将士们今岁能过个好年,季湘眉宇便渐自舒展。她往后翻阅,余下尽是关于小五的琐事。小丫头依旧对马儿畏惧得不行,但在刘盻之日日连哄带骗下不再似过去那般抵触。
除此之外功课亦有长进,信纸最后是小丫头落下的不算工整的几个字:小五恭祝皇姑母与阿姐祥瑞盈庭,春禧长乐!
季湘嘴角笑意渐浓,她将提及小五的部分反复回看,不愿遗漏半点儿细节。
子时钟声如约而至,久久回荡于冰冷坚硬的宫墙内。漫天烟火绽放,璀璨而夺目,季湘搁下信纸追随楚景宁的身影行至窗边。
楚景宁回望她,“湘儿,新春快乐。”
只此一瞬,季湘似梦回药王谷的那年,她噙笑,心跳如雷,“新春快乐——阿宁。”
烟火炸开,彻底掩盖了她话尾两字。两个她从未敢说出口,亦记不得在心中唤过多少次的字。她将腰后戒子掏出,放入楚景宁手中,“湘儿祝姑姑春祺夏安,秋绥冬禧,岁岁安康。”
楚景宁垂眸凝视掌中戒子,其内单刻一字。她眸光潋滟,视线被季湘指尖几道浅细刀口吸引,她心疼不已,“湘儿。”她合握季湘双手。
季湘羞囧藏手,“湘儿手拙,弄坏了好些菩提果方做出这么一只,姑姑莫要嫌弃。”
今日岁旦,亦是楚景宁的生辰。季湘本是打算亲绘一副丹青相赠,奈何苦练多时,画技仍旧板滞,着实让她拿不出手。
楚景宁倾身拥住她,“我喜欢……”她声音带着些哽噎,闭眸试探克制那汹涌的情愫。她眼睑轻颤,紧攥季湘背衣,烟火声迭起,再亦无法遮去二人的心跳声。
突然的怀抱让季湘怔在了原地,在听到楚景宁的话后她瞬而面红耳赤。芳香萦绕,季湘喉间滚动,她傻气地眨了眨眸,大脑一片空白,“姑、姑姑。”
楚景宁能清楚的感受到季湘的紧张,她掌心收紧,“湘儿。”
“嗯……嗯!”季湘呆滞的一动不动。
“冷。”
季湘惊然回神,她呼吸一滞,略带恍惚地伸手环住楚景宁。她激动不已,轻轻埋在楚景宁肩头的眸泛起水光,一滴酸涩的泪在束束烟火的映照下悄无声息地滑下,坠落,隐入尘埃。
烟火声戛然而止,疾风吹倒了落地灯,橘色的焰火将二人包裹。
“湘儿——”那人退步凝望她,掌心轻抚她脸庞,清冷低沉的呼唤变得撩人。
季湘张唇欲回应,声音却被卡住,喉中干涩又嘶哑。她犹如迷失荒漠,艳阳将她炙烤。她无措地望着那人清冷的面容一点、一点、一点的在她的眼前放大。
直到再进无可进。
季湘屏住呼吸,目光难以控制的被那人粉薄的唇瓣吸引,满含诱惑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将她蛊惑,她想要一亲芳泽的念头到达巅峰。她喉间滚动,眨眼间黑影压下,她只觉唇瓣一软。
这一刻,荒漠化为汪洋,艳阳变得温和。季湘心跳如雷,猛地睁眼从榻上坐起。她呼吸紊乱,视线搜寻着昨夜之人留下的痕迹,指尖无意识地轻触自己唇瓣。她满脸通红,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皆是她与那人唇瓣相贴的一幕。
她心神激荡,只恨自己醒的太早,她拉起被褥往后一倒,奋力闭眸,妄图重回梦境。被褥将她蒙得全身发热,她折腾了半刻不仅没能睡去,还越发亢奋。
喜儿敲门入屋,她将盛了热水的盆舆放下,视线穿过珠帘望向季湘,“喜儿给三殿下请安,恭祝三殿下玉体安康,岁岁祯祥。”她屈膝一礼。
季湘乍然惊醒,她迅疾放下手,面上红晕未退。
喜儿掀开珠帘,“三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季湘抿唇下榻,“甚好。”
昨个儿前半夜有楚景宁相伴,她哪里又会睡不好?她时下甚至有些恼自己睡得太沉,连楚景宁何时离开的都未察觉。
她越想越觉得羞。
温热的帕子递来,季湘接过,水汽渐渐驱散红晕。
立于一旁的喜儿眼底一片乌青,她连打几个哈欠,见季湘看来后窘迫道,“喜儿失礼。”她垂首嘟囔,“都怨昨夜那烟火,放了一宿都不曾停,着实扰人安眠。”她话落又细细瞧了季湘一阵,心中越发想不通。
她知晓季湘惯来觉浅,半夜但凡有点动静便会醒,故而适才方会以为季湘亦同她等一般彻夜未眠。哪曾想……
“喜儿你这般盯着本殿下作何?”季湘见喜儿这探究的视线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生怕那面上的红晕还未淡,被这丫头瞧出点什么。梦中一幕再次于她脑海闪过,她双眸眨得飞快,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喜儿摇摇头收回视线,嘴甜道,“喜儿只是瞧三殿下今日红光满面,势必有好事发……”
“不好了三殿下!不好——”
喜儿话还未说完,小桂子便咋咋呼呼地从院外奔来,他一头砸在季湘身前,慌里慌张道,“三殿下,不好了!”
喜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疾步上前揪住小桂子耳朵,“今日岁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三殿下时下好好的,你要再说这晦气话,今日这不好的便是你!”她扬拳恐吓。
小桂子反应过来忙转头“呸呸”几声,随后赏了自己几个嘴巴子,“三殿下恕罪。奴才有口无心,三殿下恕罪。奴才恭祝三殿下新春如意,福星高照,四时顺遂,春秋永驻……”
他这吉祥话一个接着一个,声音不仅愈发大,说起来更是没完没。不多会儿便将屋外的曾萍萍与石芳吸引了进来,仇翎与贸笠落后二人几步。
喜儿听得满意了,季湘倒是听得头疼了。
季湘与仇贸二人对视一眼,见二人同时颔首后嘴角便噙了笑。她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示意喜儿叫停。喜儿见势捂住小桂子嘴巴,“行了你,一大早的就属你最聒噪,连那院里的雀儿都不及你。”
小桂子傻气挠头。
元宵快乐????(ˊωˋ*)????湘儿和姑姑也很快乐[害羞][撒花]虽然是在梦里,但到底是亲到了[亲亲]姑姑还未追到,湘儿还需努力![抱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0章 第 170 章:一亲芳泽